56、情随事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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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铃还须系铃人，季予寒就算不想白澍过多接触，但为了白杨还是敲响了白澍的房门。
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两人相视而立，恍若隔世。
白澍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季予寒来敲门，一时间紧张得不知所措。
季予寒平静地朝楼下观望了几眼，确定白杨和陈晓莲不在附近后，才回头对白澍说：“知道你多愁善感，但别在家里悲来伤去的，会让爸妈担心的。”
“对不起。”
“你知道就好，不就是失个恋嘛，搞得要死要活的丢不丢脸？”季予寒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直视白澍，头越埋越低，这一刻他的脸也挺疼的。
“知道了。”白澍喉结一滚，胸口像开了个洞，空空如也，“学长如果没别的事了，我就先睡了。”
这一世的白澍第一次将季予寒拒之门外，惹得季予寒颇为愕然地抬头。只见雪白的大门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留给他无声的遐想。
季予寒伸手抵上门板，怅然若失地驻足良久。前几日他曾问过余淼淼，一个人的思想行为都变了，那还是原来的那一个人吗。余淼淼说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对你来说已经不是了。
余淼淼还说，那他对你呢？如果他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同样的态度和看法，那这种情况是否要算作在他眼中，他对你从未变过呢？
他不懂，不明白，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在他这里的白澍，是三个脾性全然不同的白澍，他都快搞不懂自己爱的是否只是对澍哥的一份执念。
余淼淼说得对，人是很复杂的东西，越琢磨越琢磨不透。不如丢掉杂念，简简单单地处理好表面关系。
季予寒收回手转身回房，而门那侧的白澍一手捂嘴一手捂着胸口，背贴门板坐在地上，在听到隔壁关门声后终于松开了手，堆积的泪水夺眶而出。
白澍大口大口喘着气，积压了两个月的坏情绪喷泄而出，他很想放声哭一场，可他只能憋着，憋到窒息。
除夕烟花下温暖的相拥，饱含爱意的深吻，却被告知并不代表什么。
开学初那一抹自然流露的微笑，让白澍误以为季予寒终于肯对他卸下坚硬的外壳，将两颗心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结果到头来，还是白澍会错了意。
夏至已至。本是全年黑夜最短的日子，却灰云笼罩烟雨蒙蒙，提前入了夜。细数一下，季予寒躲在清秋小区过小日子，期中考后已经近一个月没回过银月湖了。
高二年级的课程进度已经全面进入了备战高考状态，高二一班更是气氛紧张，这里是北高的希望，是一众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
季予寒见各个桌上堆了好几撂书，也装模作样地摆上几本光亮平整的，后转念一想，扬着嘴角将抽屉里的书全掏了出来，在桌面上造了三道高墙。
只要书堆得够高，趴着睡觉就没人发现。
“予寒，你这是……”刚从办公室回来的何天栩被这一幕吓到了，指着这一堆书欣喜地说，“你终于要全力冲刺高考了吗？”
“呃……是。”季予寒随意取出其中一本，翻开后崭新如初，尴尬地提笔在题干划上两笔。
“唉，我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听老师聊天说，要把期末考作为高考模拟，出的题会提升好几个难度。”何天栩在季予寒前桌的空座上坐下。
“还有一个月呢，趁着现在多学点，到时候做出来的就多了，大家都一样。”做过两回试卷的季予寒已经毫无愧疚之心。
期末考的试卷确实难，都赶上高三的模考卷了，前两世的这场考试后，高二年级在的两层楼充满哀嚎。
“希望到时候别考得太难看吧。”何天栩扶了下圆滚滚的眼镜，腼腆地笑道，“真羡慕你啊，年级排名就没掉过。”
虽然季予寒挺想说一句“你也没掉过”，但还是管住了嘴，这话有种嘲讽的意义在。他清了清嗓子说：“别那么目光短浅，就知道盯着个排名看，没事多看看题，把成绩提上去才是最要紧的。”
何天栩听他这么说，笑意更浓了，“真好。”
见季予寒一脸疑惑不解，何天栩又解释道说：“去年暑假后，你讲话惜字如金、变得有些难以接近，现在终于变回来一点了。”
季予寒听了这番话后，怅然地低下了眉眼。那是他刚重生的时候，他还带着前世的愤恨与悲怨，不免又想起那痛苦的日子。
“啊，抱歉。”何天栩慌了，正欲解释什么，就被上课铃声赶回了座位。
这是上午最后一堂课，课后汪博就踩着风火轮来了，何天栩又错过了一个道歉解释的机会。
“快走快走，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汪博特别兴奋地一手抓着一人，拖着两人往食堂猛冲。
才刚打了菜坐下，汪博就急不可耐地拿出手机给两人看，“我女神今天生日！也就只有她能收到那么多礼物了！”
季予寒好奇地看过去，只见汪博打开的是学联论坛的贴子，上面有顾望女装的照片。他就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厌恶地看着地上围了一圈的礼物。
“汪博，你还没死心啊？”何天栩不可思议地倒吸一口凉气，“都说了你们没可能的。”
“不不不，我现在单纯就是追星。女神为什么叫女神，因为成了的那叫女友，女神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季予寒被这一番话雷得外焦里嫩，这下是决不能让汪博知道他的“女神”是个男的了。
“我也好想给女神送上生日礼物啊~”汪博抱着手机“嘿嘿嘿”直笑。
“没救了。”何天栩一拍前额，回头管自己吃饭。
季予寒戳着餐盘里的菜，喃喃道，“生日礼物啊……”
他认识顾望以来，第一次听说他的生日在夏至，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季予寒没有礼物可以送他，就是想送，现在也没理由送，更找不到他人。
每一次的相逢，都是顾望踏着风来相会。他是穿行于梧桐南小巷的野猫，关注着一切却无迹可寻。
“因为是夏至生的，所以叫顾夏，天哪这名字太可爱了。”汪博还没放下手机，刷着贴子下饭。
何天栩抢过手机，“你够了，给我好好吃饭。”
夏至，顾夏。季予寒浅笑着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昏黑的天且作三更，季予寒撑着伞经过开满花的梧桐树，踩着被风雨吹打落地的桐花，走进破败的街巷。
季予寒很久没踏入这片土地了，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到一家甜品店，店内布置和他印象中的有点出入。
雨天生意不好，店内人不多，三个店员坐在前台玩着手机聊着天。季予寒一眼就认出了顾夏，只是她的发型一言难尽，像是刻意打造的小型男。
这对双胞胎疯了。弟弟在学校里扮姐姐，姐姐在这里装弟弟。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高和脸蛋过分可爱，连声音都细细软软的，一点也不像男生吗？
季予寒在玻璃保鲜柜前看了半天，最后选了款四寸的椰蓉蛋糕，还让店员插了一枚小小的、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片上去。
付款的时候，正好是顾夏来操作的。
季予寒以前也只见过顾夏一面，对她不甚了解，更何况现在时间回溯，已然是陌生人。他犹豫到付完款，才缓缓地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
顾夏惊惶地倒退一步，目瞪口呆地看着季予寒，“你……？”
季予寒抿了下唇，将柜台上放置着的包装好的蛋糕拎了起来，提到顾夏面前，“你能替我把这个送给顾望吗？”
顾夏更迷惑了，但还是接过了这个小蛋糕，“你是阿望的朋友吗？怎么不亲自送给他？”
“我不知道上哪找他，也、也……”这要怎么说，他们上辈子是打出来的朋友，这辈子连面都没见过。
就算季予寒真找到了顾望，顾望也不会收一个陌生人送的蛋糕。
“算了，不行就扔了吧。”季予寒摆摆手走了。
顾夏望着季予寒萧条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地放下手中小蛋糕盒，“这到底是谁啊，阿望居然有长得这么好看的朋友。”
“小夏，这你弟朋友啊，有没有对象？”
“是啊是啊，没对象的话让你弟介绍给我吧！”
“你走开，是我先看上的。”
顾夏被两个同事逗笑了，“你们就别想着老牛吃嫩草了，没看见他穿着北高的校服吗？”
“啊，就对面那个三强高校的啊，你弟怎么认识这种优等生的？”
“不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顾望推门进来了，他身上还穿着南高校服，头上扎着高马尾，发梢蜷蜷。
“阿望，真佩服你每天打扮成这样来接你姐姐下班。”一个店员打趣道。
顾望挑眉道，“叫我顾夏。”
顾夏白眼一翻，“你还演上瘾了？要演别在我店里演，这里又没别人。”
“嗯？”顾望的目光被包装精致的椰蓉蛋糕吸引了，“姐姐们也送你蛋糕了？”
他戳戳蛋糕盒，抬头看向两个店员，继续说道，“她今天在学校里收到够多蛋糕了，还有一大堆礼物，全给我拿去转赠了。”
“这是别人送你的。”顾夏将蛋糕盒推到顾望前面，“还有，在学校里他们是送你的，又不是送我的，我又不认识他们。”
“送我？”顾望受宠若惊地冲两个店员点头道谢，“谢谢姐姐们，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店员一阵嬉笑，连忙解释不是她们送的。
“是一个北高的男生，长得特别好看。阿望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优质朋友啊？”顾夏还伸手比划了下个子高高的。
这回顾望也糊涂了，跟几人大眼瞪小眼，“北高？帅哥？谁啊？”
这蛋糕来得莫名其妙，但比顾望在学校里收的那些好多了，至少是指名送给“顾望”的，而不是“顾夏”。
季予寒从甜品店出来后没两分钟，就接到白杨打来的电话，才想起他今天忘了件大事，晚上有个家庭聚餐。
“小寒啊，我在你们学校等半天了，你怎么还没出来啊？”
“爸我忘了……我现在在梧桐南。”
“什么？！梧桐南？开车开车！”电话那头炸了，随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你赶紧出来，怎么跑那种地方去，我马上去岔口接你。”
“好，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季予寒火急火燎地出了梧桐南，就看见一辆豪车停在路边，小李在后视镜见到他后立刻下车给他开门。
季予寒收伞坐进去后，就看见白杨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疑惑中还带着点惊慌。
“呃……我就是去买了个蛋糕。”
白杨狐疑地问手上只拿了把伞的季予寒，“蛋糕呢？”
“吃了。”
常年经商的白杨精得很，一下就看出了季予寒在说谎，也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再问下去，只叹了口气说：“小寒啊，你在梧桐处待得比我久，应该知道那里有多混乱吧。”
“嗯……”梧桐南鱼龙混杂，虽然表面上看不出阴暗，但在看不见的地方，时常发生着上不了台面的事。
“以后少去那儿，最好别去了。”
“好。”
家庭聚餐是白杨订的地方，白澍的大伯和小叔一家也会来。白杨和季予寒到的时候，包厢内的人们已经等不及开吃了。
季予寒环视了一周，最后无意识地目光停留在白澍身上。两人四目相接，白澍闪躲着低下头去，剥着盘中的大虾。
白澍身旁空着个位子，季予寒以为是大人们给他留的，没多想就过去落座了。白澍诧异地转头道，“这是烨哥的位子，他去洗手间了。”
烨哥是白澍大伯家的儿子，刚大学毕业。季予寒只得尴尬地站起来，“哦，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反正他也刚来还没动筷子，予寒你就坐那儿吧！”大伯母连忙打圆场，这饭局还是白杨组的，可不能委屈了他的掌中宝季予寒。
季予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了就是占了烨哥的位子，不坐就是不给长辈脸面，疲惫感油然而生。
“还站着做什么？坐吧。”白澍用手肘碰了下季予寒的腿，轻声说道。
“嗯。”
两人稍稍动作幅度大点，就会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胳膊，但谁也没开口说一句抱歉，好像假装不在意，就能避免交流。
清脆碰杯与高声欢笑，掩盖了他们触手可及间的无言。酒桌的热闹与他们无关，他们只顾得上往嘴里塞东西。
“我们予寒学业繁重，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来，叔母敬你一杯，提前祝你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小叔母端着酒杯站起来，笑靥盈盈。
季予寒见状只能赶忙端着他的果汁站起来，举杯隔空遥遥一碰，“谢谢叔母。”
“小澍也来。”有人起着哄。
白澍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他身上，只好硬着头皮举杯起立，僵硬地与季予寒干杯。
祝你前程似锦，愿你觅得良缘。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情随事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