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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划清界线 选 ...

  •   选修课过分自由,就算他们这样光明正大地逃课,也不会遭到老师的批评。白澍这辈子就逃过两回课,两回都在今天的选修课上。
      季予寒的步伐很急,很不乐意被白澍跟着。他们绕过操场奔向教学楼,除了上体育课的学生,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人。
      “你别跟着我了行吗?”季予寒叹了口气,“你这种行为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当年的他自己,被那个白澍和他的朋友们说成是变态跟踪狂的他。
      那时候的季予寒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靠近会让白澍那么反感,现在他好像能理解了,知道那种甩也甩不掉的黏糊是多么令人不愉快。
      “学长,我不明白。你对我为什么时而温柔时而不耐烦,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我知道我这样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让你很困惑,可你拒绝我却从不告诉我原因。”
      “拒绝就是拒绝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喜欢的还能硬逼自己喜欢吗?”
      “可那天……”
      “那天是个意外!”季予寒打断白澍的话,他知道白澍又要提跨年烟花下的缠绵,“我只是突然间想起了我的初恋,想和他接吻想疯了,就利用了一下你而已。”
      “初恋……是那个shù gē吗……”白澍无意间说漏了嘴,连忙捂嘴。
      果然,季予寒睁大了双眼,一脸怪异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
      “对不起,有一天我不小心听见了,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一直对她恋恋不……等一下,你把我当成她?”白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季予寒的话里有一丝违和,“她……他是男生吗?”
      身旁走过去几个老师,季予寒闭紧了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待几人走远后,才坦然地说,“是男生,但不代表你也有机会。因为我是个专一的人,一旦……”
      “一旦认准了谁,之后就不会再有别人?”白澍抢在季予寒的前头,把话说完了。这句话他听过,在他的梦里。
      “我再好,也终究不是他是吗?”
      季予寒不禁后退了一步,有一种将自己藏在了匣子里、却还是被白澍窥探到其中的秘密的感觉。
      白澍是如何知道这些话的?还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舞台,同样的演员,却回回演绎着不同的剧情。
      季予寒发觉自己越来越无法掌控这一切的发生了,就连故事中的那些人,也不再是他所熟知的人了。
      “你能理解当然是最好的,希望你不要在试图闯入我的世界了,我们只在家里维持兄友弟恭就行。”季予寒强装镇定,绷着脸把话说完,“别说你不会放弃,你放不放弃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目前我不仅不会爱上别人,就算是爱了,也绝不会是你,白澍。”
      白澍透过季予寒的目光看见自己狼狈的身影,他说得那样决绝,一点念想都不留给自己,真就白努力了半年。
      也是,没人说付出了真心就能得到回报。甘愿付出的人,不往往都是不求回报的吗?
      或许真像季予寒说的,他的爱很肤浅,肤浅到只知道一味地死缠烂打,妄想多接触几次就能让人产生好感。
      白澍失声笑了出来,眼中的风景却蒙上了一层雾气,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教学楼前,两人各揣心事分道扬镳,背驰而行。
      别后形同陌路。

      在家的时候,白澍和季予寒比起当初,交流更少了,就连上下学都不再一起了,这一度引起父母的疑惑猜测,以为他们闹了矛盾,只是被两人否认了。
      白澍收起了季予寒的手表,静置在抽屉中,就在他还想将姻缘绳一同拆下时,有些犹豫了……最终还是将其留在了手上。
      寒假末在月下的姑娘庙中,他和唐赫两个大男生,只敢远远地站在神像前,等到殿内空无一人时,才敢上蒲团跪拜,默默地许下愿望。
      一定是他不够虔诚吧,在许愿的同时产生了怀疑,所以三姑娘不肯将缘分赐给他,还将他们的关系决裂了。
      白澍叹了口气,突然很想知道当时一同许愿的唐赫,是否离他的愿望更近了一步。
      那晚在姑娘庙里,唐赫主动说起他是如何对人家一见钟情的,没有太狗血的桥段,听起来还有些温馨,总之很令人羡慕。
      不像他,明明同处一个屋檐下,却仿佛隔了万里地。
      晚间时候,陈晓莲照常替他们泡了奶粉,白澍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下楼。
      最近一段时间,他和季予寒跟约好了一样将时间错开,可今天他却看见季予寒还在楼下站着,像是在和父母谈论着什么。
      白澍站在楼梯转角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爸,妈。”
      “小澍怎么才下来,奶粉都凉透了。”陈晓莲将奶端过来给白澍。
      “天转热了,不太想喝烫嘴的。”白澍胡扯了个理由。
      白杨说:“小寒说他为了上学方便一点,想住回清秋小区,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清秋……”白澍茫然地看向陈晓莲,“那不是托中介挂牌出售了吗?”
      “唉……”陈晓莲笑着摇了摇头,“你爸给买了,真搞不懂他,非说那房子对我和予寒来说意义重大。你要不舍得我卖,直接说一声不就好了,白给那中介送了十多万。”
      “我要说了,你哪肯啊。反正买都买了,你就别想那点钱了,咋们家现在有钱。”
      陈晓莲嗔怒道,“你说什么呢,有钱就能乱花吗?钱不是这么花的……”
      “妈,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房学习了。”季予寒仰头将奶粉喝光,放下空杯就走,连个正眼都不给白澍。
      “小澍要有小寒这么勤奋好学就好了。”白杨看看不争气的白澍,叹了口气,“你跟着小寒一起去吧,相互有个照应,他一个人住那儿我也不放心。”
      若是以前给白澍这个机会,他一定高兴得要死,但现把机会塞到他手里,他只觉得烫手,“不了,我不想去。”
      白澍走后,白杨和陈晓莲面面相觑。
      “这俩孩子究竟怎么了?”白杨二丈摸不到头脑。

      自那日后,季予寒就真的从家里搬了出去,或者说他搬回了自己曾经的家里去。陈晓莲想回去照顾他,也被他拒绝了,白杨只好托王姨介绍了个家政阿姨去帮他打扫做饭。
      早在银月湖的时候,季予寒除了吃饭洗澡外就几乎不会出房门,白澍想见他一面都很难。如今他回了清秋小区,更是见不上面了,就连周末也很少回来。
      白澍受季予寒的影响也变得沉默寡言了,整日里唉声叹气的。
      唐赫见他趴在课桌上郁郁寡欢的样子,忍不住拍拍他的后背,“你要意志消沉到什么时候,别忘了自己是个学生,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
      白澍轻笑着翻过一页习题,转着笔看着题目说:“学啊,不往脑子里塞点东西,怎么把他挤出去?”
      “你这就放弃了?”唐赫推开桌上的教材,半个屁股坐上白澍的课桌,“不过也好,马上就是期中考了,还是先顾好这事。”
      白澍轻笑不语,季予寒的话都说到那种程度了,他再拿热脸贴冷屁股也没意思了。再说他要是连书都读不好,将来家里两个小孩被人拿出来一比较,白杨的面子也不挂不住。
      白澍自知自己和季予寒的差距不只一星半点,至少让他把范围缩小一点。
      “对了白哥,我在想,如果期中考我考到了年级段三十名,我就去、去问她要个联系方式!”
      “搞半天就只为要个联系方式啊?”白澍傻眼道。
      唐赫为了那个高二一班的学姐,奋发图强大半年,成绩从年级中游飞跃道上游,并且还在不断前进。就这行动力,却只敢问人家要个联系方式。
      唐赫不满地反驳说:“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就只见过几面,直接上去告白太唐突了,这要把人吓跑了,我不得失恋啊,太傻逼了。”
      白澍沉默了,唐赫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在他头上的榔头,这不就是他这傻逼干的事嘛。
      见了两三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就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一见钟情,想要进一步的了解,这不就把人给吓跑了吗?
      “我现在是想明白自己错哪儿了。”白澍仰头恨恨地看着一脸懵逼的唐赫,“我错在没早点向你这个恋爱大师请教。”
      “啊?”

      之后白澍再见季予寒,是期中考出成绩后的那个周末,白澍打完球回来就看见季予寒一身轻松地坐在沙发上,厚实的冬装已然换上轻薄的春装,修长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
      “小澍今天这么晚?”王姨接过白澍手里的包,赶紧朝屋里喊了句,“小澍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白杨搓着手入座,“臭小子,想饿死你爸爸啊。”
      “出了点事故,一个路过的小孩被球砸了,磕到花坛骨折了,我们忙着送他去医院了。”就是他走神失手砸的,还赔了一笔医药费,白澍不敢说。
      “什么夺命篮球……”白杨说着给季予寒碗里夹了块排骨,“小寒多吃点,把书读成那样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好的。”
      白澍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嘲讽人。季予寒这次也是稳坐年级第一,白澍就没见他掉下来过。
      最奇怪的事是白澍那天偷进季予寒的房间,就没在桌上看见哪本教材上是写了字的,新得就跟刚买回来的一样,连作业本和练习册也全是空白的。
      前段时间的选修课上,白澍还旁敲侧击地问过高二一班的学长们,才得知季予寒从来不写作业,更别提交作业了。
      人比人气死人,居然存在不做笔记也不写作业的学霸。
      哪像他,跟着唐赫奋发图强,这次期中考也只是运气好,卡进了年级前五十,而唐赫离他的目标前三十只差了两名的距离。
      “小寒一个人住在清秋那边还习惯吧?”白杨也有几个礼拜没见到季予寒了,怪想念的,“平时周末多回家看看,再怎么学习也不差这几顿饭的时间。”
      季予寒:“嗯,自己家没有不习惯的。我们课本内容已经全部学完了,接下来就是全面复习、备战高考了。”
      白杨惊讶地说:“进度这么快啊……这学期才过去一半,那岂不是接下来更没时间见面了?”
      季予寒默认了,安静地吃着饭,又暗喜能和白澍少点接触。
      “也好,你好好读书,再苦最后一年,就彻底解放了。大学就考朝圣这边吧,省得我们见不到你,思念成疾。”
      “好,听爸的。”
      白澍身子一顿,怔窘地看了眼季予寒,他还以为他会拒绝,逃去外地离自己远远的。
      看来从始至终会在意两人间的关系的,就只有他一人,季予寒压根没拿他当回事,连半点尴尬都没的。
      白澍鼻头一酸,悻然地放下碗筷,起身离去,“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说什么鬼话,就扒拉了那么两口。喂,小澍!”白杨没拦住人,懵然地瞅了眼白澍剩下的半碗饭,不知道怎么应对青春期的少年。
      “晚点他要是饿了,我再给他弄点吃的吧。”陈晓莲安抚道,“现在我们先管自己吃饭。”
      白杨也有些没了食欲,转而问季予寒说:“小寒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小澍这两个月总是怪怪的。”
      季予寒一愣,他太清楚不过了,但总不可能把实情告诉他们,便生硬地摇头否认了。
      看出端倪的白杨蹙起眉头,又问了回,“是真的吗?”
      季予寒暗暗叹了口气,“大概受打击了吧,因为爸爸总说他不如我。”
      “呃……”白杨自知没理了,便不再过多询问。他确实在季予寒来了后,总拿两人比较,还常把白澍贬得一文不值。
      人总有自尊心,何况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男生,天天给人这样评头论足,难免心生怨恨。
      “怪不得……”怪不得白澍和季予寒的相处方式变了样,从友爱熟悉成了陌生疏离。
      白杨懊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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