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截然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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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周四，迎春花开得正盛。
午休的时候，季予寒特意去了心理小屋。今天余淼淼会来，下午有他的选修课，上午则是在办公室里接待来心理咨询的学生。
季予寒到的时候，发现门前站满了人，清一色的都是女学生，显然是来看帅哥的。
余淼淼那高冷男神的形象对于青春期的小女生极具吸引力，她们把这一小块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季予寒连门都进不去，也只能先放弃了。
下午的游泳课，白澍又意外地季予寒也在，就是不敢直视只穿了条泳裤的他。
游泳馆有一深一浅两个泳池，老师进行了简单粗暴的分组：会游的，上深水池去自个儿玩；其余的到浅水池上小班课，根据水平分班次。
白澍毫不犹豫地跟着季予寒去了深水区。地很滑，他不敢跑，只能快步地追着季予寒走。
白澍本来还有点不高兴，唐赫为了当学霸，居然选了思维扩散和理综提升，没陪他打篮球和游泳，但意外收获了季予寒这个宝贝也不错。
白澍终于追上了季予寒，绕到他身前看着他。季予寒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近距离一看，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白澍不禁喉结一滚。
季予寒冷声道，“看够了没？”
“看够了。”白澍觉得并不够，但他不敢说实话，身体却诚实地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季予寒怀疑自己受到了挑衅。
“没没，”白澍连忙转移话题说，“我还以为学长不太会游泳，要去浅水区上课呢。学长水性很好吧？就这身材……”
说着，白澍又瞄了眼季予寒的腹肌，这身材和这惨白的皮肤完全不能联系到一起去。
“很多年没下水了，不知道。”季予寒跳进泳池，蹬腿划了几下。
“嗳！”白澍来不及阻止季予寒，就看见他已经游了好一段距离，挠了挠头对着空气说，“都不做点热身准备一下吗？”
白澍跟着跳下水，偌大的深水区就只有十来人在畅游，大多都挤在浅水池中，其中不乏有几个水性好的。白澍很快就猜到原因了，那边妹子多。
白澍游到季予寒身边，迫不及待地把他发现的这件趣事告诉了季予寒，还狠狠地嘲讽了他们一番。
季予寒看着白澍笑嘻嘻而不自知的模样，淡淡地说了句，“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毫无自知之明。”
“操，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话音未落，季予寒突然扑腾了两下，慌乱地一勾手搭上了白澍的肩膀，溅起的水花不小，把白澍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白澍扶了他一下，但这零距离的肌肤接触有些烫手，他立马就松开了，任由季予寒抓着他。
季予寒表情痛苦地说：“抽筋了……”
白澍无语，“所以下水前一定要做热身运动啊……我送你上去，你坚持一下。”
说着，白澍小心翼翼地把手搭上季予寒的腰身，他的腰很细，还能摸到一点腹肌，白澍忍不住摩挲了下。
季予寒浑身一颤，恶狠狠地瞪了白澍一眼，“你他妈逮到个机会就占便宜是吧？”
白澍面对质问不敢直视他，刚才确实有些鬼迷心窍了，但他不能输，“是学长先贴过来的，我就是礼尚往来。”
好一个礼尚往来，季予寒沉默了，要不是腿抽筋，没法自己回岸上，他也不会选择忍气吞声。
两人处在泳池中央，距离岸上有二十米远。白澍拖着季予寒一沉一浮地游了几米后，也扑腾了起来，动静比刚才的季予寒还大。
“我操，我也抽筋了！”
季予寒愣了愣，也跟着扑腾扑腾，寻思着问道，“你做热身了？”
“没有！”
“那你好意思对我说教？”
“对不起，我错了！救命啊咕噜咕噜……咳咳！”
两人呛了好几口水，由于他们动静实在太大，一下就引起了周围的学生以及坐在守护椅上那名老师的注意。
老师立刻指挥他们周围的学生过去帮忙，自己也扑通一下跳进泳池，飞速游了过来。
几人费劲将白澍和季予寒拖上岸，经历了这一出后他们胆战心惊，尤其是任课老师，魂都吓飞了。
“你们两个！不会游泳逞什么能？差点闹出人命来！”老师愤怒地指着抱着脚坐在地上的二人，“去给我好好歇着，下半节课去那边上课！”
见二人没有反应，老师更大声地吼了句，“听见了没？！”
“听、听见了……”
“听见了。”
他们就像整了出恶作剧，待人群散去后，白澍看着季予寒发笑，他们一个左腿抽筋，一个右腿抽筋，连这都能凑个对。
季予寒见白澍在那傻笑，就知道他又想到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使劲揉揉腿，勉强站了起来，朝着墙边的长凳走去，肌肉还是触电般的隐隐抽痛。
白澍见状也连忙起身，一瘸一拐地追着季予寒过去，他发誓他再也不直接下水了。
游泳馆开了暖气，但季予寒坐着还是冷，身上的水随着蒸发而一点点带走体温。他从小就怕冷，尤其是前几年，一个人住在死气沉沉的清秋小区里，让他变得更怕冷了。
他看着泳池中热闹的景象，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是个旱鸭子，被白澍软硬兼施地说动了，报了游泳课。白澍说，游泳是保命技能，要是哪天发洪水，不会冲着冲着人没了。
可惜他重生后只用上了一回这项技能，却是比遇到洪水还让人害怕的经历。
那天他经过碧玉湖的时候被人推下了水，惊扰了湖中一群锦鲤，将他当作被投下湖的食物，纷纷来啄。生鲜的腥臭加上湖中的泥土味，以及这群兴奋的鲤鱼，把季予寒一个二十多的男人吓得惊慌失措。
岸上的女生一边焦急地喊人求救，一边却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像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季予寒从未那么害怕过，原来人一旦坏起来，就不能用简单的“恶”来形容。
一想到这件事，季予寒就毛骨悚然，不由地抱着胳膊抹去一身鸡皮疙瘩。
“你很冷吗？”白澍下意识拍拍身体，想脱个外套下来，结果一拍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哎呀，要不下水吧，浅水池好像水温更暖和一点。”
季予寒咬着发白的嘴唇摇了摇头，起身往更衣间走去，“我出去透透气。”
“啊，可现在是上课时……间。”白澍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季予寒本尊不就是在上课时间嘛，季予寒翘课闲逛来的。
白澍看了看老师和同学们，一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他这要是被点名批评了，白杨也骂不得他，因为他有个季予寒做榜样。
两人从游泳馆出来时，正赶上前半节课结束。季予寒看见看着出来嬉闹的学生，忽然想起他还要找余淼淼来着。
“你别跟着我，我有事去找人。”季予寒匆匆扫了白澍一眼，疾步朝着教学楼走去，怕去晚了又有一大群女学生围着。
听季予寒这么说，白澍也不好意思跟着，但他实在在意季予寒要去找谁、做什么。
心理小屋大门敞开，早上的那阵新鲜劲一过，下午来光明正大偷看余淼淼的女学生们都消失了，这也省得季予寒等了。
余淼淼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玩闹的学生。季予寒抬手敲了敲门板，发出两声脆响。
余淼淼的头微微侧了侧，并没有回头，而是透过玻璃窗的反光看了过来。在看清季予寒的脸后，余淼淼瞬间扭过头，顿了两秒后轻哼了一声笑。
“老师，又见面了。”
余淼淼点了点头，“进来，把门带上。”
季予寒不仅带上了门，还上了锁。他在余淼淼的桌前坐下，去掉一切铺垫，开门见山地说：“我来解疑了，余淼。”
余淼淼蹙起眉头，他愈发搞不懂这个少年了，对他的称呼也变来变去，“所以你是如何预知现在发生的一切？”
“首先我要说明，我不是先知也不懂占卜，所以我会知道这些全是因为我经历过，并不是什么预知。”季予寒拖着椅子坐近些，正色道，“我还知道你这个人理性大过感性，典型的六号人格，所以提前让你看见事实。”
在九型人格中，余淼淼绝对属于怀疑论者，季予寒虽然没见他做过测试，但也能推断得出来。想法总是多过言语，疑心病还重，这也是为什么季予寒选择让他自己去看的原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余淼淼打死都不会信他说的话。
这很不可思议，余淼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季予寒说的那些事全都成真了，现在他和自己说他来自未来。
余淼淼一言不发地看着季予寒，尽量不显露出一丝的动摇。季予寒说的话冲击很大，他也曾想过很多离奇的可能性，但真正听见他的解释后，还是有些惊恐又有些激动。
季予寒粗略地跟余淼淼解释了一遍，他重生了两次的事情，虽然由他自己讲起来很奇怪。
“不过这件事要说全需要花很多时间，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我就是借着课间休息，来和老师打声招呼。”季予寒说着却苦笑了一声，转而说道，“我原本想找老师做我的督导，是因为我害怕重蹈覆辙，可现在我连眼前的都看不明了。”
余淼淼说：“若是你也看不明了，那我就更不可能明了了。”
“余淼，你等我一些时日，我需要自己先捋清楚，不过现在我要去上课了。”
“行吧，我也要回多媒体教室了。”
心理与健康这门课意外爆火，有数百号人报了名，是这么多选修课中最多学生的选择，学校经过筛选才留下两百人，所以连上课的教室都被安排到了多媒体教室。
季予寒回去后，跟白澍挤在浅水池里上课，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不少胆大的女生过来求教。不过大多都是来请教白澍的，没人敢跟冷脸的季予寒说话。
白澍也不傻，看得出来这些小女生的心思，况且季予寒还在身旁，他是一刻也不敢不和她们保持距离，拉着躲得远远的。
他们缩在一个小角落里，跟大部队隔了好几米远，假装搭着岸上瓷砖做漂浮。白澍歪过头欣赏着季予寒的侧颜，他真的爱死选修课了，能和不是一个年级段的心上人一起上课。
“把你的头转回去。”季予寒光是用余光瞧他，都毛骨悚然。
“那样我就看不见你了。”
“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变得这么不要脸。”
“也没经历什么，就是遇见了你。”
季予寒差点没沉下去，他扶着泳池边站起来，生无可恋地说：“土味情话收一收，有病就治别恶心我。”
“学长是觉得，”白澍也站了起来，逼近季予寒，神情严肃地低声问道，“同性恋是病，很恶心吗？”
这一问，把季予寒问得哑口无言。同性恋当然不是病，就算是病，也由不得他来说，他不可能否定自己和澍哥的爱情。
“学长，在遇到你之前，我不明白爱情为什么不分性别，也不会去思考这种问题。是你让我明白了为什么爱情无关性别，只因为这个人是你。”
白澍说得一本正经，他全然忘了身后还有一群人，好在他们离得远，才没让人听见这些话。
季予寒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在上小班课的同学和老师，完全没人在意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白澍，我应该说过很多回，我不可能喜欢你吧？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我，只会惹人反感罢了。”
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季予寒心中的人，他们差别太大了，以至于季予寒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多伤感。他似乎把白澍和他的澍哥分离了，彻底分离成了两个人。
“你喜欢的，你用身体告诉我了。”白澍伸手抓住季予寒的肩膀，毫不动摇地说道，“我能感受得到，那个吻是有感情的，你只是不承认你对男生动情。”
“放开我！”季予寒用力推开白澍，惹得他俩都没站稳摔入水中。
季予寒的叫喊在空旷的游泳馆中放大，惹得众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老师更是下水游了过来。
老师疑惑地看着白澍和季予寒挣扎着站起来，“怎么了这是？”
“呃，我们只是在开玩笑……”白澍尴尬地低下了头。
看清两人的脸后，老师露出了“又是你们”的表情来，“你们够了啊，还嫌刚才那事不够惊悚啊？”
“对不起……”
季予寒却不以为然，将刘海往后一拢说：“这里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感到不舒服，我申请早退。”
说完，季予寒撑着泳池边缘上了岸，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哪像是在和老师做报告申请，分明就是在发通知。
白澍呆呆地望着他走进更衣室，才想起要追，扔下句话也上岸跑了出去，“老师我也消毒水过敏——”
这是体育老师这辈子听过最假的请假发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