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皂纱》辅助来拿蓝

30、第 30 章

　　“赵家今年可真是不可得了，赵宥齐复活了不说，杨大娘子怎么又突然没了？”
　　街边小贩生意也顾不得了，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说闲话。
　　“这里头肯定有事，杨大娘子没了好几天了，别说不见赵家出丧了，门口连个白布条都不挂，奇了怪了。”
　　“要我说，苏琳儿肯定是个妖。自从她进赵府开始，一会赵宥齐病好了，一会又是死了。没多久吧又活了，杨大娘子又死了。哎哟，我看就是她在作妖。不是说好看的女人都是狐狸精吗？她肯定是。”说完引来边上那人连连点点。

　　“你这瞎说的什么呀？”其中一个小贩像是得知了天大的机密，藏住不兴奋的表情，自得道：“你们还不知道那苏琳儿的事？”
　　“什么事？别卖关子，快说啊。”
　　“苏琳儿成苏林啦！”
　　“什么意思？”连街边闲逛的人都来凑热闹了。

　　“我说出来，你们肯定得吓死！我兄弟认识赵府里头的人，他和我说，这苏琳儿其实是个男人！”
　　“什么？”“什么！”
　　这爆炸性的消息一出，赵家死人活人那档子事都放到一边了，全围着苏琳儿大变公子的事讨论起来。

　　“所以现在赵府家大娘子是个男人？”
　　“还改名字叫苏林了？”
　　“这事也太扯了吧，我才不信。”
　　“苏琳儿是男人，苏家人能不知道吗？”
　　“这不是骗婚吗？要真是男人，赵家能不报官？”
　　“就是啊，最少也得休了吧，赶回苏家的什么的。”

　　赵宥齐成婚半年以来，上元县都陷在赵府的家长里短中，可这回是真火了一把。对苏林的各种谣传四起，直到赵宥齐带着苏林去了趟苏家，各种传言才算平息，苏林男子的身份才被真的坐实了。
　　至于苏家人，有的喜有的悲，有人震惊有人感喟。其中双喜，已经郁郁寡欢了好几日。

　　“双喜，我能进来吗？”苏林摸摸鼻子站在双喜房外。
　　他们原先是很亲近的，苏林更是对她无话不说。自从苏林正了男身以后，他们主仆二人的关系就变得疏离了。双喜这几日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苏林也有点不知所措，对于双喜突然的变化，他也无从下手，只好先来找人聊聊。

　　双喜犹豫片刻便开了门，苏林跟着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前者低头不语，脸上明显不悦，倒了一杯茶水摆在苏林面前。
　　苏林没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直到苏林再也忍不住了。
　　“怎么着，你打算永远不和我说话了？”
　　双喜摇摇头。
　　“摇头是不和我说话的意思，还是不是的意思？”
　　双喜紧抿着嘴，气得咬牙。

　　“你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我现在这样，你不高兴？你是想让我永远做女人？”苏林也有点气闷，这话语气重了点。
　　双喜抬眼看过来，方一对上苏林的目光，一行热泪就滑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了？”苏林软下来，拿出帕子给双喜。
　　双喜看着苏林手上的帕子，黑色的。从前苏林用的，都是双喜亲手做的。如今这块显然是新的。她仔细打量眼前的人，从苏林穿了男装开始，她就生这闷气，还没好好看过。

　　苏林头发挽起，扎一个男子发髻，只绑了根简单的深色发带。他眉毛已经全长出来了，锐利的剑眉很有气势，杏眼不笑的时候，流露出忧郁神色。他脸上再也不用上妆了，自然的肤色和本色浅红的唇，正一个贵公子的模样。
　　这样的苏林，比从前更好看了，一句英俊也不足以形容。身上，穿了件面料极佳的袍衫，藏青色里头缝着暗花。双喜看着有点眼熟，她想起来了，赵宥齐今天穿的，也是这料子，只不过衣服样式略有不同。

　　“你。”双喜艰难地开口，“你真的和齐公子好了？”
　　苏林坦然地点点头看着对方。
　　双喜早料到这个答案，只是不甘心地确认。她深吸一口气，说起了心事，“你知道吗？从我知道你的秘密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对你来说是特殊的。”
　　双喜自嘲一笑，苏林没有打断她。
　　“等我慢慢大了，我想，这辈子或许只有我一个人，能守着你的秘密到老。也只有我能和你相伴，我甚至觉得，方小娘，还有你，你们都是默认的。”双喜觉得有些难堪，又低下了头，她一鼓作气道：“我以为我们才是......你和齐公子都是男人啊！”

　　苏林明白了，他怜惜地看着对方，手轻轻捋了捋双喜额顶的乱发，“傻双喜，我以为一直以来，我们都像亲姐妹一样。当然，现在不同了，现在我是哥哥了。”
　　苏林对着双喜会心一笑，后者泄气地偏过头。
　　“我知道，你为了保住我们的秘密，做过很多事，我很感激你。双喜，真的。或你许误会了自己，我们因为这个秘密，成为了彼此特殊的存在。这种特殊，让你产生了错觉。你仔细想想，你所以为的，和我相伴到老，是不是指，可以永远替我守住秘密？”
　　双喜听着，懵懂地朝苏林看了一眼。

　　苏林知道双喜听进去了，莞尔一笑，“我说的对吧。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从前，你的生活只围绕着我，加上你是那个唯一知道真相的，姑娘。”
　　苏林说到这里轻笑一声。双喜脸有点红了，又低下头去。
　　“所以，你觉得，我如果需要......总之，你是想要帮我，救我，因为我只有你，对吧。”苏林又抬手撸撸双喜的头。

　　“可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可能从来没想过自己要什么，从一开始，就围绕着我的秘密生活。是我对不起你。”苏林郑重地道歉，双喜有点意料之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双喜，现在，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我很高兴，这样一来，你也可以做自己了。你终于摆脱了我的秘密，没有了这道锁，你可以敞开心怀去生活了。”

　　双喜长出一口气，泪水已经干了，脸上还挂着两道痕迹。她讪讪地开口，“我是不是很可笑。”
　　苏林摇头，肯定道：“不，你很善良。你为了帮我，为了成全我，把自己困在了我的秘密里。现在我走出来了，你在里面待久了，习惯了，我得把你拉出来。”
　　“你真的喜欢齐公子吗？他可是男人啊。”
　　“嗯，我喜欢他。双喜，你知道吗，他就是莫问。”
　　双喜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楞了半天，终于接受了现实。“怪不得。”
　　双喜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神采，“齐公子对你很好，他是个好人。”

　　苏林的笑意加深，弯弯的杏眼含着水光，还像从前一样好看。只不过曾经上着妆时，带有女性的柔美，如今却是男子的俊俏。
　　“你身边也有好人啊。我看石头就很好，他对你也是真的好。”苏林调笑。
　　“那儿跟那儿啊。他就是个呆子。”双喜也彻底笑开来。

　　主仆两人重归于好，小院的生活原本就是惬意的，如今各自解开了心结，院里更加其乐融融起来。
　　北风吹得猛了，很快就入了冬。南方的潮湿空气，冷的让人不舒服。赵宥齐提出去城郊的庄子里住上一阵子，那庄子里砌了土炕，热烘烘的，穿个单衣就能过冬。
　　苏林和双喜听了都有些稀罕，麻利收拾了些日用品，就急着催赵宥齐早些过去。

　　这回摆了大阵仗，因赵宥齐说要住到过年，周嬷嬷带着小院几个下人都去了，各种可能用到的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装了三马车。大部队出城的时候，路人还当是谁举家搬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