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皂纱》辅助来拿蓝

22、第 22 章

　　石头匆匆来报，苏琳儿主仆二人去了太极观。

　　“太极观？”赵宥齐上马，石头在前面带路。
　　“是，公子。这太极观很有来头，听说住持每逢初一十五都被请去宫里讲经算卦。”
　　“她们去干嘛？”赵宥齐敛眉沉声道。
　　“太极观有个讲经堂，出点香火钱就可以留在观里听学，每月还有一次外出游学，就是去别的观里听经，听说明天就是出游的日子。”

　　赵宥齐一双幽深的眼里没了神采，他猜想苏琳儿是想带着双喜一走了之。
　　是为了莫问吗？对莫问的感情就如此之深，甚至可以抛下二十多年的生活？要知道莫问至今连面巾都从未摘下，苏琳儿凭什么就能为了这人切断自己所有的过往，他赵宥齐就没有一点令人留恋之处吗？这些日子对苏琳儿的好，难道都不值一提吗。

　　赵宥齐想不通苏琳儿为何如此孤注一掷，难不成真就只是为了与莫问远走高飞？
　　他狠狠甩下马鞭，朝太极观的方向飞奔，心里有一肚子的怨气要撒。
　　赵宥齐心痛不已，想要质问苏琳儿把自己当成什么？比起莫问是不是就如此一文不值！

　　可这一腔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被心疼所取代。
　　赵宥齐不顾小道士的阻拦，横冲直撞奔进了讲经堂，方一踏入就看见人群围做一团。

　　“走开，你们走开，快去叫大夫啊。”双喜无助地哭喊。

　　赵宥齐听出双喜的声音，刚才一路上的憋屈都顾不上了，他一手一个抓开碍事的人，挤进人群的中心，看见苏琳儿身体蜷缩，双手捂着腹部一脸痛苦，豆大的冷汗布了满脸。
　　双喜见到赵宥齐像是终于得救，拉住后者衣摆哀求：“快去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赵宥齐甩开双喜，打横抱起苏琳儿就朝外走，双喜酿锵地跟了上去。
　　方出讲经堂，就被一道士拦住，怒斥道：“你是什么人，敢随意乱闯讲经堂，把人放下，否则休怪小道不客气。”
　　赵宥齐不予理睬，环住苏琳儿上马就走。道士不依不饶，竟然飞起出掌要将人留下。
　　赵宥齐没想到对方会动手，可手里抱着苏琳儿不便动作，只好俯身护住怀里的人，用后背挡下一掌。

　　“石头！”赵宥齐大喝一声。
　　石头顾不上与其他小道纠缠，听见这一声便翻出人群，给赵宥齐护出一条道来。
　　赵宥齐不再耽误，劲直朝医馆策马而去，扬起一路沙尘。

　　“公子体质羸弱，因是寒食用得多了，腑内积疾而发。”大夫写了方子交到赵宥齐手里。
　　听见苏琳儿没事，赵宥齐心下一松，又抱着人回了镖局。

　　苏琳儿躺在床上，闭眼昏睡着。石头也带着哭哭啼啼的双喜回来了，赵宥齐没让人进来打扰，他给苏琳儿喂了药，心有余悸呆坐在床边，攥着对方的手摩挲。

　　看着失而复得的人，赵宥齐不想责怪了，就算苏琳儿是为了莫问而走，也只当是为了自己吧。只是这秘密不能再守了，得找个机会说出来，好让苏琳儿安心待在自己身边。
　　赵宥齐守到半夜，苏琳儿终于醒了。后者先是惊惶了一瞬，转而露出些愧疚之色。
　　赵宥齐只当无事发生，温言轻语讲她吃坏了东西，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不可再出去乱跑。

　　苏琳儿躺在床上养了几日，赵宥齐日日亲自煎药，又喂到她嘴边。许是怕她无聊，又或是怕她再走，赵宥齐几乎时时守在床边。
　　等苏琳儿身体恢复些，主仆四人就立刻启程回上元了。这趟没再押货，只驾了一辆马车，石头驾马，双喜坐一旁陪他。

　　“你们为什么要走？”石头忍了几日，还是憋不住问了。
　　双喜扭脸不看对方，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心说苏琳儿身份快瞒不住了，回了上元还要想法子再逃。
　　可双喜心里愧疚还是日渐加深，别说赵宥齐对苏琳儿好，石头对双喜也是极好的。这样被人在意着，过得舒心开怀的日子，苏琳儿主仆二人是从没体会过的。
　　石头等不到回答，也知她们必有自己的苦衷，连赵宥齐都没多问，自己也不在提起便罢了。

　　或许是怕苏琳儿再走，赵宥齐一路上特别谨慎，只在必要的时候住店休整，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其实。”赵宥齐琢磨了几日，他想早点挑明身份，又担心直接讲有些冒失，不如让莫问解开身份更合适些。他才讲了个开头，又咽下去不提。就这几日的功夫，嘴里急得都生了泡。

　　苏琳儿也同样心神不定，赵宥齐对她是真的好。自己偷摸着想走，又被人捉了回去，赵宥齐非但没一点怨怼之词，反而小心翼翼地照顾妥帖。苏琳儿本就有愧于心，如此一来更是觉得无颜面对赵宥齐，心中七上八下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她心中升腾一丝幻想，哪怕说出自己的秘密，赵宥齐或许也能替她保守下来，如此一来便能两全其美。

　　就在两人南辕北辙地盘算之际，变化陡生。原本在野道上疾驰的马匹突然停下步子，石头怎么驱使也不肯再挪动半步。
　　此处距离上元县还要路经几个小镇子，如今两侧皆是矮山，山林间似有危险的气息泄露。

　　“公子，我感觉不太对劲。”
　　石头话音刚落，数十支暗箭猛得射来，他一把拉过双喜推进车里，紧接着山上就冲下数十黑衣人来。

　　马匹已死在箭下，无路可退只好正面迎战。赵宥齐交代苏琳儿主仆二人留在车内，自己则翻出马车与黑衣人交战。
　　苏琳儿拉起窗帘偷看，起先她怀疑是那醉鬼不肯罢休，仍在追击他们一行人。可这群人明显训练有素，和之前那帮乌合之众无法相提并论。
　　双喜躲在马车角落瑟瑟发抖，拉住苏琳儿的衣摆叫她不要再看。

　　苏琳儿不看又怎么会知道，原来赵宥齐拳法如此精湛。和在酒肆发泄打人不同，那次赵宥齐没有显露功法招式，只靠蛮力揍趴了一群人。这次面对武功极佳的刺杀组织，赵宥齐不再藏拙，拳无虚发，招招致命，可无奈寡不敌众，疲态渐渐显露。

　　苏琳儿藏不住了，她跟着莫问好歹学了几下三脚猫功夫，况且不论如何也是个男人，怎么能和双喜躲在一起畏缩不出。
　　苏琳儿瞧准时机，在赵宥齐后背空出，险些被刺之时，她一个空翻冲出马车，双腿蹬向黑衣人腹中。

　　赵宥齐大惊失色，怒喝道：“回去！”
　　苏琳儿不理，背靠着赵宥齐摆好了功架。后者无奈，可没时间多说了，他一击重拳打退来人，还时不时回头护住身后。

　　苏琳儿打起来才发现吃力，学的那点皮毛只能摆摆样子，自己才是真正的花拳绣腿。她不慎中了几掌，撕心裂肺的痛感从体内传来。
　　苏琳儿咬牙不敢出声，生怕影响了其余两人的发挥。可赵宥齐注意到了，他气急败坏一个后空翻蹬开黑衣人，重拳砸向那人的太阳穴，对方身体抽搐几下，七窍出血就这样死了。

　　苏琳儿没见过这种场面，瞪大了双眼。就这一下愣怔，被一个黑衣人掀翻在地。她倒在地上，泥土地上传来震感，是有一群人策马而来。
　　苏琳儿警觉地抬头，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不远处奔马扬起一片泥沙，季岗山带着一伙人围追而来，加入了这场恶战，局势瞬间扭转。

　　为首的黑衣人不再恋战，放出腕间暗器，细密的银针朝着赵宥齐劲直射出。
　　是那个年轻人，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暗器。赵宥齐本可侧身躲过，可苏琳儿还在他身后。
　　“琳儿！”赵宥齐急呼一声。

　　苏琳儿反应不及就被赵宥齐扑倒在地，伴随着身后的闷痛，一阵眩晕突兀地敢袭来，让她软了手脚再起不了身。

　　“琳儿！”赵宥齐双手攀着苏琳儿的肩膀摇晃，之见对方胸口插着两根细针。
　　黑衣人见两人倒地，群起而攻，季岗山飞身上前打散一片黑衣人，掩护两人起身，“上我的马，你们先走。”

　　赵宥齐抱紧苏琳儿，一跃上马，冲出人群。身后还在激战，可他顾不上了，不知这针头有没有□□，他双腿狠夹马肚朝最近的小镇疾驰而去。

　　嗖的一声，有人放箭。赵宥齐只有翻身下马才能躲过，可怀里的人已经昏死过去。他不想耽误时间，更不愿苏琳儿和他一起翻落。赵宥齐绷紧脊背护住怀里之人，只低下头来硬生生用肩膀接下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