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皂纱》辅助来拿蓝

21、第 21 章

　　太阳还烈着，夏秋交接的时候总特别闷热。可将要出行的主仆四人感觉不到，兴奋地早早就起了身。
　　镖师一人驾了辆马车，一人驾了辆板车，带着货早已等在府外。

　　赵宥齐和一身公子打扮的苏琳儿坐在马车里，相对无言。双喜也换上小厮衣服，和石头坐在板车上聊些有的没的。那事过去才没几日，苏琳儿生出了些少有的别扭来。

　　马车驶出上元县不久，路就颠簸起来，苏琳儿掀开帘子，眼前一片山野景象是她从前所没见过的，远处群山环绕绵延起伏，连鼻息也充斥了野味，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我还是头一回出城呢。”苏琳儿憋不住开口道。
　　实际上，她和赵宥齐的关系如今还算不错，何况前几日对方才帮她解了围。
　　只不过今天苏琳儿穿着男装，不知怎么心里有点露怯，生怕人家发现了她的秘密。

　　赵宥齐点点头，听见对方开口，便自然地转头看过去。
　　苏琳儿今日没上妆，头发简单束起，倒比平常看起来更自然些，或许是更像苏林的关系，相处起来意外的舒服。

　　天将暗的时候，马车驶入一个小镇。没有太多选择，他们停在一家小客栈门口，两个镖师进去要了房间。

　　一伙人陆陆续续上了楼，两镖师押着镖住一间，石头和双喜一人一间。
　　赵宥齐看苏琳儿不动，转头指指面前的房间推门而入。

　　这房间怪小的，进门就是张圆桌，最多只坐得下四人，后头挨着一张小榻，边上三四步摆了一张大床。
　　苏琳儿生怕夜长梦多，再节外生枝，直嚷嚷着累了，随便扒拉两口饭菜，就赶紧躺到床上装睡。只不过是她多想了，赵宥齐像在家里一样规矩，规矩得苏琳儿真的怀疑他有隐疾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了十多日，没什么特别看头。
　　今天总算到了顺昌府，这是个大府，街上果然热闹起来。
　　两镖师早知此行目的，也乐得轻松，只说要在这顺路办点事，不着急走可以多留几日。
　　一行人寻摸到最出名的客栈，安置好东西，就出门玩去了。

　　石头和双喜乐得不行，别说是苏琳儿，实则他们几个都没出过远门，一路上看见好吃好玩的都忍不住要买来试试。

　　四人兜兜转转来到顺昌府最大的酒肆，方一坐下就有小二上前招呼，只因这几人皆是生面孔，再看打扮就知道是群肥羊。

　　赵宥齐无所谓吃什么，就让石头做主放开了点。
　　石头和双喜听小二报了一溜菜名，止不住得咽口水，索性气派地大手一挥，全要。
　　小二眼珠子一转，又给他们介绍起当地名酒半步醉。
　　苏琳儿从没喝过酒，早就跃跃欲试，又听小二把这酒吹得天上有地上无，说是一年只酿得出几百坛，大半还得上供，剩不下多少留在店里偷偷卖，只有贵客才有机会尝尝。

　　赵宥齐在一旁偷乐，也不吱声。
　　苏琳儿谨慎地开口要了一坛，可怜巴巴地说自己从没喝过。
　　见赵宥齐不反对，她才放心大胆地喝起来，酒直线入喉，烧到胃里。
　　酒确实不错，苏琳儿这顿饭吃得痛快，二十多年来都没这样快活过。

　　赵宥齐最近心情颇好，也多喝了几杯。一坛不够，索性多要几坛子摆上来。
　　他看着桌上几人谈天说地，苏琳儿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心里生出欢喜。
　　赵宥齐发觉，这样的苏琳儿才是真实的，和小树林里的苏林才是同一人，才是他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半步醉徒有其名，主仆四人都吃了不少，没一个觉得醉了。
　　赵宥齐故意避开苏琳儿去找掌柜结账，回来时却发现苏琳儿边上多了个人。

　　“这位俊俏的公子，外乡来的吧？哥带你到处玩玩？”一个醉鬼说着坐到苏琳儿边上，手还不规矩地去搂对方的腰。

　　苏琳儿吓了一跳，倏地站起来，“你喝多了吧，看看清楚我可是男人。”

　　醉鬼笑地满脸猥琐，站不稳地往人身上扑，“找的就是男人，爷还没见过你这样白的男人，快让爷稀罕稀罕。”醉鬼口里呼出臭气，伸出一只手要去摸苏琳儿的脸。

　　苏琳儿厌恶地去推，别开脸不让醉鬼靠近。可后者力气居然挺大，一时推搡不开。

　　嘭的一声，赵宥齐使出十成力气一拳砸中醉鬼侧脸。后者瞬间飞出，后背砸到墙上，张嘴喷出一口血，还带着两颗碎牙，半边脸立时青紫起来。

　　石头刚从茅厕回来，就看见赵宥齐怒不可遏，大跨步冲上前揍人的场面，吓得拉住双喜连连后退。

　　醉鬼被这一记重拳打醒，目眦欲裂，抹掉嘴角的血，狞笑一声，“给我打死他！”
　　早在醉鬼飞出的时候，酒肆里便唰得站起两桌子人，此时正大刀阔斧朝这边围过来。

　　可接下来的场面醉鬼始料未及，赵宥齐发出一声冷哼，以一敌十，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一群乌合之众掀翻在地。
　　苏琳儿乘机浑水摸鱼，也朝身边倒下的人揣上两脚解气。
　　赵宥齐心中怒火仍盛，打倒一片尤觉不够，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一脚踩上醉鬼手腕，后者发出令人牙酸的痛呼，几乎掩盖掉骨头碎裂的声音。

　　酒肆被大闹一场，也做不成生意了，赵宥齐甩下一张银票拉着苏琳儿走了。
　　回客栈的路上，石头还喋喋不休地和双喜比划刚才精彩的场面。
　　此时苏琳儿心里满是震撼，她没想到赵宥齐这么会打，更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而打。

　　“我洗完了，你去吧。”赵宥齐叫小二换了水，擦着半干的头发，从隔间走出来。
　　他方才痛快地打了一场，现下心里还有些不平静。因好久没如此痛快地展露情绪，更因苏琳儿男装的模样太惹眼招人。
　　自打他们出门至今，赵宥齐没少见有人偷瞄苏琳儿，男女皆有，可只是看看他也不便发作，隐忍憋屈一路，这醉鬼也算是撞在刀刃上了。

　　苏琳儿在水桶里泡了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些晕乎，只怕是醉意上来了，忙起身穿衣。
　　她刚套上亵服，便一阵腿软就往下倒。
　　赵宥齐听到隔间有东西被碰倒了，犹犹豫豫想进去看看，却又不敢。他试探着叫了两声苏琳儿，等不到回答。

　　“我进来了啊。”赵宥齐心里挺急，又怕冲撞了苏琳儿，便别过脸走进去，却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你怎么啦？”赵宥齐慌张把人扶起，见对方一脸潮红，眼眸半开，嘴里说着胡话。

　　苏琳儿喝多了，半步醉的酒劲来得迟，加上热水一蒸，醉意来势汹汹。
　　赵宥齐一只大手从腋下穿过，打横抱起苏琳儿往床上放。
　　苏琳儿半眯着眼，仔细看了好一会，像是才认出对方，两手一下环住赵宥齐的脖子，呢喃道：“莫问......”

　　赵宥齐一愣，试探道：“琳儿？”
　　“莫问......”苏琳儿薄唇微启，炙热的呼吸喷在赵宥齐脸上，带着灼人的热度，烧红了他的眼。
　　“是我。”赵宥齐发出暗哑的声音。
　　“我喜欢你，可我不敢......”苏琳儿喘着粗气，含糊的说着，还不忘紧了紧勾着脖颈的手臂。

　　先前的热血还没平复，这下彻底点着了赵宥齐。
　　此刻他眼里，心里都烧这一团火，烧得喉咙冒烟再讲不出一句话。
　　赵宥齐直勾勾地盯着苏琳儿的双唇就吻了下去。
　　他贴住嘴唇不敢乱动，直到一口气再也憋不住了才分开。
　　赵宥齐吻得生涩，他急喘几口气，观察苏琳儿的反应，身下的人双眼迷离地望着自己，竟然主动抬头吻了上来。

　　赵宥齐亲上了就不敢乱动，不敢呼吸。苏琳儿和他不同，借着一股酒劲，她含住赵宥齐的双唇，舌尖对着唇缝舔了上去。
　　赵宥齐没想过还能这样，像是被解开了封印，又像是触类旁通。
　　他将手垫在苏琳儿脑后，反客为主压住对方，有力的舌头顶着舌尖回到对方口中，攻城略地般入侵，舌头舔过苏琳儿的一排贝齿，又深入喉头舔舐，舌尖在对方口中肆意搅动。

　　苏琳儿浑浑噩噩无力抵抗，配合着张大了嘴巴，轻喘出声。
　　赵宥齐热血下涌，快把苏琳儿吻得喘不上气了，才放开对方，又把头埋在肩窝里喘息。
　　待他平复下来，苏琳儿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经过昨日一闹，赵宥齐一行人不再多做停留，强龙不压地头蛇，未免节外生枝，用过早食便匆匆上路了。只是那夜过后，赵宥齐夜夜看着躺在身侧酣睡的赵琳儿，更难入眠了。

　　好在一路行至开封府都很顺利，没再发生意外。两镖师押完镖，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主仆四人在镖局的分铺里住了下来。

　　开封到底是大府，天子脚下热闹非凡，一眨眼他们已逗留了好几日。
　　一日清晨，赵宥齐乘苏琳儿还没醒，偷偷上街去了。他前几日便看中一副耳坠，琉璃灵动无暇，光下璀璨耀眼，又小巧精致，圆润的一粒珠子存在感不强，苏琳儿定会欢喜。

　　赵宥齐揣着楠木匣子，幻想着它的主人带上的模样。可当他回到镖局，却四处都寻不着人了。
　　只有一个伙计说看到苏琳儿带着双喜出去了，这一走就让赵宥齐等到日暮西山。
　　越等越不是滋味，赵宥齐察觉事不对劲，速叫齐镖局众人分头去寻，好在苏琳儿样貌出众，不出一个时辰就有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