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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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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宥齐眼下痊愈了,也不再避讳出门了。今日他去了趟镖局,向赵海生领了一趟镖。说是走镖,其实就是想寻个借口带苏琳儿出去转转。
赵海生喜出望外,翻遍了簿子给他找了一趟清闲的活,就送两箱子首饰去开封,又找来两得力的镖师陪着,关照了慢慢送不着急,沿路有热闹的镇子尽管让他们去玩,只看着货就行,别去打扰小两口。
赵宥齐回头就和苏琳儿说了,还投其所好地给她安排几套男装,说是为了路上方便。后者听了果然迫不及待地就说要去,激动地把送鞋子的事都给忘了。她忘了赵宥齐没忘,只说还有几日才出发,让她可多做些准备,这一来一回走走逛逛得花一个多月呢。
鞋子实则已经做好,就在厢房里藏着,苏琳儿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是得知会莫问一声,自己恐怕一个月不能去小树林了。见不到莫问虽然心里也有点痒痒的,但能穿上男装光明正大上街的诱惑太吸引人,苏琳儿一连拉着双喜絮叨好几日,计划起自己想干的事来。
天开始没那么热了,夜里的小树林里还带上点凉,苏林抱着双布鞋在林子里蹦,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兴奋。
“你来啦莫问,给,看看合适不。”苏林一脸笑嘻嘻讨赏的模样。
“谢谢。”莫问目光温柔,思忖日日看着这人躲着做鞋,回头再亲手送到自己手上,真是好笑。“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哎哟,光说又什么用,我对你这么好,你也没点其他表示?”苏林心里热热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莫问的时候,他就把要出去玩的兴奋劲头给忘了,只杏眼弯弯地盯着对方笑。
莫问被这样热切的目光盯着了火,顿时口干舌燥,急需一点凉意降降温。身体被欲望支配,脑子里也缺了血,他直愣愣地靠近苏林,低头印下一个带着热度的吻。
这吻隔着皂纱,苏琳儿薄唇的微凉还是透了过来,莫问瞳孔染上墨色,心脏和呼吸都在那一息暂停,一触即分,他深深换了口气,双手捏紧了布鞋,想要错开对方的目光,又强迫自己别动。
苏林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傻傻地摸了一下嘴,低声问:“你亲我啦?”
“嗯。”赵宥齐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喜欢我?”苏林一字一顿道。
“嗯。”
“可我......”是男的。苏林没再说下去,刚才他的心也漏跳一拍,不敢相信莫问真的喜欢上他,喜欢上一个男人。
苏林低头,原地转了两圈开口道:“让我想想吧,正巧我要去趟开封府,回来得一个多月。那时候我给你答复。”说完保持着低头的模样跑了。
等苏林跑没影了,赵宥齐才一把拉下面巾,急喘了几大口。他以为苏林最后想说的,无非是自己已经成了亲云云。
赵宥齐甩甩脑袋,懊恼方才一时冲动,这会让苏林为难,也该是时候把身份挑明了。或许就是下次见面,苏林答复的时候。他会说什么呢,赵宥齐不敢细想,他发现自己既希望,又害怕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
肯定了莫问,是不是意味着背叛赵宥齐,虽然他们是同一人,可苏琳儿还不知道。
苏琳儿今天回得早了,生怕赵府外头还有人,她仔细听着角门外的动静,放轻了步子靠过去。走的近了,居然听到有人在哭。
“你别哭了,快回去吧。”一个年轻男子压低了音量。
苏琳儿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抽泣声断断续续响起,是个姑娘。
“你快别哭了,等我明年,明年我若是能高中,就叫我娘来提亲,行不行?你别哭了。”
苏琳儿好奇地停下脚步,贴着墙根偷偷摸摸往巷子里瞄。
赵秦安正低头拭泪,楚楚可怜,对面站着个书生。
苏琳儿想起来了,是在太清观里见过的。
周礼全摸出帕子想给对面的人擦擦,又畏畏缩缩不敢动作,就着举帕子的手,愁着脸安慰道:“别哭了,在哭有人要发现了。”
这话狠狠刺激了赵秦安的神经,她抬起还挂着泪珠的脸,哭得发红的一双眼死命瞪住对方,“你就这么怕,让你提亲你不敢,现在又怕人发现,我都不怕,你一个男人怕什么!你还是不是男人!”
周礼全忙拿帕子去擦对方的眼泪,可仍旧轻声道:“你知道的,我爹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怎样都攀不上你家,我,我怎么也得考取了功名,才能有脸上门啊。”
赵秦安并不理会,埋怨道:“等等等,你每回都这样讲。要是你明年考不上呢?再等几年?媒婆隔三差五就来找我娘念叨,就是说我的事呢!要不是我死活都不答应,她早都给我说上了!”
听到这里,苏琳儿差不多明白了,她不想打扰这对苦命鸳鸯。
趁两人抱在一起之际,苏琳儿加快步子,轻轻推开角门往里钻。角门吱呀发出一点响动,声音不大,又离开那两人一段距离,苏琳儿心说不会被察觉吧。她关门的时候眼睛朝外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对上了赵秦安的视线。
苏琳儿慌忙把门带上,头也不回地摸进了房。衣裳都没来得换呢,她匆匆忙忙脱下短褐,随便往一个小柜里塞,想着回头再来整理,接着就蹑手蹑脚爬上了床。
赵宥齐正闭眼装睡,心下奇怪,这人今天怎的如此慌慌张张,可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事是出了,不是路上,而是府上。
赵秦安看到下人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可定睛细看,发现那下人居然是苏琳儿。
赵秦安没工夫和周礼全掰扯了,赶紧跟着回了屋。可她左思右想心里头不安,琢磨这事还得先下手为强。
苏琳儿一个冲喜来的老姑娘,娘家没权没势没依仗,夜里竟敢扮成小厮溜出去。这可是大事,若把这丑事捅出去,倒时候即便苏琳儿敢反咬一口,也没人会信了,只当她倒打一耙。哪怕为了自己的名声,母亲也定会想法子让她闭嘴。
隔天一早,赵秦安的丫鬟琉璃就跑去告状了。
说是夜里起身解手,看见一小厮鬼鬼祟祟,只怕是起了坏心的下人,便跟上了看,竟想不到是苏大娘子出去了,等到夜半方才回来。原本不敢声张,但主子说这事太大,实在不敢瞒着,只好赶紧来告诉大娘子。
这要是真的,算得上是天大的丑事了。
杨大娘子不听琉璃讲完,便已怒气冲冲朝后院来了。
一进小院,只看见赵宥齐正在练拳,左右不见苏琳儿。杨大娘子不等赵宥齐过来请安,压着火问道:“苏琳儿呢?”
“不知母亲一早来找琳儿是为了什么?”苏琳儿还在睡觉,赵宥齐不欲让人打扰。
“这事儿和你也有关系,在这里讲不合适。”杨大娘子有点沉不住气了,这冲喜进来的庶女,她本就看不上,要是坏了赵家名声,恐怕要影响女儿说亲。
“母亲不妨先和我说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没关系。”赵宥齐横竖拦着,不让人进屋。
杨大娘子看着对方,琢磨出味来,“她不是还没起吧?”是了,后半夜才偷摸回来,这会儿肯定起不来,她讥笑着摇摇头,绿帽子都戴上了,还护着。
在这两人你来我往中,苏琳儿开门了,她其实醒着,只是躺得舒服不想动,听见外头吵闹才出来看看。
“起来啦,好,现在可以去屋里说了吧。”杨大娘子甩手往里屋走,桌子上早食还摆着,她往里屋小榻上一坐,就叫苏琳儿过来跪下。
苏琳儿傻了不知何意,但主母发话,她也不敢违逆,便走近作势要跪,不想却被赵宥齐拦了下来。
“母亲,不知琳儿犯了什么错?”先前在屋外拉扯的时候,赵宥齐早就恼火,如今还让自己的人跪,他不欲掩饰心中不满,好叫来人知道些分寸。
“什么错?你问她?昨天晚上去了哪里?”杨大娘子横眉怒目,抬手指向苏琳儿眉心。
苏琳儿听到这话,脸一下红了,她没想到赵秦安一早就去告状,不怕自己把她的事也抖出来吗?
杨大娘子见对方脸红,更加坐实了琉璃的说辞,幸好手边没东西可砸,不然非要这人破了相才好。
赵宥齐见杨大娘子动怒,抬手将人护在身后,沉声道:“不知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昨晚琳儿一直与我在屋里。”
“一直?你怎么知道一直,你睡了以后她出去了,你怎么会知道?”杨大娘子不客气道。
“昨夜琳儿确实整夜与我在一起,并没出府。”
赵宥齐言辞凿凿,到让杨大娘子好笑。“我知道这种事,你不愿相信,让她自己说,昨天晚上换小厮衣服去了哪里。”
不给苏琳儿开口的机会,赵宥齐抬唇讥笑,“我倒不知道,母亲对我们房里的事情这么关心。琳儿姑娘家不好意思开口,昨晚上我与琳儿相处一夜,天亮才睡,她出没出去我怎会不知。”看着杨大娘子不可置信的模样,赵宥齐又讥讽道:“母亲不会还要再问相处的细节吧?”
苏琳儿涨着猪肝色的一张脸,被人戳穿和被人掩护的羞臊同时发作,她头越来越低,没脸见人。
杨大娘子脸色也不好看,青一阵红一阵,好一会也说不出话,索性忿忿离开了。
廊下站着两人听墙角,石头幸灾乐祸止不住笑,双喜一脸震惊想不明白这其中原委。
这乌龙事便平息下来,琉璃被狠罚了一顿。
赵宥齐和苏琳儿之间的关系,更加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