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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游城求问口舌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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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是最柔嫩的,舒扬抬起手臂,光洁白皙毫无瑕疵。晨光染上腕臂勾出淡淡的金晕,美好而圣洁。方芷兰的肤质和十五六岁的花样年龄是方舒扬比不得的。可是方舒扬为方芷兰注入了活水,她让方芷兰新生,是她让方芷兰有嫩芽破土而出崭新的鲜活生命。也许芷兰本处于被动状态,倘若芷兰一初就知道所有,是否也会义无反顾选择这样的替换。
吱嘎一声,门一开舒扬就和银杏撞了个满怀。
“小姐,今怎么起这么早啊!”银杏端着水盆笑得像朵初开的菊。
“是啊,天气正好,再躺可就辜负老天爷了。”
小姐奇怪的措辞语气在这些天来总算是让银杏她习惯了。其实银杏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小丫头,对以往文绉绉的小姐还比较伤脑筋呢。小姐定是吃药见效了,这么有活力还这么易亲近。真好。
“小姐,现入春暖了,银杏要为小姐多准备些美美的衣服,小姐原本那些衣服又厚实又素,天天裹得和——”银杏这丫头没什么心眼,说话又是直肠子,可人家毕竟是小姐,会不会——
“对,像裹粽子似的,以后咱们改包馄饨好不好?”舒扬见她支吾知道她心直口快又顾及丫头小姐的等级观念,窘迫地说不出后头的话来。
“银杏,准备准备,咱们今日出游。”舒扬沾湿布巾,回头说道。不出去找,答案不会自己摸上门来。
银杏一听赶忙跑到舒扬跟前:“小姐,那可不成,老爷说了,今个儿那个顶好的太医要来,老爷要您在房里候着的。”
“银杏,你看我现在还需要大夫么?”
“呵呵,”银杏突然脸红,低头搓着衣角,“小姐越来越美了,真的很好看,不对,是很很很好看。”
“鬼丫头,那还不收拾了走。”舒扬笑着刮了下银杏的小翘鼻。要是欧阳汕在身边肯定会不屑,丫头,你就臭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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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工厂排物污染,没有城市喧嚣,这里空气清新,掺了些新泥味道,真是修身养性适宜居住的良所。舒扬想到这里就记起周星驰大力推荐的含笑百步癫,周爷那是糊弄人信口开河,可她舒扬相中的这块宝地决对值得开发建度假村。
不对,就算建好了,那边灯红酒绿的都市人民也来不了吧。
舒扬一会儿绵绵笑意,一会儿暗暗叹气倒是把跟在一边的银杏愁得不行。她哪知道舒扬刚才这一堆不着边的空想啊,她只是猜着小姐到底和咱这黄毛丫头是不同的,瞧瞧要考虑的事儿可多了,脸儿都不知道变几回了,太伤神了。哪像咱就惦着厨房桂婶烙的烧饼。
银杏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银杏,还没问过你,你爹娘呢?”主仆两人走了很久,各自想着心事所以没有交谈。舒扬担心气氛太过安静所以随口问了,可这一开口就后悔了。
这么小的孩子就做了奴婢,这样家庭也该是难以启齿的吧。
“听桂婶说,10多年前城里打仗,我爹去当兵就没回来,我和我娘被老爷收留了,可是第二年我娘就死了,所以对爹娘不是太有印象。”银杏像是绞尽脑汁脑汁才回忆起来,说到已故去的爹娘也没有悲戚之情。也许没有得到过深刻的父母之爱所以失去之后也就这般淡淡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10多年的战役?
“银杏,小姐要考考你,”舒扬停下脚步,问道,“现今是什么朝代,帝王是谁,还有你说的10多年前那场仗叫什么?”
“炒蛋、地瓜我都知道,小姐说的那个好像听过但都记不得了,还有那个仗都说是10多年打的,银杏才出生不久呢,肯定不知道了的。”
行,这银杏丫头也够彻底。“炒蛋、地瓜当然熟,不仅知道还尝过吧。”舒扬无奈的接话。
“地瓜是尝过,炒蛋还没呢——”银杏又咽了一下,然后眼巴巴地望向舒扬。
舒扬等不丁一跌差点摔着,心想,还是你狠哪。不过还是拍拍银杏小脑袋说道:“小姐保证你今天吃到炒蛋。”
“真的?”银杏乌溜溜的大眼睛使劲盯着舒扬,待她一点头立刻就欢呼着又蹦又跳。
唉,小妹妹就是好哄。
街道不宽,两边是商铺酒楼,零落着一些杂色小摊。舒扬看见一名女子在扇铺前挑团扇,身材姣好,衣着大方,举止尚算轻盈优雅。
想来这样的女子定是知书达理,能为她答疑解惑。她必须收集大量的信息,有数据才能作分析。
“打扰姑娘,小妹初来乍到,想打听此处为何朝地界,都城在何,当朝为何帝?”舒扬几个‘何’字下来差点儿把自己的舌头给盘上。
女子扭过头来,双眉一颦,樱桃小嘴轻启。
“此地隶属中山,至于何朝、何帝、何都城这些系国之大事非你我妇人所能过问。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农家姑娘如此多事,诸事过问,不怕找不到婆家?”说着还斜眼打量了舒扬一番,料想她肯定是嫁不出去的。
因为是偷跑出来的关系,舒扬为了方便行动穿的是粗布衣服,如果她也绫罗绸缎周身环佩,这名女子会不会作同样的回答。
如果这是在舒扬的梦境里,她不禁要鄙视自己几分了。
她看着那名女子高高扬起的脸,缓声说道:“所谓无以为国,何以为家。为何女子就要做井底之蛙战战兢兢维护小家为男人的附属?为何女子不能有鸿鹄之志审时度势为国为民出上一份力?”舒扬也不知为何,说着说着血管里的血液像是奔腾起来,“谁说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说是国家兴亡,人人有责。”
也不知是否因为舒扬口中的语词太过犀利,已有人围观。那女子两个眼珠一转估计也盘算出得不了便宜,抛下一句“懒得理你”就一扭一扭地走了。
人群渐散去,不远处却有三人未动。
稍年长的男子青衫布衣,赞许道:“若此为男子,定有一番作为,为朝廷所用。”
“先生此言差矣,正如其所言,女子岂就无所作为?良木就是良木,不分雌雄。”十七八岁的男子轻摇纸扇,双眼细长,唇若点赭,唇角微扬,轻声问道:“欧阳,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