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风扬》 方块小四

5、虚实相错难当梦 唤作欧阳的

　　唤作欧阳的男子眼光冰冷，同样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有像鹰一样深邃的眼神，他淡淡答道：“欧阳一介武夫。”
　　半晌。
　　“没了？”男子佯装失望，“唉，子卿要早些回来才好。对了，崔先生，你不如就为那位女子解惑吧。”
　　舒扬见那女子及众人散去倒也舒了一口气，真要争辩下去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姑娘且慢！”
　　爽朗大声的一句话让舒扬猛地打了个激灵。暗想，难不成要来第二回合？她绷紧神经小心回头。
　　是个文文静静的儒生。不过越是这样的读书人却有大男子主义情结，也就最不满意舒扬口中维护女权的一番话。不可大意。
　　“姑娘方才的疑问崔莫恰好知晓。”
　　“多谢，洗耳恭听。”舒扬见拦她是为答题当然满心欢喜，自然落落大方待见。
　　“是为魏帝定都平城，时为天赐五年。”
　　“那十余年前那场战役是——”舒扬当然是要么不问，问则到底。
　　“哦？姑娘果然广识，往今皆详。”他这么说，舒扬依然微笑，暗自腹语，读书人果然客套，我要真详怎还会问。
　　“十余年前，北魏与后燕大战，魏军大败后燕，攻占后燕都城，就是这中山之地，世人无不颂主英勇。”
　　北魏?
　　赤寰。
　　舒扬为找到这个关联激动不已，但仍旧不动声色继续问来。
　　“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崔浩。”
　　有些耳熟的，不知哪里听过。这不是——
　　“仰山知峻，临水怀清！”舒扬脱口而出。
　　“好句！好句啊！”崔浩大肆赞赏倒叫舒扬不好意思了。
　　这是先生您亲笔所写，舒扬我只是在千年之后临摹过您这帖子。
　　“崔某与姑娘相见恨晚，还未请教——”
　　“小女方舒扬。”
　　“方舒扬，”崔浩点了点头，“嗯，果然利索干练的好名字。不过舒扬姑娘，崔某有事此刻不便详谈，来日定当畅言。”
　　舒扬见他要走，为失去一部辞海而不甚甘心，却又实在阻挠不得，只能说道：“崔先生，可要记得这个约定。”
　　“一定，坦若此后无缘得见，两月后重阳之节，赴平城怀清楼之约。告辞。”
　　平城怀清楼？真不识路。
　　正当舒扬对约定地点摸不着头脑，想继续不耻下问时，崔浩已随同行三人急速离去。
　　“崔先生怎对她说真名实姓。”
　　“王爷说的是。只是舒扬姑娘确为难得知己，是才——”
　　“舒扬？”
　　“不错，此女名为，方舒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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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扬对这座城里的物件、人事都倍感新鲜，只是不知不觉已近黄昏，这才拉着银杏往回赶。到了方宅，进侧门，走廊道。眼看自己的闺房越来越近，舒扬的心总算安然落回原处。
　　房门大敞着。
　　舒扬还没看仔细里头的人，银杏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老爷。”
　　这位衣着齐整的老爷看来就是方芷兰的爹。这是舒扬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梦里的爹。听银杏说方老爷不是不疼女儿，只是不想打扰女儿休息。况且这些天来都在打点太医署进府治病的事，实在抽不开身。
　　“芷兰，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可知今日本是方太医丞为你诊病，他要不是念及与我同宗才答应走这么一趟，可就是这一趟你竟让他等上两个时辰也不回来，你想气死我么？”方老爷气喘急了，连咳两声。
　　“爹爹，”舒扬考虑半秒，照着平日和自己老爸相处的规格，走上前去为方老爷轻拍背部，说道，“您看芷兰神清气爽，没痛没病，真不用什么太医。”
　　方穆对女儿这一系列言行动作略感吃惊。原本的方芷兰气弱体虚，举止规整恭敬，对他这个爹没有太多亲昵。虽然性情有变，但怎么看这眉眼确是芷兰没错哪。
　　“芷兰啊，爹也是为你好，也不舍得骂你，等会儿赶紧把这粗布衣服给换了。爹要你穿最好的，吃最好的，否则怎么对得起——”方穆突然打住，慌忙改口道，“对得起你娘啊。”
　　方老爷走后，舒扬收拾妥当安稳躺在床上。她静静等着自己的小猪闹钟响起欢快的叫醒铃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舒扬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舒扬，芷兰命薄，自知活不过几年，你我尚有血缘之系，请你好好孝敬我爹，莫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细细柔柔的声音出来，舒扬拼命睁开眼。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使远处那一抹白显得特别突兀。渐渐近了，那是个女子，轻纱薄衣，长着和自己相似的脸。
　　“你是方芷兰！”对那张脸已再熟悉不过了，可见到她本人时舒扬仍就吃一惊，此外竟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之情，像是偷了人家的东西。
　　“舒扬不必惊慌，芷兰并无责备之意。芷兰只劝舒扬记得，他日处事记得因果循环，凡事切要三思而后行。”
　　“那是什么意思——”舒扬见那抹影瞬间即逝，忙大声问道。
　　“小姐，小姐，醒醒——”
　　舒扬睁开双眼看到银杏放大的粉脸，她扯了被子往后又是一退。
　　“哎呀，小姐，几日前您不是玩过这一招了嘛，好了好了，要梳洗了，来——”银杏为她在床下摆好绣花鞋，继续说着，“小姐方才有说梦话呢，还很大声。”
　　银杏在嘀咕什么舒扬完全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可是为什么，问题出在哪里。她清清楚楚记得，只要在这个世界入睡，方舒扬就会在那个世界醒来。整整一周以来，梦和现实从不曾错乱过。
　　又或许这跟本就不是梦，她魂游入方芷兰的身体，而芷兰的身体正处于魏晋南北朝的古代。
　　舒扬为自己这个想法惊在原地。
　　方芷兰说的因果循环和郝赫的蝴蝶效应该是同一个道理，方芷兰不会无缘无故和她说起‘因果’，她也不会无缘无故被困在这里，一定是昨天做错了什么。
　　那么错在哪里？
　　乔装出游是错？与女子争辩是错？遇见崔浩是错？
　　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遇见了崔浩。她记得那位崔浩崔大人似乎历经几朝是个书法家亦是个大政治家。足以撼动历史的就只有他了。
　　他到底住在哪里，二月之后的重阳之约又太遥远，况且遇都遇见了，总不能请hero里的海地人把崔浩的记忆片段给删去吧。
　　银杏看小姐也不穿衣也不洗漱，若有所思在房里走来又走去，也不敢上前打扰。
　　“银杏！”
　　“唉！”银杏正走神呢，听见叫唤赶忙应道。
　　“今日再出游！”

作者有话说

　　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