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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名得宝,是福是祸 懒猪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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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
半夜。
窗外风刮得厉害。
屋里有奇怪的声音。
啪嗒——
啪嗒——
舒扬本就半睡半醒,发觉耳旁有异样的声响,她仔细听,像是水滴碰地的声音。
她辨认着声音的来源。
在床头。
她的双手向那里摸索,触到一些粘稠温热的液体。
这是她平日里摸惯的东西。
她不再乱动,只睁大了双眼,乘着窗外稀星的光辉,吃力地去看床头柜上的匣子。
啪嗒——
又是一滴。
血——
匣子像是盛满了血,淋得地板已是一片殷红。
这是生物系客座教授郝赫白天送给她的东西。郝教授是精神及生理领域的权威,Biological conversion理论在国际引起轰动,所以来本院交流时她便旁听了他的一堂关于脑电波变化的短课,可没想到他会叫住自己,还送了这件所谓的见面礼。
她见过木匣子里的东西,是个水莹剔透的臂环。那东西美得诡异,胭脂一样的颜色,但那红色几丝几缕的会动,像是活物。
现在回想起来,那样子还真像流动在臂环里的血液。
舒扬暗暗打了个颤。
她本不想收下,可是盛情难却。
她已经睡意全消,一咬牙,还是小心翼翼地去掀匣盖子。
没有任何异样。
它在黑绒里静静躺着,舒扬翻看匣底也没有血的污迹。
怪了,难道是幻觉?
她取出臂环握在手里,掌心触之竟然是温热的,像是谁的体温。
这是北魏年间莫那娄部落朝贡的圣物,它倾尽莫那娄族人的心血从弱洛水底打捞而来,传说是洛水女神的饰物,本有一对,这是其中一只。
郝教授的话在耳边想起,她记得它还有个名字。
舒扬恍恍惚惚配上臂环,突然呢喃:“赤寰。”
对,她在心里暗想,原来自己记性还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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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该起床了哦——”
舒扬翻了个身。
公寓的隔声效果向来不好,难怪主任常常说她面如菜色,看来是休息不好的缘故。
“小姐,别贪睡了,起床啦——”
“小姐小姐,你要再不起来,银杏就要掀被子喽——”
这个铃声其实不错,层出不穷,等有空从网上搜到当下来。
呼——
舒扬正想着,忽然暖意尽消,一股寒气直串全身。
“shit.”
舒扬猛地睁开眼,伸手抓住被子正准备盖上,忽然觉得不对。
不是老妈亲手缝制的超厚保暖被,这娟绸面料软软的,看样子价格不菲。
更怪的是身边好像还有低低的抽泣声,她侧身去看。
老天,舒扬抓紧被子往后急退一步。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小巧玲珑、白皙精致的女孩儿正哭得梨花带雨,而且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趋势。
“有话——好好——说”舒扬疙疙瘩瘩吐出几个字全然不知所措。
“小姐,银杏知错了,求您了小姐,可不要生气,对您的身子不好——”这个女孩儿一直磕头,舒扬看她粉嫩的额头上已有青紫的颜色,她赶紧跳下床去一把扶起女孩儿。
“银杏是吧,我刚才开玩笑的,别当真,别当真。”舒扬自己都是一头雾水,那‘别当真’也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对,一定是梦,自己还没醒。
舒扬这样想着,又拧胳膊又拧腿。
“小姐,您要打就打奴婢吧,千万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哪——”那叫银杏的丫头又跪了下去。
舒扬欲哭无泪。
“银----杏,对吧,你别跪着了,我是觉得,胳膊上可能被小虫蛰了一口,有些痒。”舒扬搪塞道,有种为娘哄孩子的错觉。
“银杏这就服侍您洗漱换衣。”银杏立马站起身来,端出一盆清水,在黄铜盆里又和上些热水,边做边说,“小姐今日的气色可好呢。”
舒扬看她利索的样子刚要赞叹,听她这么一说便随意往铜镜一看。
瘦,皮包骨,两眼深陷,双眼袋,嘴唇干裂,无血色。
这还是她吗?
她方舒扬平日里可要连续上6-7个小时的手术呢,这样的身体干脆直接躺手术台上去算了。
这小丫头怎么还说自己气色好,这不睁眼说瞎话嘛。
“小姐,再过几日京上太医署有人要到咱们这里来,老爷说了,只要能请到家里准能治好小姐的病。”银杏利索地把药沏好,“现在小姐要做的就是按时服药,一贴都不能落。”
中药的苦味舒扬闻着难受,何况喝了。
她见招拆招,嘴里应允着,回头就把一大碗汤药倒进了花架上的盆景里。
走出房门发现景致还不错,挺优雅的别院,空气格外地好。舒扬不自禁地深了一口气。
一定是平时科室太忙,没机会到郊外洗肺才会做这样的梦,真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哪。
“小----小姐”银杏突然在身后颤颤地说道,“您从前从不踏出房门半步的。”
难怪了,没病都憋出病来了。
这个梦做的很怪,条理太清晰所以很怪,从清晨到黄昏没有一点错乱的感觉。不算考试熬通宵的晚上,再怎么东减西减,舒扬做梦的经验好歹也有20余年了,做梦天马行空那是定律。这个梦太过真实与安顺,她突然忧心忡忡。
舒扬靠着门栏,望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地下沉,她的心也跟着下沉。她想念手术室消毒药水的味道,想念老爸老妈,想念欧阳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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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猪起床——懒猪起床——
舒扬抱着自己的闹钟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就说是梦,真是自己吓自己。
清晨还有些寒意,街上行人零零落落,两边的早餐铺则是热气腾腾。
舒扬贪睡是出了名的,所以早餐都是由欧阳汕给承包负责。
这次既然准时起床,餐点就自己买吧。
‘徐记’挤满了人,一个瘦高的影子抓了两袋包子正往外挤。看着有点眼熟。
阿汕————
舒扬撞进欧阳汕的怀里,抱了又抱。
“方舒扬,少吃我豆腐,你小心包子烫——”汕的双手擎地老高,怕碰着舒扬,“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蔼—”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舒扬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搪塞:“才知道你买包子这么辛苦,小小感动嘛。”
“咦喂,真的假的?”
“骗你的,哈哈~”舒扬笑得灿烂。
“小丫头片子,今天别指望有包子吃了——”
舒扬常常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带上赤寰,但她清楚知道闹钟一叫自己就会醒来,窗外是清晨的天空,还有孤零零的破旧街灯。
她一直在做同一个梦,虽都是些琐事,但完整连贯,像是在经历另一种生活。
方芷兰,那是梦里的自己,一个小富商的女儿,从小体弱多病,是个不折不扣的药罐子,她和自己有什么关联?
她找过郝教授,但他留在院办是助手的电话,那头年轻的声音说,教授为参加国际研讨会已身在国外,不便打扰。舒扬也不得再问。
舒扬,要记得蝴蝶效应。
这是印象里郝教授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留下那么多迷却留下她一个人去解。
舒扬凝视手里的赤寰。也许,所有的答案都要自己去找。
她带上赤寰,安然入眠。
如果她知道这一觉会睡那么久,她一定不会这样轻易入睡。可是谁又能预料地到呢,只一转念就可能发展成另一种全然不同的结局。这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盘棋到底该怎么走才对,舒扬不知道。她只知道每走一步都要万分小心,怕只怕发现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