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风扬》 方块小四

2、引子（二）

　　盛乐宫内青鼎铜兽飞鹤腾龙，香气萦绕维维帐暖，拓跋珪打开沉香木匣，内里黑色丝绒触手凉滑。
　　丝绒之上安然摆放两枚玉质臂环，通透如水，触之温润，像是女子肌肤，活色生香。
　　“你之前在殿上说，它叫什么？”
　　拓跋珪的目光不曾从匣子里的物件上挪开半分，似被摄了魂魄般痴痴道来。
　　玉石砌台，凉意从膝盖渗入心尖，莫题暗里打了一个寒战。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这用作铺地的寒玉，还是因为自己叩拜的这位君主。
　　“回禀陛下，正是赤寰。”
　　“赤？”拓跋珪取出其中一支对着耀眼的宫灯来回赏玩，“这哪有一丝赤的颜色。”
　　光线经臂环投射到地，原本单板的光斑竟似活起来，缕缕而动，像是海里的水纹，变化莫测。
　　“果然是件宝贝。”
　　“皇上喜欢就好。”莫题终是舒了一口气，想起为寻找赤寰葬身大海的莫那娄族人，总算有所交代。
　　“皇上明鉴，如今大魏已定，江山尚稳，我莫那娄族——”
　　莫题想带领族人避往山林边疆，从此男耕女织自给自足，可这一谏言尚未说完，却被拓跋珪生生打断。
　　“莫题啊，听说，造就宫殿时，你放走了高车不少奴隶，怎的，想用你的族人填上？”
　　莫题倒吸一口冷气，忙将身体俯下重重磕头。
　　“皇上恕罪，臣自作主张，那些高车人皆是老弱病残，臣担心会影响进度这才遣了他们，还望皇上明察。”
　　拓跋珪缓缓阖上匣子，信手端起手肘处的酒樽，樽中酒浅，他眉头一皱。
　　“高车贱民若是不弱，岂会被朕收服，倒是你的族人有勇有谋，各个是栋梁之才呢，”拓跋珪弃了酒樽走下金座，低首似戏谑说道，“一人或许不成事，可若是拧成一股，就是朕，都要忌惮你莫大人几分呢。”
　　“皇上此言折杀罪臣了。”莫题心中戚戚，除了磕头使力再重几分，已别无他法。额头渗血，白玉雕莲的地面一经染血，竟是异常的妖艳诡异。
　　“好了好了，莫弄脏了朕的宫殿，你且下去吧。”拓跋珪不耐烦地摆摆手。莫题知道再谏无用，一咬牙，退出宫门。
　　殿内一时静谧，只听得灯芯燃烛嘶嘶作响。
　　“皇上？”
　　现身的是暗使头目，拓跋珪养了专攻杀戮的暗使，办事利索，如鬼域勾魂使者。
　　“问什么，送了重礼就有二样了？”拓跋珪冷冷一笑，“照杀不误。”
　　说罢又开匣去看臂环，喃喃道：“若是血红之色，或许，又是另一番风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