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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溯恭和渊宗两人趴在门口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中震慑不已。

      渊宗嘀咕道:“咱们尊上这是让人给抛弃了?”

      “你小点声!”溯恭连忙提醒他。

      渊宗眉目一横,当即昂头一脸凶相地喝道:“岂有此理!咱们尊上什么身份,岂是她说抛弃就抛弃的?怎么着也该是尊上先不要她才是!”

      说罢,他便朝桑沢走去,义愤填膺地说:“尊上,属下这就去把朱缨抓回来,您再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告诉她,是您先不要她了!这口恶气咱不能不出!”

      桑沢冷冷地偏过头来,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周围萦绕着浓浓的黑气,那一个眼神扫过来,凌厉又阴鸷,仿佛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渊宗看着他这般走火入魔的状态,吓得脊背都开始发凉。

      “滚!”
      随着一声低吼,渊宗下意识地抬手挡在了额头前。

      周遭突然掀起飓风,将地上的落叶与灰尘吹得漫天飞舞,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
      渊宗缓缓放下手,悄悄往桑沢的方向看,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尊上哪去了?”

      溯恭走过来,无声地叹了口气,“应该是找朱缨讨个说法去了。”

      “要我说,要什么说法啊?直接把人咔嚓了,多省事啊,还解恨!”渊宗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道。

      溯恭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你傻啊?尊上喜欢朱缨你还没看出来吗?你把人杀了,你看尊上杀不杀你?”

      “尊上喜欢朱缨?”渊宗双眸大睁,愣住了,“不是,这也不可能啊!朱缨修仙,尊上是魔,这怎么能在一起呢?尊上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就是因为太明白了,所以才会装糊涂。不然,尊上明明早就可以解除婚约离开这里,他却迟迟不走,是为了什么?”溯恭道。

      渊宗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当即补充道:“所以尊上其实是想趁着这场婚事,和朱缨度过一段可能很短暂但却美好愉快的时光?就是那种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差不多是这么个理吧。当然,具体的想法还得看尊上是怎么想的。”溯恭淡淡地点头。

      “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渊宗问。

      溯恭拧着眉,看着桑沢离去的方向,思索道:“尊上方才的情况八成是急火攻心,生出了心魔。若是未能得到疏解,只怕会丧失理智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咱们得跟上去帮他收拾收拾烂摊子!走!”

      二人当即也随着桑沢的方向追了去。

      -
      朱缨将玉佩还给桑沢后,便又回到了主峰。她简单的交代了一些事情给落郦后,便启程重新去寻找那个与她命定的“桑沢”。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不赶巧,每次她快要找到那个叫“桑沢”的人时,对方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总之就是寻不到合适的大活人。

      朱缨无奈,只能继续找,天地之大,她就不信她找不到“桑沢”。

      一路翻山越岭,奔赴千万里,朱缨都快要将整个大陆翻了个遍,仍旧没有找到一个叫“桑沢”的,甚至同音不同字的人都没有。

      这日,她来到了一间客栈,打算再找人打听打听消息。就听见邻桌的人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在闲侃。
      “你们听说了没?天玄宗那个大师姐的童养夫疯了,一夜成魔,拼了命地斩杀所有与他同名之人,连同音不同字的都不放过!”

      “啊这……天玄宗作为名门正宗,怎么会出了这样一个的大魔头?”

      “嗐!还不是那大师姐给逼的!据说大婚那日大师姐悔婚了,说什么她一开始就找错人了,她要找的根本就不是她那个童养夫,而是与他同名的其他人。你说这事搁哪个男人身上能不生气?”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那些同名之人?”一旁有人问。

      “这还不简单?自然是要切断大师姐所有的选择与退路,让她彻底死心啊!如此一来,大仇也能得报,岂不爽哉?只是可惜咯那些被杀之人,真是造孽啊!”

      ……

      后面的话朱缨已经没法听下去了,她直接提着剑跑了出去,见人就问桑沢的下落。

      最后,终于在某个知情人的口中得知,桑沢就在她即将前往的雪山村。

      雪山村是朱缨计划里的最后一站,她走遍了大江南北,如今就剩下雪山村了。
      在此之前她还在想,如果这里还找不到与她命定的桑沢,那大概是连老天爷都不想她飞升吧。
      那她便彻底死心,再不肖想此事。

      可方才在客栈她才明白,并不是老天爷在与她作对,而是桑沢。是桑沢在切断她所有的机会,阻止她飞升……

      如若当真如此,那么雪山村可能存在的“桑沢”极有可能也性命不保。

      朱缨匆匆忙忙赶往雪山村,想在桑沢下手之前救下那人。

      但她似乎还是来晚了。

      漫天的雪花飞舞,地上早已被积雪覆盖,白茫茫的地上,有一滩鲜红色的印迹格外惹眼。

      远处,桑沢还穿着那日的喜服,只是上面水渍斑斑,又有灰尘泥土沾染,显得十分脏乱邋遢。
      他手中执着一把长剑,剑光阴冷寒冽,周身萦绕着一圈蒸腾的黑色气体,而那些黑色气体似乎是来源于他自身。

      朱缨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长发披散,垂落在他胸前的发丝红到发黑,大红的喜服外,是一层层缭绕的黑色魔气,宛如陷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阴暗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邪恶感。

      突然,他挥过长剑,骤然偏头朝她扫射过来。

      那一双通红的眼眸犹如淬了血的红玛瑙般,妖冶惊悚,泛着逼人的寒光,叫人忍不住浑身发颤。

      “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朱缨心惊道。

      听到她的声音,桑沢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他才又执起长剑挡在她面前,声音骇冷道:“世间名叫桑沢的仅我一人了,与你命定之人只能是我。”

      朱缨看着他面目全非的模样,又看了眼雪地里的那具尸首,气得差点要哭了:“命定个屁!你杀光了桑沢我以后还怎么渡情劫飞升啊?”

      已经是大魔头的桑沢陷入沉思:“要不你再拿我凑合着用?”

      “用个屁!你是傻子吗?你为什么要杀人?你杀了那么多人要怎么办?一人便是一个业障,那么多的业障你这辈子要怎么消除得完?业障不除你日后还如何能飞升?你个笨蛋!你你你……气死我了!”朱缨越说越来气,不知不觉中有眼泪掉下来她都没发觉。

      桑沢看着她落下的泪,犹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滚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坑。

      他呆呆地望着她,许久,他伸出一只手来抚在她的脸上,替她轻轻拭去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

      “别哭……”

      朱缨吸了吸鼻子,抬眸狠狠地瞪着他,又气又怒道:“我能不哭吗?我好好的飞升之路,这回全让你给断送了!我以后还怎么飞升啊?还有你!我之前怎么教你的?你为何要杀人?我天玄宗几百年来的盛名这下也全让你给糟蹋没了,以后谁还来天玄宗当弟子啊……”

      “对,不起……”见她越哭越凶,桑沢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向她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活过来吗?”朱缨瞪他。

      桑沢沉默不语,指腹却仍在蹭她眼角的泪渍。

      见他不说话,朱缨将他上下扫了一遍,又气呼呼地数落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模样,魔里魔气的,你还不赶紧变回来?”

      桑沢垂眸,面色有些纠结,好半晌才低声道:“变不回来了。”

      他本身就是魔,如今又彻底入了魔之后,凡人之态便再难维持住了。

      朱缨见他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心中也忧了起来:“那你以后都只能这样了吗?”

      “我可以用幻术。”桑沢轻道。说话间,他已经将自己重新幻化成了常人的模样,只是眼睛还是有点发红。

      朱缨脸色凝重地盯着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无奈地叹息一声:“罢了,你先随我回宗门,之后再商议如何消除你背负的业障一事。”

      “好。”桑沢应道,一只手悄悄地往前凑,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
      二人走后,雪地里才又多冒出两个脑袋来。

      “嘿tui!刚刚可憋死我了!”渊宗吐出一口雪水,慌忙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溯恭也猛吸了几口空气,而后才走到那雪地里的“尸体”旁,抬脚踢了踢了他:“喂!起来了,别演了,人都已经走了!”

      那“尸体”慌忙爬了起来,然后又拍着胸口长舒了口气。而后才又谄媚地笑问:“二位爷,这戏已经演完了,那这钱……”

      “钱什么钱?谁跟你说已经演完了?”渊宗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上,吓得人浑身一抖。

      溯恭当即走过来将渊宗推开:“行了,你也别吓唬他了。别怕,我们就是想请你去府上做会儿客,等风声过了,自然会放你回来的。”

      说完,他二人也不等对方同意,直接拽着人就走。
      ……

      -
      朱缨将桑沢带回天玄宗,本打算回了宗门后再与他慢慢清算。

      可等她到了山门口时才发现,如今的宗门似乎和她离开之时大不相同。

      从前,山门口一直都有弟子看守,山门口的台阶也都清扫得一层不染,那显眼的牌匾更是擦得光洁如新。
      可现在,台阶上堆积了大量的树叶与灰尘,匾额上挂满了蜘蛛网,守门弟子更是不知在何处。

      一阵风拂过,尘埃与落叶齐飞,萧条得仿佛天玄宗已经没落了许多年似的。

      朱缨吸了满鼻子的灰,一边咳嗽一边在鼻前煽动着空气,暗自嘀咕:“怎么回事?莫不是宗里出事了?可为何我没收到消息?”

      朱缨心中生疑,一路小心谨慎地前往主峰。
      还没进去,她便察觉到了不属于她的气息——是结界,有人在主峰布置了新的结界。

      “奇怪,这是谁布置的结界?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撒野!”朱缨气鼓鼓地拧紧拳头,正打算将结界撕个粉碎之时,结界里面似乎有动静。

      朱缨当即拉着桑沢隐匿在后面的树丛里。

      刚藏好,林岳就从结界里走了出来。
      他个子似乎长高了些,此刻面色红润,嘴角勾着,一副极其畅快的模样。

      朱缨一见是林岳后,当即便要冲上去喊他,桑沢则急忙拉住了她,捂着她的嘴朝她摇头。

      待林岳走远后,桑沢才松开了手。

      朱缨瞪着他:“你方才为什么不让我喊他?”

      桑沢皱着眉,目光凝重地解释:“想必你也发现主峰的结界被人换了,你想过没有,那人为何要换你所布置的结界?而为何林岳可以自主进出这结界?他二人之间必然有所关联,你如今贸然接触林岳,就是在打草惊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先进主峰?还是跟踪林岳?”朱缨问。

      桑沢却陷入了沉思:“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总是疲乏,浑身修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我一直未能查出原因,如今或许可以在林岳这里找到答案了。”

      “什么意思?”朱缨迷蒙地看着他。

      桑沢目光一凝,冷冷地道:“你有没有发现,他的修为似乎涨得有些太快了。即便是天赋异禀,也断不可能在一年之内连跳几个阶层,他的修为必有问题!”

      朱缨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刚刚林岳从她面前经过之时,他的修为确实是高了许多,甚至她都无法看透他如今有多少修为。
      再就是,主峰的结界等级也是极高的,若非大乘期修为根本无法施展此术。

      可是,整个宗门里,目前应该只有她一人达到了大乘期,所以这个施展结界的人究竟是谁?

      怀着这些疑惑,朱缨和桑沢最终还是决定先潜入主峰一探究竟。

      凭着对结界之术的了解,朱缨成功带着桑沢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主峰。

      趁着林岳出去了的空档,二人开始快速地在主峰找人。
      找了一圈后,终于在后山的涵洞之中找到了众人。

      涵洞内,天玄宗的五位师叔,以及各自的弟子通通都被绑在了里头。另外,还多了几个不属于天玄宗的人。

      大家一见到朱缨后,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忙冲她呼唤起来。

      “朱缨!快!救我!”
      “朱缨,你可算回来了!”
      “大师姐,快给我松绑!”
      “……”

      朱缨怔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难以想象,几乎大半个宗门的人,竟然全都被困在了主峰的涵洞内。

      朱缨楞完后,便上前准备救他们出来。桑沢连忙拉住了她,朝她摇头:“先别动,小心有埋伏。”

      朱缨当即收回了手。

      随后,桑沢从人群中找到了落郦,向她了解了情况。

      原来,自从朱缨离开宗门后,宗内便陆续有弟子离奇失踪。因为查不出原因,便只能不了了之。但后来,随着林岳修为的精进,落郦逐渐发现了端倪。

      她开始偷偷跟踪林岳,亲眼看着他将几名弟子吸成了干尸,而后又用化骨水将尸首处理得一干二净。

      得知此事后,她慌忙告知了七师叔。七师叔让她先别慌,随即又去通知了其他几位师叔。

      最终合谋,决定将林岳先抓起来,等朱缨回来后再处置。

      可谁能想到,林岳此时修为已经大有精进,丝毫不惧怕几位师叔,甚至直接吸取他们的修为。

      众师叔敌不过他,最终被他所控制,关了起来。
      而林岳之所以没有杀他们这些人,主要是因为他一次消化不了太多的修为,吸食过多极有可能会爆体。所以他将他们全都关押在一起,打算慢慢地吸。

      “那,这几个人呢?”朱缨指了指四师叔身边的男人,五师叔身边的女人,以及六师叔身旁的男人。

      落郦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道:“他们都是师叔们的相好,察觉到师叔们有难后,便找了来,谁曾想还是让林岳那小子给抓了。”

      许是八卦的兴致上来了,落郦又拉着朱缨介绍:“喏,四师叔身边那男的,是欢喜宗宗主的大弟子,不过他是他们宗门里的另类,非常纯洁,至今未和其他女子双修过。据说对咱四师叔一见钟情,死心塌地。”

      “那边五师叔身旁的美人是映雪宗宗主,据说人家当初因为意外和咱五师叔睡了一觉,之后嫌五师叔为人太渣,非要断他命根子。五师叔躲了她好久,后面不知道怎么又喜欢上人家,死乞白赖地追了好多年,现在应该是和好了。”

      “六师叔那男的,是邪宗飞天门的宗主。他俩以前就是恋人,后来六师叔因为对方修炼邪功,就分手了。但飞天门宗主不肯死心,一直都在纠缠六师叔,这次许是太久没得到回音,就找咱们宗门来了,现在跟六师叔绑一块儿,每天还特开心呢!”

      朱缨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回过头来,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们还会成群结队地绑在一起?”

      落郦当即翻了个白眼,气道:“嗐!别提了,还不是林岳那个死白眼狼!说什么赏我们一个幸福美满,所以特意这么成双成对的绑着,算是他的一点仁慈。仁慈个屁,我和七师叔就这么背对背的绑着,每天连他的脸都看不到,气死我了!这算什么美满嘛?”

      “……”朱缨唇角抽了抽。

      落郦说完这些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师姐你千万要小心,林岳这小子不知道练的什么邪功,见人就吸,你修为再高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得想法子智取!”

      “什么法子?”朱缨问。

      落郦尴尬一笑:“这个……我暂时也没想到有什么好法子。”

      “我有一个办法。”桑沢突然道。
      朱缨忙朝他望去。

      桑沢扫了眼周围,示意朱缨出去说。

      二人出了后山涵洞后,桑沢寻了块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僻静之所,这才小声谋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感到疲劳修为被掏空,应是林岳所为。他练就的这邪功,主要就是靠吸取他人的修为来成就自己的修炼,所以一旦你出现,他必然不会放过你这块最大的肉。”

      “我可以在你体内刻入一个法阵,一旦他吸取你的修为之时,你就启动法阵,利用阵法将他困住,他若想强行撤离,势必会因此折损,甚至殒命。”

      “既如此,那你还不赶紧开始刻?”朱缨忙催促他。

      桑沢神色凝重地望着她,沉思良久才道:“这个法阵刻入体内可能会对你的灵力有所损伤,而且,会很疼。尤其是启动之后,对你的灵体也会有一定的损伤,你确定要——”

      “哪那么多话儿?让你刻,你赶紧的。不就是受点伤吗?我又不是受不了。再说了,我堂堂天玄宗掌门人,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朱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而后又催他,“说吧,我要怎么做?”

      桑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浅浅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将她的双手摊平,指尖凝聚法力,在她的掌心一点一点地画着符咒。

      此乃魔族上古秘法,威力极大,朱缨并非魔族,他实在是怕她承受不住法阵的威力,所以才迟迟不敢动手。

      可他也明白,朱缨不可能不救她那些同门,为今之计,只有他在暗中相护,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阵法刻进丹田时,犹如拿刀在剜肉一般,疼得朱缨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紧抿着唇,硬是没吭一声。

      待阵法刻完之时,她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唇角也白得吓人。

      “朱缨你……”桑沢忧心地望着她。

      “我没事。”朱缨淡淡地回话,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强撑着站起身来,扯出一个微笑,安抚他,“其实也没那么疼的,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真的。”

      说罢,她又抬脚朝着涵洞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颤巍巍的步伐,桑沢紧紧拧住了拳,忍着没有跟上去。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后,桑沢才赶紧将自己埋伏好,等待着林岳的出现。

      半个时辰后,林岳回来了。他走进主峰后,便直奔后山涵洞。

      朱缨早早就潜伏在涵洞内,待他一出现,便朝他奋力地袭击。

      林岳警觉很好,及时地闪开了。随后,朱缨又朝他袭来,这一次,他勾着唇角,直接展示出了他那吸取修为的邪功。

      朱缨浑身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住了一般,瞬间没法动弹,身上的修为也像是被吸走了一般,拼命地往林岳身上跑。

      她浑身不受控制,被迫维持着这种状态。耳边传来落郦的哭喊以及众人担忧的呼唤。

      朱缨强撑着意志,努力地拉回一点修为将体内的阵法启动。

      一瞬间,从她的身体里传出一道圆形的弧光,光内,是桑沢刻下的法阵。

      法阵启动后,林岳意识到不对,想要收手撤离,可法阵却仿佛将他牵引住了,令他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桑沢也悄然出现在他背后,对着他狠狠地刺了一剑。

      霎时间,林岳体内的修为没了主体的压制,开始四处乱蹿,最终直接爆体而亡。

      有了林岳的献祭,法阵终于消停下来,而朱缨也重重地从空中落下。

      桑沢赶紧跑过去接住她,朱缨皱着眉,唇色苍白气息奄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后山涵洞里的众人均已得到了解救,天玄宗宗门内也重新开始整顿起来。

      山门口的匾额被弟子们擦得铮亮,青石台阶更是扫得一层不染,整个宗门的人都在忙碌,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光景。

      落郦坐在朱缨床前与她闲聊,先是聊起那日之后的事,聊着聊着话题就聊到了桑沢身上,落郦满脸八卦地问她:“师姐,你不是说去找另一个命定之人了吗?怎么兜兜转转还是把桑沢给带回来了?”

      提起这事,朱缨的脸上顿时染上了愁绪。她要怎么和大家解释,桑沢身上背负了那么多条人命之事。
      而且,他如今已然成魔,若不是靠幻术,只怕大家都不会许他进宗门吧?

      自古以来,修仙讲究心性纯善,不可走歪魔邪道。一旦踏错,便与仙途再无缘分。

      桑沢身上背负的这些业障,只怕已经是无缘飞升了。
      至于她自己,恐怕也是没有机会了。

      说到底,这事也怪她自己,如若当初她没有找错人,兴许也就不会造成今天这般局面了。

      所以,她不能飞升,或许也是命中早已注定的结果。

      罢了罢了,念想断了就断了,以后不想就是了。

      朱缨扯出一个无力的微笑来,解释道:“我没找到那个人,或许,那个人本就不存在吧。”

      “怎么会这样?难道师父他们传的消息有假?”落郦嘀咕道。

      朱缨释然地舒了口气,笑着说:“应该不是假的,只是我可能运气不好,没碰上他。不过也没关系,其实飞不飞升也没那么重要,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你和宗门陪着我,我就很知足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与妥协,落郦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满眼心疼地看着朱缨,最终走过去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抱住。
      “师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对了,还有桑沢!”

      落郦突然想起桑沢这几天寸步不离地守在朱缨床前,忙将此事告知于她:“师姐,我看桑沢对你还挺上心的,这几日他可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你床前呢!他对你的心意,那可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既然你也找不到另一个桑沢,不如,你将就将就,还是把这个桑沢收了算了?你看你这都一大把年纪了,总是孤单一个人也不太好,咱们宗门近来成双成对的可多了,你确定不加入我们?”

      “什么一大把年纪?我有那么显老么?”朱缨抬手就是一个扣指给她脑门上。

      落郦当即揉着并不疼的脑门,佯装道:“老不老的又不是光看脸啊,你看看你现在,哪有姑娘家该有的娇态嘛?倒是有点像我娘亲,我劝你还是赶紧找点情爱滋润滋润吧!”

      话刚说完,落郦便赶紧往外跑,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被扔出来的枕头。

      桑沢守在门外,看着飞出来的枕头,一脸震惊。他伸头朝里望了望,确定里面没出什么事后,才缓缓走了进来。

      朱缨此刻气得胸口直喘,呼吸急促不均。察觉到有人过来,她皱着眉扫了过去,瞧见是桑沢后,她的面色才又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在生气?”桑沢细细打量着她的面色,问。

      “没有。”朱缨冷冷道。

      “那你为什么表情这么……难看?”桑沢又问。

      朱缨却像是被刺中了一般,突然反问他:“真的很难看吗?”

      桑沢紧盯着她的脸,认真研究了一下,才说:“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看。”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很像一位……老母亲?”朱缨又问。

      桑沢登时一愣,一脸蒙圈地眨了眨眼,而后又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研究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不像。”

      朱缨双眸顿时一亮。

      又听见他若有所思地说:“老母亲没你这么年轻的。”

      朱缨:“……出去!”

      桑沢挠着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她了。见她闭上眼睛不想理人,只好先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朱缨也总是这般的阴晴不定,让他摸不着头脑。

      有时她会一个人坐在树下静静地发呆,有时又会像是发泄一般地躲在后山修炼,有时则偷偷躲在地窖里喝酒。

      这天,桑沢遍寻不到她,最后循着一缕酒香寻到了地窖里。

      朱缨喝得双颊通红,眼神惺忪迷离,意识似乎也不太清醒,一见到他后便瘪起嘴巴哭了起来:“都怪你!呜呜呜,我以后都不能飞升了……”

      她说完,忽然打了个酒嗝,而后又开始抱怨:“这酒好难喝啊,唔…不是说酒最能消愁的么?为什么我没有消呢?”

      “还有你!”朱缨突然踉跄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桑沢,气鼓鼓地控诉道,“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不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为什么你还要说我难看?你还嫌我年纪大呜呜……”

      “我,我何时说过这些?”桑沢真是一脸的冤枉。

      他无奈地皱着眉,上前一步,伸手欲接过她手里的酒坛:“你喝多了,来,把酒坛给我吧。”

      “不要!才就不给你!”朱缨故意将酒坛往自己身后一收,朝他略嘴。

      桑沢无语地偏头,细细地看着她,然后,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接冲上去抱住她,双手环到她的背后,从她手中截过酒坛子。

      酒坛子得手后,桑沢正打算松手,一双细细软软的手臂突然从他的腰侧滑过,紧紧攀上了他的背。

      紧接着胸口就是一阵柔软的触感,肩侧也被一阵温暖贴靠。

      朱缨紧紧抱着他,脸颊贴着他的肩头,在他的肩上来回地蹭,最终似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终于稳稳地贴着不动了。

      “朱缨?你醒醒!”桑沢一动不敢动,只能先尝试唤她。

      发觉她已经失去意识后,桑沢才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一边抱着她,一边慢慢挪脚好将酒坛子放到桌上,而后才腾出手来双手抱她。

      朱缨虽然已经昏睡过去了,但手却将他抱的紧紧的,桑沢无法变动姿势,只能就这样将她一路抱回房。

      刚将她放到床上,谁知她的手突然一紧,连带着将他也带到了床上,刚巧压在她身上。

      她身上的酒香醇厚甘冽,带着一股醉人的幽香,勾引着人犯罪。

      桑沢双手撑在床上,努力让自己的身子尽量不要压到她。

      可偏偏她的手就是那么的不安分,抱着他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他背上来回游走。

      那隔着衣料传来的酥麻感,刺激着他的感官,在这静谧之中,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般,更令人躁动。

      桑沢无奈,只好腾出一只手来摁住那不安分的双手。

      刚松了口气,朱缨突然嘤咛了一身,随即就要翻身。

      桑沢本就单手撑在床上,如今她一个翻身,更是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推到在了身侧。

      桑沢倒得措手不及,但更令他难以预料的是她的唇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那温软的一触,惊得他浑身颤栗,犹如过电了一般。

      不仅如此,接下来,她那温热的时断时续的呼吸一点点地喷洒在他的喉结上,酥麻中又带了点湿濡黏腻,就像是在挠痒似的,连带着心尖都跟着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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