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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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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秋棠的残魂被桑沢抹杀后,桑沢原以为朱缨的疲惫之态会有好转。但几天过去后,她还是那副虚弱疲惫的样子,桑沢渐渐意识到,幕后之人可能不止秋棠与沈琳琅。
桑沢不知究竟是何人想害朱缨,只能先盯紧每一个接近她的人,尤其是林岳。
林岳近来气色倒是极好,也不知是不是天赋所在,他的修为也涨得极快,短短数月,他就已经到了筑基期。
许是桑沢盯得紧的原因,近几天朱缨的气色越来越好,逐渐能起床下地了。
朱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询问婚事的进展,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亲了。
越早成亲便越早飞升,省得再这般虚下去她的身体恐怕都扛不住雷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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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日,两位新人不能相见,所以桑沢被安排去了绿茵峰小住,等着朱缨明日来接亲。
夜里,桑沢坐在床前,身边叠放着明日要穿的大红衣服。
左护法溯恭在一旁笑着贺喜:“恭喜尊上明日大婚!”
右护法渊宗看着他这谄媚的笑,轻嗤道:“这有什么可喜的?不过是个凡界女子,尊上迟早休了她!”
溯恭皱眉瞪了他一眼,“什么休不休的,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别乱说?”
“哪里就是乱说了?那朱缨本来就是人,她又不是我们魔族。况且,她修仙,便是与我们势不两立!尊上如今娶她也不过是暂时的局势所迫,待尊上法力完全恢复,不杀她就已经是恩赐了。”渊宗双手抱肩,冷嘲道。
溯恭无语地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床上的桑沢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他的双手正攥得死死的。
依稀间,有骨节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
溯恭紧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说:“其实,也不一定非得休了人家。说不定,尊上日后与她修习双修之术,会让修为更上一层楼那也说不定啊是吧?尊上!”
“双修?”桑沢蹙眉呢喃着这两个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其中含义,冷峻的脸色瞬间多了一抹潮红。
“胡闹!本座怎会与她做出此事?”他面色愠怒,急道。
渊宗也在一旁跟着掺和:“就是!尊上怎会同凡界女子双修?她也配?”
话落,他便发觉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朝他射了过来。渊宗侧头,刚巧对上桑沢那张震怒的脸,他正蒙圈之际,就听见桑沢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出去!”
“?”渊宗看了看桑沢,又看了看一旁的溯恭,小声嘀咕,“尊上是在说谁啊?你吗?”
溯恭一脸无语:“……说的是你。”
“你也出去。”桑沢突然又补了一句。
溯恭浅浅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渊宗还站在那纠结说的是谁。当即也懒得管他反抗不反抗,直接将他拖拽着出去了。
“没听到尊上说的‘也’吗?那就是咱俩都出去的意思!”溯恭一边走一边解释给他听。
渊宗不停地打他的手,此刻脑子也反应过来了,但还是嘴犟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你多嘴?要你拽我?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走!”
溯恭当即松手,留给他一个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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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桑沢垂眸盯着那身大红喜服,想起双修要做之事,脸颊不自觉地又红了,唇角也多了一抹弧度。
但随之而来的,渊宗的那些话,又让他想起了秋棠临死前对他说的那些……
如果有一天,朱缨知道他是魔后,会怎样?
如果朱缨真的飞升成仙,他又该如何?
明明一切都还没到那一刻,可他却总有一种就要失去她的预感,就好似明日的婚事将会不顺一样。
可是,还有什么不顺的呢?三师叔如今修为被废人在水牢里囚着,秋棠和沈琳琅都已经死了。宋清风虽然心有不甘,但他如今也坦然面对现实了。至于林岳,他沉迷修行,除了在修行之事上对朱缨有些黏腻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桑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那股子慌乱不安,又看了眼身旁的红色喜服,最后无声地笑了笑。
明日就大婚了,哪会有什么意外?
……
月上柳梢头,朱缨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想着明日的大婚,又想着渡劫飞升,还想着见到师父和师弟师妹们的事,激动得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实在无聊,干脆看着窗外的月亮算时辰。
“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嗯,快了快了……”
朱缨一点点地数着,眼皮子逐渐开始向下耷,连打了几个哈欠后,她便睡着了。
梦里,她见到了师父和师弟师妹们,他们一脸急切地看着她,说:“师姐你知不知道你找错人了?你要找的那人他应该是很厉害的,怎么会是个孩子呢?”
朱缨听得一愣,忙问:“找错了?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重新找咯!”
“重新找的话,那桑沢他……”怎么办啊?
朱缨一句话还没问完,人就陡然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是落郦带着人过来喊她起床梳洗打扮了。
朱缨当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在主峰,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后,稍稍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抬头看了眼窗外微亮的天色,正要去更衣之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袖口中滑落下来。
朱缨一震,蹲下身去捡。
那是一张纸条,和之前从仙界传来的几乎一致。
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大师姐!你找错人了!这个不是你那个情缘啊!
信笺依然是阅完既焚,不过眨眼间,那纸条便化为灰尘散落得无影无踪。
可上面的那些字却深深地印在了朱缨的脑海里,她不禁想起了昨晚的梦。
难道,那不是梦?他们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真的?
如果,桑沢并不是她要找的人,那真正要找的那个人在哪?桑沢又该怎么办?
朱缨一时陷入复杂的愁绪之中。
落郦不知信笺的事,见她站着不动,喊了她一声后便招呼其他人帮忙给她把喜服换上。
眼看着众人要帮她穿喜服,朱缨连忙制止:“等一下!今日的婚事暂时先不办了。”
众人错愕地看向她。
尤其是落郦,直接瞪她道:“不办了?师姐你开什么玩笑呢?这大喜的日子你可别说不吉利的话……”
朱缨朝她摇头,无奈道:“不是,是办不成了。”
“?”
落郦瞪着眼眸正一脸疑惑,朱缨忙走过去将她拉到屋外头,小声告诉她:“师父他们又给我来信了,说我找错人了。阿郦,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说,你确定真是师父他们的信吗?”落郦问。
朱缨点头:“确定,这个错不了。”
落郦也沉默了,许久,她才问:“那桑沢怎么办?”
“我也正愁这个……不如,我现在就去与他说明白,婚事先取消,待我寻回真正的有缘人再办也不迟。”朱缨思索道。
落郦拧着眉,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纠结地问了一句:“师姐,你这属于临时悔婚,要是桑沢他不肯怎么办?”
朱缨歪着头思索半天,才一脸认真地道:“那我也不可能娶两个吧?”
落郦:“???”我是这个意思吗我?
算了,又不关她的事,她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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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缨随便换了件常服,便匆忙去了绿茵峰。
桑沢那边今日也起得早,朱缨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喜服了。
由于她来得匆忙,以至于一群人都忘了拦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吉时未到,两位新人不可见面,让她赶紧出去。
朱缨却并未挪脚,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桑沢,看着他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肤质细白,更加俊美了。
而且,他似乎个头又高了些,她得仰着脖子才能与他对视上。
“我有话同你讲。”朱缨直接道,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牵着他一路越过屋内的众人,直直走向屋外,寻了一僻静之所。
桑沢由着她牵着,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以及力度,内心的慌乱不安突然散去了大半。他勾动着指节,悄无声息地回握住她的手,跟随着她走。
然而,朱缨停下来后,便快速地撒开了他的手,转身与他面对面站着。
她的脸色十分平静,甚至还有点严肃,没有丝毫即将成亲的紧张与喜色。
桑沢打量着她身上穿着的常服,心中一边思索她突然前来的原因,一边开始恐慌,他所担心的变故不会是要发生了吧?
朱缨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鼓足勇气望着他道:“桑沢,对不起!我找错人了,你并不是我命中注定的情劫之人。今日的婚事我已经取消了,我也要重新去找与我命定的人,你如果想家的话,我可以让人带你回去看看……”
而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从身上取出了那块被她加了很多道封印的玉佩递给他。
桑沢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好半晌,他才沉着脸问她:“谁才是你的命定之人?是这上面的名字吗?”
朱缨不敢看他的眼神,她低下头,正巧看见玉佩上的“桑沢”二字。
“嗯,他确实也叫桑沢,不过不是你。”她淡然道。
桑沢听着她这般平淡的话,心中犹如掀起飓风一般,将他的所有理智与温柔吹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凌乱过后的暴躁与狂怒。
“朱缨,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发脾气,就以为我很好骗是么?”桑沢冷笑道,他的双眸已经逐渐染上猩红。
朱缨却连忙摆头解释:“不是的,我并非有意要骗你,只是我哪知道这世上同名同姓之人竟这般多……对不起!今日欠你的我只能以后再补了,这玉佩我先还你,抱歉!”
将玉佩塞进他手里后,朱缨便匆忙逃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