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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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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三师叔的事情过后,宗门内又开始重新操办起朱缨与桑沢的婚事。不过这次大家并不急,因为良辰吉日定在了三个月后,他们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来筹备。
朱缨平日里除了参与婚礼的筹划外,闲暇时间会去指点一下徒弟林岳。
她怕自己日后飞升断了师门传承,所以这段时间对林岳的训练盯得非常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劳累的原因,近来,她总是会感觉到身子有些疲乏,似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但是这种情况,在睡了一觉之后又能得到轻微的缓解,所以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日,许久未曾出过峰的沈琳琅突然来了主峰,还给备了一份贺礼。朱缨虽然感到很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收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礼物被动了手脚,朱缨当晚便感到了不适,胸口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疼得她直冒冷汗。
但第二日,在她与林岳指导训练过后,这种疼痛似乎又消失了,不过疲乏感却丝毫未减。
殊不知夜里,林岳练功之际直接猛吐一口鲜血。在那口淤血里,有几条黑色的蠕虫正在扭来扭去,而后身子一僵,彻底失去活力。
林岳抬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起身走到那滩淤血前,俯身看着那上面死掉的蠕虫陷入沉思,许久后,他手掌凝聚法力一挥,那滩淤血瞬间化为齑粉消失无踪。
又过了几日,沈琳琅再次来到主峰,说什么上次送的礼物原本是一对,她少送了另一半,如今特意又送来补上。
因着上次的痛感也就那一晚上才有,之后未曾再出现过,所以朱缨在心里排除沈琳琅做手脚的可能。连带着这次送的礼物,她也是礼貌收下了。
送走沈琳琅后,朱缨又去教导林岳练功。不知不觉中,她的身体再次感到疲惫虚弱,朱缨只好赶在晕厥之前停下。
朱缨赶紧回房躺下休息,所以并不知晓林岳在她走之后,又是狂吐一口鲜血。
这一次,鲜血里凝聚的是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肉虫。林岳擦干嘴角的血,捂着胸口走上前,将那滩小肉虫毁尸灭迹。
之后,他再次陷入沉思。
这些毒虫他见过,都是魔界之物,且只有毒圣级别的魔族才能练出此等狠辣的蛊虫。
所以这天玄宗内,还有除桑沢之外的魔族人?又会是谁三番五次试图暗害朱缨?
林岳脑海里逐渐浮现出秋棠的面容,但她不是早就失踪了。
林岳拧着眉,没有再查下去,捂着胸口回去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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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峰。
沈琳琅自第二次送礼后,又等了许多天,却仍未听到主峰有任何消息,焦急如焚的她再次质疑起秋棠:“你不是说你这次的毒万无一失吗?怎的这般久了都没有结果?你莫不是炼失手了吧?”
秋棠当即反驳:“怎么可能?我炼的毒,从未失手过。”
话落,秋棠突然又朝沈琳琅盯来:“该不会是你压根就没下成功吧?”
“胡说!我将毒下在礼盒上,她当时可是亲自接过去的,怎么可能会没中?说不定就是你的毒有问题!”沈琳琅气道。
秋棠无奈地拧紧眉,重重地叹息道:“够了!你我眼下纠结这些也是无济于事,还是先想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除掉朱缨……”
“下毒都对她没用,还能有什么法子?”沈琳琅抱怨道。
秋棠却皱起了眉,沉思道:“对她没用不代表对别人也没用,不如,从她身边之人下手。她总不可能对着亲近之人见死不救吧?”
“有了!她还有个小师妹,那家伙蠢得很,给她下毒那简直轻而易举的事!”沈琳琅勾唇道。
二人商讨一番后,第二日,沈琳琅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落郦下了魔毒。
中此毒者,浑身会溃烂不堪,散发恶臭。在经历了七天的折磨后,全身皮肉都将腐败,最终痛苦死去。
第一天,落郦的全身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溃疡,又痛又痒,双手止不住地想要抠它们。可是越抠越烂得厉害,最后朱缨只能将她的手绑起来。
他们寻遍了有名的神医,都说未曾见过这样的毒,而且研制解药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研究。可落郦的命只有七天,七天之后若无解药必将溃烂而亡。
看着落郦整日在床上痛苦地哀嚎扭曲,朱缨的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每一刻都是煎熬的。
又过了两日,终于有人研制出了解毒之法,不过要以命换命。就是说,将落郦身上的毒素通通转移至另一个人身上,这样落郦便能活下来,但那个人会死。
朱缨先是斥责了对方的法子狗屁不通,而后却又陷入了沉思。
落郦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她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来替落郦死吧?
至于她自己,也是不能的。
她还要成亲,还要飞升,如今离飞升就差一步之遥了她怎么能死?
可落郦要怎么办?
朱缨想了一个下午,仍旧没能想出更好的法子。就在她忧心之际,七师叔竟然来了。
七师叔说,他愿以他的命来救落郦。
朱缨从前就知道落郦喜欢七师叔,她还总是跑去紫霞峰偷看他。但一直以来,七师叔都没给过她什么回应,所以朱缨以为,七师叔是不会喜欢落郦的。
可如今,他竟然愿意舍命相救,若说没点喜欢,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既然他二人是两情相悦,那她自然是不能棒打鸳鸯的。
朱缨当即制止了七师叔的提议,说此事她来想办法。
这时,桑沢突然给了她一个人选——水牢里的三师叔。
桑沢说:“三师叔罪孽深重,此生都不得解脱。不如让他来救落郦,就当是赎罪,为宗门奉献。此后你也可为他立下长生碑,让他能重入宗门祠堂……”
他说得朱缨心动了,当即就将此事对外传了出去,让宗内的弟子以及各位师叔们做个见证,若无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三师叔之事违背了宗门道义,自然是没人会替他求情,所以这个提议里,反驳的声音极少,大多人都是不甚在意的。
唯独沈琳琅气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
眼看着自己师父即将要被拉去替死,沈琳琅终究还是没忍住,主动说自己认识一位游医,对方有一秘方,或可一试。
沈琳琅将游医引荐给朱缨,最终成功救下了落郦。
落郦与七师叔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家都皆大欢喜,似乎没人在意这游医从何而来,沈琳琅又是如何结识了这位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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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沢虽心有疑惑,但事不关己,他也没多在意。
可近些日子,朱缨疲惫之态越来越重,有时整个人的意识都是模糊的,不知所云。
桑沢探过她的内里,没有什么奇怪的症状,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她的修为消失了,仿佛被人抽走了一般,空得很厉害。
这种情况他此前从未见过,问过几个神医也都是说未曾了解过此类情况。桑沢从朱缨身上寻不到办法,便只能从那些可能会害朱缨的人身上查起。
通过对沈琳琅的暗查,桑沢发现,消失许久的秋棠居然就藏在黄玉峰。不仅如此,她二人甚至还在密谋某件大事。
桑沢不敢打草惊蛇,只能趁她们不在的时候,偷偷潜入搜寻。
令他震惊的是,她们筹谋许久的东西,居然是他魔族的禁术。此等禁术只有魔族的某一部分人知晓,并且,施展此等禁术者,必须得是魔族人,否则必会遭受魔气反噬走火入魔。
沈琳琅绝不可能是魔族之人,那么,就只剩下秋棠了……
桑沢讶异的同时,也不忘在她们安排的禁术上面动了一点手脚。做好这一切后,他才抹点所有属于他的痕迹,悄然离去。
朱缨因着连日都躺床上休息,未曾出门,近来起色已有好转,桑沢也查过她的身体,修为有在慢慢的恢复,想来是已无大碍。
连躺了这么多天,朱缨身子稍微好点就想出去转转,桑沢陪着她出门,就遇上了沈琳琅。
沈琳琅说有话想单独与她谈,支开了桑沢。
桑沢拗不过朱缨,只能躲在远远的廊檐下,看着她们。
不知沈琳琅与朱缨说了什么,她突然伸手握住了朱缨的手,随后,她的周身开始萦绕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那雾气越来越浓,逐渐涌向朱缨。
桑沢看着这一幕暗叫不好,慌忙冲了过去。
不过他还未曾出手,沈琳琅就被周身的黑雾所吞噬,最后爆体而亡,而她对面的朱缨只是晕了过去。
桑沢连忙将朱缨抱回房中歇下,而后他再次去了黄玉峰,来到了沈琳琅与秋棠筹备禁术的地方。
果然,禁术被启动过,施术者也被他改动过的禁术反噬,人魂分离。
眼下,秋棠的尸体倒在了阵法中,而她的身上漂浮着一抹极其微弱的魔魂。
桑沢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轻唤了一声:“魅姬?”
“尊上,是我!”那魔魂应道。
“原来你竟是秋棠,你一直都潜伏在我身边……”桑沢冷笑。
魔魂慌忙解释:“尊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魅姬从未想过欺骗您,魅姬只是想以一个平凡人的身份守在您身边。”
“既如此,你为何频频加害于她?”桑沢敛眸。
“因为她该死!她竟然妄想和您成亲,此等狂妄自大之人,难道不该死吗?尊上,你可是魔界至尊啊!她区区一个凡人,如何能与您相配?魅姬只恨自己未能亲手杀了她……”
“够了!她该不该死也该由本座说了算!本座与她之间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插手了?”桑沢怒道。
魔魂陡然发出一阵激烈的狂笑,“……呵呵呵呵……桑沢啊桑沢,你还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尊吗?你莫不是做了几天人,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吧?你难道忘了无妄海那些还等着你带他们踏破天界的子民了吗?你如今为了这么一个凡人,就要抛弃你千百年来的宏愿了吗?”
“她到底有什么好?竟值得你耗费时光在这里陪她胡闹?从前我那般央求你,你也不肯要我,如今一个凡界女子,你倒是上心了……可是,人魔有别,你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你再怎么装傻也没有用。再说了,人家凡人修的是仙,可不是魔,将来她若成了仙,你难不成还要为她放弃仙魔两界的宿怨吗?”
“你闭嘴!”桑沢大喝一声,眸光阴冷地扫着她。
可她却毫不在乎,还在疯狂嗤笑:“哦,我倒是忘了,她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其实是魔。你猜,她要是知道以后,还会选择与你成亲吗?”
“桑沢,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你的身份,她会抛弃你!就如同你当初拒绝我时那样狠绝……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桑沢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伸手将那抹残缺的魔魂捏了个粉碎。
而后,他又将地上所有关于魔界的痕迹通通都清除干净,宛如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