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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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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改变了我的人生，带我走出绝望的境地，可我最终连你都没保护好......我是不是很没用，口口声声说爱你，却把你弄丢了......对不起师尊......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相里浔跪在冰棺边沿，悲从中来道：“拜师之际，你说过以你为师，以道为尊，为天地诛邪卫道，为众生扶危度厄。我正在努力一样样做到，去面对一个人的路......自你走后，有百姓自发为你建庙塑像，我出于私心，以你的名义去做善事帮助他们。我只是希望千百年后依然有人替我记得你，为你供香点蜡，虔诚祭拜......”
酒肆里，陈子丰喝的醉醺醺道：“认识你十几年了，我怎么才发现，你还是个痴情种。说实话，一开始知道你看上了个男人，我是惊吓到不敢相信的。不过后来经历种种，看到你和盛宗师情深似海，我居然还挺羡慕你的。”
相里浔握着酒杯，不紧不慢道：“我何时喜欢他的，我也很难说明白，只知道在我年少懵懂时，他就已经在我心里。不过对我来说，喜欢他这件事跟男女无关，即使他是女的，我也会看上他。”
说完心里话，相里浔放下酒杯，声音轻飘：“不知何故，近来总会梦到许多故人，不论齐晤升、还是柳幕汐，大家像往常一样喝酒笑闹，还有梦到我的父母，他们养了我二十多年，可是我回不去了，无法再报答他们养育之恩。”
“哎，咱们兄弟俩还真是难兄难弟啊，不论在哪个世界活的都不容易。我有时候想，人生过程，就是不断认识新的人，不断有旧人离开，我都觉得我老了，懒得再认识什么新朋友，这样等到他们离开那天，我也就不用感到难受，我现在就跟你们这些朋友熟人喝喝酒，打打牌，打发打发日子。不过你挺伤我心的，有了老婆就忘记了兄弟！”陈子丰絮叨道。
“别打趣我了。我们一起经历多少事了，多少回出生入死。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的家人。师尊对我很重要，但你对我同样重要。”
相里浔拍拍他肩膀，随后掏出来一个储物戒，塞入陈子丰手心。
“我的全部家当都在里面，你马上过生日了，这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陈子丰喝的稀里糊涂，听到生日礼物便笑咧开嘴，挥舞着手接过。
竖日清晨，二人走到齐家庄，祭拜了一番故人，临走之际，陈子丰把浮玉宫一瓶冰雪酿放到齐晤升灵牌前，随后御剑离开。
相里浔和陈子丰去集市上买了许多零嘴，顺手又买了些鲜花，随后来到一处山林。
林深处人迹罕至，埋着两座并排土坟。
相里浔将零嘴分别放在两座土坟面前，陈子丰将鲜花捆扎好，一束束摆在前方。
“李姑娘、柳姑娘，我和大相来看你们了。哎，你们在那边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啊。”
陈子丰边念叨边烧纸。
相里浔坐在一旁青石上，手里捏着枚海棠花发簪，沉默发呆。
他催动灵力，瞬间被拉入柳幕汐的回忆。
柳幕汐将自己的几段回忆放进发簪。
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小姑娘正在草地上玩耍，她面容清秀，从小便是美人胚子。
一队村民拖着一个网兜走过来，来到河岸边，兜里装着一个巨大的金色翅蛾，那双金色翅膀包裹着全身，在阳光下烨烨生辉，十分漂亮。小女孩好奇的跑了过去，看稀奇。
“嘿，他到底是人是妖，明明是人的身体，背上居然长着一对翅膀。”
“这谁也不清楚，不过真是奇怪，上山采药没采到，居然在深山里捡到这玩意儿。看他的翅膀，金灿灿的多漂亮啊，卖给达官贵人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肯定是妖怪！常人谁会长一双翅膀！我看这妖怪还有气呢，万一还没拉到集市上，蹦起来我们可弄不住，搞不好会伤人啊！”几个村民围着网兜道。
“趁着这妖怪还不能动弹，干脆我们现在就放掉他的血，卸掉他的翅膀，把翅膀拿去卖掉好了！”
网兜里的东西动了动，翅膀些微打开，男子的脸和身体露了出来，男子表情痛苦，紫色衣服上沾着斑斑血迹。
小女孩跑了过来，蹲在旁边看了片刻，看到那双翅膀下的男子受伤严重，十分可怜，不禁哀求道：“他是活人，不是妖怪！阿伯不要杀他！”
村民拔出长刀，一脚踹开女孩，嚷道：“小孩子家懂什么！回去玩泥巴去！”
旁人拉开小女孩，拿刀的村民上前隔着网兜，刀尖戳向男子的咽喉！
男子就地翻滚起来，带着网兜在地上扑腾！
村民一看刺不中，立时几个人纷纷拔刀，一齐下手！网兜忽然裂开！一双金色翅膀猛的拍向两边人！
这些村民被呛了一嘴翅粉！他们顿时捂着眼睛和脸尖叫着向后退去！片刻后这些人跪在地上呕吐不止，脸色乌青，身子抽搐着躺倒在地。
小女孩吓得坐地上哭起来！闹腾的动静惊动了村里人，许多人抄起家伙赶到岸边，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紫衣的妖怪身后长着双金色翅膀，正站在河岸边，面目狰狞的瞪着过来的人。
“妖怪杀人了！有妖怪啊！”
有小孩捡起石头砸向他的额头！顿时额角破开！
紫衣男子冷笑了一下，血流过鼻梁，他毫不在意的抹掉血迹，展开翅膀飞过去开始杀人！
片刻后，整个村庄沦为血海，遍地躺着尸体，地上东倒西歪的人，全都倒在血泊里，小女孩抱着母亲的尸体大哭起来！
男子踏过一具具尸体走到她面前。
“坏人！你个坏人！为什么要杀我母亲！”
小女孩见他走过来，疯了般冲到他面前，抓着他的手咬起来！顿时鲜血淋漓！
紫衣男子眉毛微皱，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来。
看着她愤恨的表情，哭红的小脸，一点也不惧怕的模样，紫衣男子觉的有意思，鬼使神差的问道：“你觉得我是人还是妖？”
“坏人！你是个大坏人！报上你的名来！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紫衣男子忽然笑了，这样倔强不怕死的小女孩还是头回见，不禁让他想起自己，有他小时候一二分的模样。
“你记住了，我叫苏幕，等着你来找我。”
男子松开钳制，转身离开。独留下小女孩抱着母亲坐在一堆尸体中间哭泣。
画面一转，女孩站在青菏岛大殿里，模样已长大成人。
她潜心修道，刻苦非常，在师门试炼中打败一众师姐妹，独拔头筹。
陈莳坐在高处，欣慰之至，当众赐给她一只银色海棠发簪，以示嘉奖。
柳幕汐修炼虽有小成，苏幕彼时已然是五方仙门魁首，盛名满誉，身居高位多年。
她即使说出这件事，别人也只会认为她是疯子，污蔑九鹤仙君。心里积攒怨恨多年，一刻也忍不了。
她偷得师门一簇法藏地火，装进法器，是夜，她孤身一人闯上九华门，黑布蒙面，因不熟悉路，躲闪着走了半夜，来到一处偏僻后院。
忽然听见一处房屋里，隐隐有哀嚎声。
柳幕汐悄悄走过去，飞身上房顶，揭开一块瓦片，向下看去。
只见屋里正中间的铁椅上坐着一个鬓髪花白的男子，面容憔悴沧桑，身体枯瘦如柴，似乎受尽折磨，仔细看去，五官竟是与左逢春有些许相像。
他的四肢分别被锁在铁倚上，动弹不得，残缺了右小臂。一个面容妖异的女子站在他面前，头顶长着一对羽扇触角，她取出男子的精元，又取出自己一枚受元，用术法合二为一，随后伸出钩爪划破男子肚皮！
男子啊啊大叫着，叫声惨不忍睹。
女子面无表情的将合二为一后的东西塞入男子肚皮里。
更为骇人的是，男子腹部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褐色疤痕，皆像是划破肚皮后又愈合留下的疤。
“主人，胚元已经放进去了，胚元会吸食孕主灵力十个月，自然成长为胎儿降生。”
女妖站在一旁恭敬道。
角落里的椅子轻响，只见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青年男子抱着怀里熟睡的婴儿走了过来，他身上的蓝色锦衣袖满仙鹤，祥云用金丝勾勒。
他站在屋子中央，瞟了眼铁椅上被折磨半死的男子，微笑道：“左掌门，这是你生下的第十二个孩子。啧，看你的表情还是讨厌极了由你亲自生下的孽种......”
他提起婴儿的两只胳膊，很快婴儿背上颤巍巍伸出一对赤褐色蛾翅，瞧着十分诡异。
“......孽畜！......你杀了我！啊啊杀了我！”
左逢春披头散发的嘶哑吼叫，状若疯子，腹部伤口崩开顿时鲜血直流。
“十月怀胎之苦你还没有尝够，本座怎会叫你轻易死去。”
左逢春慢慢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只后悔当初没有立即掐死你这个孽种......不人不妖的邪异，始终不是人！不会通人性，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苏幕怒不可遏的向前一步，狠狠掐住铁椅上男子的脖颈，目光狠毒道：“可惜你的废物儿子左真鸣已经死了数十年，死状极惨，你只剩下一堆不人不妖的孽种！”
苏幕狠狠掐着对方脖子，眼看男人出气多，进气少，开始翻眼白，他才松了手。
左逢春剧烈咳嗽半响，缓了片刻，虚弱道：“......你已经把九华门全盘控制，夺得五方仙门魁首之位，大获成功！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不必再日日折磨凌辱于我，要杀变杀！”
苏幕眼珠发红，狠狠盯着他道：“从前日日夜夜想着杀掉你，可长大了发现死是最容易的一件事，最难受的反倒是生不如死的活着。你当初和女妖赤蛹双修，意外生下我这个孽种，有没有想过会有今日？！你不是厌憎不人不妖的孽种么，我偏要你亲自生一堆孽种，再陪着一屋子的孽种度过余生！这样我才解恨！”
“你......孽障！”
左逢春面白如纸，瘫软着身子靠在铁椅上，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苏幕向后退开一步，看也不看的将襁褓里的婴儿递给一旁女妖，转身走出屋去。
柳幕汐震惊的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背上汗毛冷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柳慕汐刚扭头，直直对上一双阴冷的眼睛！离她面贴面挨得极近！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她硬生生将喊叫憋在喉咙里，看清面前的人是苏慕后，抬手飞出一道白绫直取对方咽喉！
苏慕闪身避开，向她攻来！二人在院子里大打出手！
打斗片刻后，柳慕汐不敌对方实力，被一掌拍下地面，倒在倒在一片花丛里，手臂被草叶割伤也未觉疼痛！
苏慕冷笑一声，提着长剑向她一步一步逼近。
“你在屋顶偷看，以为本座不知道吗？我现在就把你的眼睛、耳朵挖掉。”
柳慕汐拼劲全力甩出六条白绫，白绫尾端皆吊着一枚灵铃，六枚灵铃里的火种飞射出来，直对着苏慕面门！
苏慕猝不及防闪身躲避，肩头被火种擦过，瞬间皮开肉绽！
数枚火种将地面瞬间炸开六个大坑！坑里的火焰窜至三丈高，熊熊焚烧不尽。
“法藏地火......能持续燃烧三日不停，为了杀我，真是有一手。可惜，你失败了。”
紫衣男子像是从烈火里走出来的恶鬼，笑容阴森，目光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