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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迷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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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悠太那里受了气的东航往死里踩着小绵羊的油门。很久都没有这么生气了,那种可能连狠狠打一架都没办法撒完的一肚子的怒火让东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竹中悠太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我有哪里招惹到你了吗?说什么不用我管的话啊,不是兄弟么!兄弟怎么可以这样!自己的关心结果都成了驴肝肺了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竹中悠太你这个混蛋,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啊!
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的悠太,就算嘴硬可是也还是会传递给自己安心的信息。虽然那个时候悠太也是喜欢什么都不说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可是并不像现在这样,像长满了刺的刺猬,生生把人拒之门外。
难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值得悠太信任了吗?明明是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和自己说。
东航捏紧了车把手,原先的愤怒随着晚风被吹散,只剩下满腹的憋屈。其实并不是真的气悠太,也不是气他说的那些话,只是在介意他为什么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两个人都不熟悉的时候,在自己和他之间竖起了厚厚的屏障。
真的,连悠太都变了吗?
东航赶紧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无论如何,他们的感情都是不会变的,从加入体操部开始,东航就明白自己这辈子的好兄弟已经不止亮介木山和日暮里了,还有悠太他们,体操部的每一个人。
所以悠太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东航想揍人,奈何骑着小绵羊施展不开拳脚。他烦躁地迎着晚风,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他和悠太坐在海边,交换着彼此的秘密。那个时候的悠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自己的表情也肯定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吧。
东航叹了口气,前方的指示灯亮起了红色。车子正好停在小巷道的路口处,东航一边烦恼着悠太的事一边烦躁地瞪着红灯,忽然看见好几个不良打扮的人押着几个穿着整齐的校服的学生走进了黑暗的小巷子里。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一副好学生打扮的学生低着头的样子让东航愣了愣,难道所有优等生都长得和悠太差不多么?随即东航皱了皱眉,现在的高中生课余时间多余到可以再大半夜出来瞎混么?本来打算就这么离开可是直到绿灯亮了身后传来汽车不耐烦的喇叭声东航也没有发动机车。东航最后还是把车子停在路边,自己走进了黑暗中。他边走还边在心里鄙视着,所以说好学生有什么用啊,可恶!
狭窄的巷道里传来年轻男孩嚣张的轻笑声,间或着沉闷的问答声。“把钱拿出来”、“你们真是废物啊”这样的话源源不断地传进耳里,让东航的心情一下子糟糕到了极点。
总的来说东航的确是那种打抱不平的人,不过好歹现在也是一家店的老板了,早就没有高中时候的浮躁。更为重要的是,东航那时就已经向悠太承诺了不会打架,所以多年来还真是安分守己地做着小老板,早就告别了不良的时代了。
可是现在的小孩子,连不良都不良的太下作了吧,的确是太欠教育了。
“喂,你们,住手吧。”东航说话的时候,已经穿过了黑暗。为首的不良男把额前的发抓得很高,不可一世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不过比自己面目可憎多了。东航切了一声,把手插进裤兜里,皱着眉看着眼前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更加嚣张的不良学生。
“咦喂,哪里来的伸张正义的……大叔啊,噗哈哈!”
“哈?”东航竟然觉得有些好笑,大叔?自己做乌森头子的时候,这些人还穿着开裆裤吧。
已经有几个不良走上前来,其中一个伸手想拽住东航的衣领,东航反应极快地伸手一推一送,就把那人的手反折在背后。那人疼得哇哇大叫起来,东航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变了脸色的不良们,“喂,我不想动手。”
趁着这个停滞的瞬间,好学生打扮的优等生们已经赶紧跑走了。东航皱皱眉,并没有计较他们的行为。看在他们也跑远了,东航把紧箍着的不良往地上一推,那人立马摊在地上了。为首的不良男慌了手脚,为了面子却叫嚣着其他几个兄弟“一起上”,大概是想仗着人多拿下眼前这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红毛大叔。
所以说,死小孩就是年轻气盛。一对几地和那群人扭打起来的时候,东航无奈地想到。
虽然东航自认是宝刀未老对付几个小屁孩子不在话下,但是以寡敌众不受伤也是不可能的。把那群小屁孩揍得落荒而逃的时候,东航自己的脸上也挂了彩。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疼痛感像是在提醒着东航,今夜的一切似乎都偏出轨道了。
这压根就是白受了伤白挨了揍,没事充当什么英雄啊,真是蠢死了。东航疼得呲牙咧嘴地骑上小绵羊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刷地一下闪过刚才看见的那个优等生的长相,齐眉的刘海,隐忍的神情,还真他妈的像竹中悠太那个混蛋。
没错,悠太就是混蛋。
捂着嘴角的伤呲牙咧嘴地推开店门的时候,失落的东航连老妈例行一说的“哦盖里”都没有回应。垂头丧气地打算回小阁楼自行疗伤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迟疑地问道,“你……怎么了?”
东航抬起头,看见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的老妈,还有问出这句话的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火野。
东航愣了愣,“你……你怎么来了?”
火野一脸自然地说,“饿了,就过来吃蛋包饭。”
“哦,”东航低低地应了一声,“那你慢慢吃。”
说着东航转身上楼,也没有力气再和一脸探究的火野说些什么了。很累,只想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说不定睡一觉明天起来,一切就一如往常了。
呈大字状地躺在地板上的时候,东航被天花板上吊着的明亮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睛。他索性闭上,骤然来临的黑暗让东航终于能稍微地平静下来,今天好像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临别时悠太的表情还印在脑海里,紧紧抿着唇瞪过来,模样倒是和以前一样的倔强,只是时光却好像一下子斗转星移。
“咳咳……”
东航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又赶紧闭上。来人清嗓子的声音倒是熟的很,东航闭着眼睛问道,“你吃饱了?”
火野并没有回答东航的问题,岔开话题道,“伯母让我来给你上药。”
东航烦躁地坐起身来,这回倒是可以睁开眼睛了。他瞪着提着药箱自然得瞧不出一点不自然的火野,急吼吼地道,“你连架都打过几次你会上什么药!”
“没吃过猪肉我也见过猪跑。再说学长跑的时候,哦不,学长打架的时候我也见过的。”火野凉凉地说道,盘着腿坐下之后就盯着东航一言不发。东航被盯了一会,觉得自己的背后发麻,他泄愤地转向火野,自暴自弃地说,“让你上!你上上上上上!”
火野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似乎难得地抽搐了一下,很快他恢复了平静,打开医药箱,用棉签沾上碘酒为东航消毒。东航疼得抖了一下,但是为了体现硬汉本质地立马挺直了脊梁,一声不吭。将这一切落入眼底的火野微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上药的力气不知觉地更大了些。
“嘶……”东航终于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火野轻轻地哼了一声,替东航贴上了创可贴。“好了。”
东航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别扭地道了声谢。
火野顿了顿,才说,“伯母很担心你。”
“诶?”
“忽然带着一身伤回来,任谁都会担心的吧。尤其是一直元气满满的航学长的脸上居然带着灰头土脸的表情。”火野说着看了东航一眼,“我听伯母说你去找悠太学长了,你们吵架了?”
一提到悠太,东航的情绪就像被瞬间点燃了一样,“吵架?!我倒是想和他吵架!他好好的去旅游玩得开心还给邻居家的小妹妹带糖吃,他能吵什么架!我的伤也没事,就是今晚碰见了几个不着调的小屁孩教训了他们一下。说起来你们这些优等生还真是一点用也没有,都是大男人的居然会被人打劫,就不知道反抗吗?那个时候也是,莫名其妙地就能被一群乌合之众拐到巷子里,还当什么队长,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火野愣了愣,东航颠七倒八极其穿越的话语让他费了好半天劲才大致明白了过来。明白过来以后,火野又愣了,东航这样三句话不离悠太学长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但是他似乎自己一点也没有这个自觉。
“悠太学长去旅游了吗?”
“啊啊啊!旅游!一声不吭地跑去旅什么鬼游,谁也不通知一声!要不是我今天去看了谁知道他去了哪里,说不定死在外面了都没人知道!真是混蛋,关心他他还说什么不要我管不需要向我报备这样的话。他究竟把这么多年的兄弟当成什么啊!我在关心他诶!他那是什么态度啊混蛋!”
果然提到和悠太学长有关的事就会炸毛啊,航学长过分单纯这一点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改啊。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下一秒就要揍人的样子,不过多数时候只会象征性的挥一挥拳头。也就是因为是这样的性格,才会让悠太学长下定决心去旅游什么的吧。
笨得要死,还不开窍。
“航学长的话,如果情商和痛觉一样敏感就好了。”
“哈?”东航对火野的话表示不理解。
火野翻了个白眼,收拾好药箱站起来,颇有些像和当年的东航身份位置对调了,“悠太学长为什么会忽然决定去旅游,为什么谁都不告知,为什么不让航学长管,难道这些不应该弄清楚么?只在乎事情的表面,而忽略了其中的人的想法,难怪航学长会碰个头破血流吧。”
“喂,火野……”
火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东航,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悠太学长的心意和想法,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东航好像一下子被点醒一样,却又还是什么都不明白地看着火野。
“唉,果然只有航学长一个人不明白。这么多年了航学长果然一点也没有精明一点,悠太学长真是可怜。”火野说着冲东航挥挥手,“好了,我该回去了。”
东航赶紧爬起来拦在火野面前,“喂火野,你好歹把话说清楚啊。”
火野又翻了个白眼,实在是耐心告罄,“什么都要把话说清楚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解决不了的误会了。与其听别人把话说清楚,不如航学长自己用心想一想,为什么悠太学长会刻意躲着你,为什么你会在知道有关他的事情的时候这么生气。”
东航被火野的一番话说的完全回不过神来,他怔怔地望着火野,几次张口想说什么,但结果都是话到嘴边一句也吐不出来。火野摇摇头,在心里为悠太默哀。
都说当局者迷,只可惜这场局迷住的只有东航学长一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