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遥远的距离》庐冬

10、雨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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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终于将水沢留下的木山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自己留下水沢的手段不算太正大光明，但是本来就对情情爱爱这种事情转不过弯来的木山除了现在这个选择也别无他法了。好在水沢是真的被自己留了下来，虽然理由不尽如人意，且水沢对待自己的态度好像真的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一下子降至了冰点。

　　被冷对待的话，木山虽然觉得郁闷但觉得还是可以忍受的。现如今让他无可奈何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天也见不着一面的水沢。木山并不知道水沢公司里是不是真的那么忙，但至少水沢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忙到木山在家或者醒着的时候压根看不见水沢的人影。有的时候木山甚至怀疑水沢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回来住，但是每天早晨看水沢的洗漱用品，都明显是用过了的样子。

　　那就是很明显地，回来的比自己晚，出门的比自己早。

　　结果心心念念把这个当成是一次机会的木山简直是要掀桌了，几天下来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还说什么机会不机会啊！再说了，木山不希望水沢搬去酒店也是觉得那样水沢没办法好好休息，现在水沢这样早出晚归，是真的为了躲自己连身体也不当一回事了么？

　　几天没见着水沢窝了一肚子闷气的木山想打个电话和水沢再谈一谈，拿起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水沢的手机号码。木山愣住了，电话里传来的茫音让他手足无措起来。这才知道也许自己和水沢之间的距离，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远的多。

　　木山犹豫了很久，才试着拨了悠太的电话，电话里却传来没有情绪的女音说“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木山没有办法地挂了电话，也没有时间奇怪为什么悠太会关机了。再拨亮介电话的时候木山迟疑了一下，忽然变得矛盾起来，想找到水沢，但是潜意识里又似乎并不希望是从亮介那里得到水沢的消息。

　　亮介很快接起了电话，那头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是在干些什么。木山皱着眉头组织着语言，倒是那边的亮介先嚷嚷起来，“木山啊有什么事啊？我现在正在片场拍东西呢！”

　　亮介的大嗓门让木山终于把话给憋了出来，“亮介，你……有没有水沢的电话？”

　　“水沢的电话，有啊！你等我给你找啊！”

　　说着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可能是亮介正在翻手机吧。木山说不上一时半会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是五味陈杂。亮介很快又在电话里吆喝起来，报出一长串号码。木山一边记着，一边听亮介在那头不怀好意地笑道，“喂喂，我说，你还没搞定水沢呢！”

　　木山皱了皱眉，沉着声道，“谢谢你了，我先挂了。”

　　“诶诶诶等会等会！你说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硬邦邦的啊！”亮介抱怨道，“算了算了，也就是我这么好心才买一送一呢，光要了电话又什么用啊，一看你问水沢电话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还是闷在心里什么都没说。我把水沢公司的地址也给你吧，没事多和他交流交流，你光闷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亮介对水沢的了解让木山吃了一惊，“你怎么会有水沢公司的地址？”

　　亮介嘿嘿笑了两声，“真不好意思，我昨天才和水沢一起吃的中午饭。”

　　也是在电话里，亮介才有幸没有看到头顶冒烟的木山龙一郎。亮介又在电话里乱七八糟地刺激了木山一阵，直到快挂电话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木山，他等不了你多久的。”

　　电话断线的声音在耳边急促的回响的时候，亮介最后的那句话也久久没有散去。木山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电话，他等不了你多久的，他不会一直喜欢你等着你想明白了回头去找他，谁也不会将希望寄托于永无止尽的等待中。

　　窗外轰隆一声的炸雷响一下子把木山震醒了，他扭头看着阳台外面，不知何时昏暗下来的天色，还有瞬间降下的倾盆大雨。雨点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木山看了好一会，才忽然反应过来地抓起一把伞就冲出门去。

　　是啊，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原地等待。
　　那些自以为是的曾经有过的痕迹，也许只要一场雨就能冲得干干净净。

　　木山按照亮介给的地址好不容易找到水沢公司楼下的时候，正巧已经是下班时间。职业装打扮的白领们谈笑风生地从大厦里走出来，三三两两地打着伞离去。木山并不知道水沢走了没有，不过按照平时他总是很晚回来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还在里面吧。

　　千万不要走了啊……木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迟疑着不知是不是该上前，只好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那幢大厦。瓢泼大雨无情地洗刷着大地，木山撑着伞，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衣衫已被打湿。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人都差不多快要走光的时候，木山才看见穿着西装的水沢拿着公文包从楼里面出来。木山愣了愣，印象里并没有见过水沢穿着西装的样子，似乎所有有关水沢的记忆都停在深色的制服和隐忍内敛的笑容上面。时光也许真的悄然中改变了许多东西，记忆里的那个水沢也在渐渐地被抹去。

　　木山正想上前的时候，忽然看见跟着水沢走出来一个女人，似乎是水沢同事的样子。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水沢把自己的伞递到女人手里。女人推拒着，但水沢微微笑着不知和她说了些什么，女人这才打着伞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临走时不知塞了什么在水沢手里，剩下水沢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果然，水沢不管对谁都是这么温柔吧。木山不知不觉地捏紧了雨伞的把手，心底有一种酸涩的疼痛感。如果可以的话，把水沢的温柔全部都收起来就好了。以前的木山龙一郎也许有这个立场，但是他没有珍惜，而现在的木山龙一郎大概是没有没有那个机会了吧。

　　水沢把公文包顶在头上，似乎准备直接冲进雨里。木山赶紧出声叫住了他，开玩笑，这么大的雨万一淋感冒了怎么办。对于忽然出现的木山水沢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慢慢地放下了举在头上的公文包，隔着马路定定地望了过来。

　　木山赶紧跑过马路，当他终于站在水沢面前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湿掉的衣服粘在身上，说不出的桎梏感。这样狼狈又突然地出现在水沢面前，让木山觉得局促起来。

　　倒是水沢先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木山扯出个笑容，“我看下雨，就给你送伞来了。”

　　水沢哦了一声，轻声道，“我带了伞的。”

　　“嗯，我看到了，给你同事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的对话又沉默下来，也不知究竟是找不着话题还是找到了却不懂如何继续。木山重新撑开了伞，对水沢示意道，“走吧，回家。”

　　水沢脸上怔忡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点了点头，走进了木山的伞里。

　　两个人并肩走在并不算太大的伞下，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水沢像是在避讳着什么，所以一直没有挨着木山走，这样一来还没走几步他的肩膀已经被打湿了。木山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么大的雨，自己一个人打伞都会或多或少地淋湿一些，更何况是现在拼命往外挤的水沢。

　　这家伙，闹别扭也要看个场合吧。木山皱了皱眉，所幸把伞往水沢那边一推，这样一来水沢倒是被雨伞罩了个结结实实。而木山大半个身子却淋在雨里。

　　被木山的举动吓了一跳的水沢先是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伞沿，然后扭头看着黑着脸的木山。木山紧紧抿着唇，不管不顾地任由半边身子很快湿了个透，那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着“看谁拗得过谁”。水沢在心里叹了口气，乖乖地往木山身边靠了靠。肩膀和肩膀紧紧挨着的时候，伞才慢慢地移到了二人中间。

　　虽然撑着小伞两个人还是湿了，但是一人湿一边总比光只有一个人淋雨来的强吧。

　　木山没说自己其实挺满意和水沢之间的距离的，两个人虽然沉默着走在雨里并没有交谈，但是总觉得在这一刻彼此之间的心离得很近。雨声也不再吵杂，反而听起来有些悦耳。迎面而来的情侣亲密地拥抱在一起，似乎对这场大雨浑然不觉。

　　能拥抱着……真好。木山很少羡慕什么，这时却觉得那样紧紧牵着手在雨里狂奔是种不错的体验。他悄悄地看了身旁的水沢一眼，只看见紧紧挨在自己身上的水沢闷着头走路的样子。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木山却意外地觉得这样子的水沢很好看很好看。

　　水沢的公司不远处就是公车站，两个人本来打算坐公车回家，木山却有了强烈的不舍。不想这么快回去，还想和水沢多待一会。

　　“啊！去超市吧！”

　　水沢闻言奇怪地看向木山，下雨天去超市实在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吧。

　　木山心虚地避开水沢的视线说道，“那个……家里没食材了。”

　　水沢看了看近在眼前的超市，有种被带进圈套里的感觉。毕竟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水沢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看见木山一下子舒展开的眉头一下子写满高兴的脸。

　　木山这个人，真是意外地好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