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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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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两人跑到了一处屋院外。院门由红漆漆成，两门相合处各嵌一个黄铜狮子门环。青砖白瓦，门旁挂一竖牌，白底黑字。
余！？
张俊杰借着月光隐约的看到了其上第一字。
余，难道是姓氏？
张俊杰看向身前的余占鳌，见他毫不在意的对着大门敲打。那铜环若是通晓了人意，定要倾泻被冷落的苦楚了。
过了一会儿，院中亮了灯，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张俊杰心中不禁起了疑，方才的种种都显示出了一种不寻常。他想起这些纨绔子弟大都于外有些不为人知的花柳佳人，想来也许此处正是这样的地方。
正想间，院门大开，内里站立一位女子，手持美孚灯。
“少爷！？”那拿灯的女孩看到余占鳌怀里的彩凤吃了一惊，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女孩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婉娴静。
张俊杰心中一动。这样的声音，想来它的主人也必定是个温柔的女子。等那女子走到门前，俊杰心中却又哀痛了起来。
女人的个子虽不算高，但很合适。她的面容并不算惊艳，却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见她就像见那烟雨朦胧中的池中芙蓉。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却沦为了人人可辱的娼妓，难道还不够令人心痛吗？
“占鳌，这是谁？”那女子也瞧见了彩凤，又见着彩凤红着脸挣扎着要从余占鳌怀里下来，却被他抓着下不来的样子。
“莲芝，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彩凤，以后她就是余府的大少奶奶了，见着了要问好。”说着踏进了院里，“现在她没地方住，就先住你这里了。”
“不，余少爷，请您不要说笑了，彩凤就是一个下人，怎么能攀得上您！请您放下我吧！”彩凤挣扎的更厉害了，可她的力气又如何敌的过余占鳌？如今她的挣扎在余占鳌眼里就如一个三岁小儿的胡闹，毫无威胁。
“二少爷！”彩凤大喊，声音染上了哭腔。
张俊杰自这焦灼至极的喊叫声中回了神，暗恼自己怎么竟看得那女子入迷而忘了彩凤。
他连忙跑向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方才余占鳌说彩凤是她的大少奶奶时，他分明从那女子眼中看到一抹哀伤，但转瞬即逝，很快她又回复到了温婉的样子。这种无论受到何种不公待遇都安之若素，低眉接受的样子让他心中的怜惜更甚，他甚至要为这女子所受之苦而眼含伤泪了。
“余少爷，现在已经没事了，请放开彩凤，我们得走了！”张俊杰抓住了余占鳌的手臂。
彩凤也是如此，逆来顺受。
看向彩凤时，他恍然觉到。
“走什么走！”余占鳌一挥臂脱开了对方的钳制，转身正对俊杰。他眉毛皱了起来，显出一份不耐烦，“我刚刚已经说了，彩凤是余府的大少奶奶，她就得跟我在一起，跟你走，你凭什么啊！？”
张俊杰亦上前一步。他比余占鳌低矮了小半头，故而只得仰视着对方。即使是如何激烈的应对，落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显得弱势了不少。“你一直说彩凤是你的妻子，但你既无明媒，也无正娶，彩凤是个清白的姑娘，岂容你这样的污蔑？！”
余占鳌楞了一下。他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回。
“况且，”张俊杰看向门边的女子，厉颜正色道：“你既已有相伴之人，怎能再弃之而找他人？”
“谁说我要弃了，”余占鳌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回击的话，故而显得更加激切，“莲芝也是我的女人，以后她就是二姨太！”
这回是张俊杰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余占鳌，见对方果真毫无悔改之意，反而得意的回看着他，仿佛自己扳回了一局。
扳回一局？
俊杰心头燃起火焰。
一个女子竟被他当做输赢的筹码，一个女子的人生竟如牲畜般被人肆意摆弄，随意决定！
“你简直毫无人道！就如禽兽一般！”俊杰气急大喊。
“你说什么！？”余占鳌立即绷起了脸。
“我说你是个畜生！”俊杰无视了对方的脸色，面色气的发红，“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被你如玩物般随意处置摆弄，毫无尊严，你竟还以此为得意！你不是禽兽谁是！？”
余占鳌一言不发的听着，等张俊杰说完他放下了彩凤，随后冲上去拽住了对方的衣领，把人抵在了墙上，“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俊杰怒目而视，“你若打便打，别只敢说不敢做，让我看不起你！”
“好！”余占鳌怒极反笑，“是个有种的，那我就如你所愿！”说着举起了拳。
“余少爷！”
“占鳌！”
彩凤和莲芝都跑了过来。
“占鳌！”莲芝轻轻拉住了余占鳌的衣袖。
“你不要管！”余占鳌向她偏了下头，示意她退后。
莲芝顿了下。她抬头飞快的看了张俊杰一眼，随后低下了头，慢慢向后退了去。
“余少爷，请您不要打我家少爷，他，他受不住，”彩凤拽住了余占鳌的手臂，语气焦急而哀求，“您要是有气您就打我吧，我是个贱命的人，命硬，能让您解气！”
“彩凤。”余占鳌柔下了语气。
“彩凤，你起来，谁说你是个命贱的人，你我是一样的人，没有贵贱之分！我是个男人，从来只有男人挡在女人身前的，哪来的女人为男人受苦？彩凤，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俊杰笑了下，“你先退后吧，小心受了伤。”
“少爷，”彩凤闻言哭了出来，她猛地跪了下来，“余少爷，您别伤害我家少爷，只要您不伤害我家少爷，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彩凤！”俊杰挣扎了起来，他扯着领前的手，可那手却如铁钳般紧紧的将他扣在墙上，任他如何用力也未动分毫。
余占鳌没有理张俊杰，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问起了彩凤，“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彩凤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好。”余占鳌笑了下，“那我要娶你做我的大少奶奶你做不做？”
“余占鳌！你这个小人！”
彩凤抬头看了下张俊杰，俊杰此时也看着她。她眼中含泪，笑了下，“我做。”
“彩凤！”俊杰叫了声。他死死的看着彩凤，两人视线一直相连着。
我们不是还要去那个再也没有伤害的地方吗？
俊杰的眼中涌起了泪。
是彩凤福薄，不，能够遇到二少爷便是彩凤今生最大的福气！
彩凤笑了。
“你说什么！？”余生张大了眼。
“我说我要娶彩凤！”余占鳌正视着自己的父亲，大声回道。
“你疯了是吗！？”余生扇了余占鳌一掌，“她是个奴才，你是个少爷，你娶她做妾都是高抬了她，竟然还想让她做正方夫人！她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天生的狐狸精！”
“爹！”余占鳌大喊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说彩凤！是我喜欢她，是我想娶她，和她没关系！”
“你竟然还为她说话！”余生没想到余占鳌竟会为了一个下人忤逆他，气上加气，又挥手打了余占鳌一掌，“你说你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她。她是个下等人，你把她当妾娶进来不就行了吗，你竟想明媒正娶的让她做正房，这要是传出去，你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我不怕！”余占鳌站得倔强。他的两颊皆红肿了起来，但他反而笑了起来，嘲讽的笑，“我不像你那么胆小怕事！”
“我胆小怕事！？”余生瞪着余占鳌，气的身上发抖。他抬手指着自己的儿子，声色俱厉，“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不然她永远也不可能踏进这府里！”
“那我也永远不再踏进这里！”他也气着顶回去。
“你敢！你今天要是踏出去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好啊，那你就来吧！”余占鳌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向了门外。
“你给我站住！”
他仍是走着。
余生不再说话了，直到余占鳌迈出了房门，他才大喊：“来福，给我拿棍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