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困在了互联网这个厂》一瓢星河

32、延时告白

　　纪承烨怀抱着夏南南，站在遮天蔽日的香樟树下，光影婆娑，映在纪承烨黑色的西装上，像是跳跃的精灵。
　　时不时走过的路人望向这对柔情蜜意难舍难分的情侣，都在感慨真是春天来了，不禁笑出声。夏南南才发觉自己已经抱了纪承烨好久，不禁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赶忙娇羞的推开纪承烨。
　　纪承烨却不舍得撒开夏南南，只觉得抱着软软的女孩在阳光里是那般的惬意与幸福，恨不得时光就此停留。
　　于是扯过娇羞的夏南南，低声在夏南南的耳边温柔地说道，“南南，去我家，好不好？”
　　夏南南被纪承烨抓着两只胳膊，慌乱又局促，只想赶紧逃离现场，捣蒜似的点头，随即转身跑上楼，准备去收拾一下自己。纪承烨叫住了她，“手伸出来。”
　　已经被开心冲昏脑袋的夏南南直接伸出了右手，在纪承烨示意左手的时候，尴尬地换出了左手。纪承烨重新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将那支宝珀的樱花手表再次戴在了夏南南的手上，并让她一直戴着。继而夏南南才嘴角含笑蹦回了楼上。
　　着急忙慌的洗了个头发，果真是头发出卖了她。可又想着纪承烨还在楼下等着，顾不上吹，画了个淡妆就跑到了楼下，跟着纪承烨回到了枫林晚。
　　路上纪承烨停车去了趟药房，买了点解酒药。
　　一下车，纪承烨自然的牵起夏南南的手将其拉进了家门。夏南南一路无言，盯着纪承烨牵着她的那只手一个劲儿的发愣，那种感觉又真实又虚幻，让人心甘情愿为此沉沦，尤其是被心底涌上的幸福甜丝丝地浸润着，是半点该有的理智都没了。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院子的草坪上摆着一个木制的秋千椅。夏南南惊诧地看着纪承烨，“这是？”
　　“我觉得你说得对，院子里摆上一个秋千椅，确实显得院子更惬意浪漫。”
　　夏南南这才想起上周吃过午饭和纪承烨坐在台阶上闲聊的时候，自己说起这个花园有些空荡荡的，要是摆上一个木质的秋千椅，不时地可以坐在上面赏花和看夕阳，会特别的浪漫惬意。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么随口一说，纪承烨竟然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在院子里安了一架，心里顿时觉得暖暖地。
　　不过纪承烨没让她多逗留，拉着她进了客厅让她坐了下来，自己则倒了一杯水，连同刚刚买的解酒药一同递给了夏南南，“这是解酒药，吃完应该会舒服一点。”
　　然后纪承烨起身去拿了一条毛巾回来，坐在一边给夏南南擦头发，问夏南南要不要吹一下。夏南南摇摇头表示不用，说天气很好，应该很快就干了。纪承烨也就继续为她擦着,又问她是否饿了。
　　毕竟折腾了一晚上，再加上中午打电话的时候她都还没醒，应该是一直没吃东西。
　　夏南南恋爱脑上头，对着纪承烨秀色可餐，所以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现下被问，好像惊醒了肚子里的消化酶，随即点点头。可下一秒又担心纪承烨会给她吃那碗难以下咽的面条，再看到纪承烨拿回的是之前买的干果，那颗心惊胆战的心才又回笼，开心的吃着，享受着纪承烨至高无上地“服务”。
　　等到纪承烨给她擦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起身将毛巾重新放回了洗手间。回来后发现夏南南已经不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直接去了院子，果然就就看到夏南南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椅上，不知道何时摘了院子里的一株杜鹃花握在手里。此刻正闭着双眼仰面沐浴着午后温暖柔软的阳光，一朵杜鹃花被她随手叼在了嘴边，投射下来的光芒好似燃烧起来，鲜艳夺目而又热烈多姿，但却让人挪不开眼睛。
　　纪承烨看了良久，才缓缓地走上前，站在秋千椅的后面，轻轻地俯身下去，右手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夏南南的下颌，深深地吻了上去。
　　夏南南睁开眼睛看见纪承烨的脸庞有那么一秒错愕，随即被纪承烨温润的唇以及唇间杜鹃花传来的淡淡地涩香吞噬了，她两手紧紧地攥着针织衫的衣角，慢慢地感受着纪承烨的温柔与多情。
　　等纪承烨不依不舍地离开夏南南的唇，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想起《小王子》中狐狸对小王子说，“真正的事物用眼睛是看不到的，要用心去体会。”
　　爱情如是。
　　纪承烨绕到秋千椅的另一侧与夏南南坐在一起，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将其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两个人都无比幸福的沉浸在这一刻，任何的语言都代替不了这样娇柔的阳光，这朵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株杜鹃花，还有在他们两个面前难得安静如美男狗的罐头，一同在这个午后把时光揉碎了，洒成了漫天的金光灿灿，于是眼睛就醉了。
　　吃过晚饭，夏南南本来决定要回去的，可纪承烨却深情款款地要她留下来。夏南南心里小鹿乱撞，脸蛋也跟红透了的桃子一般沁出水来，娇嗔地说道，不太好吧。可纪承烨云淡风轻地回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住，有什么不好的，才让夏南南反应过来，纪承烨的意思是让她继续住在三楼西边纪熹微的那间卧室。尴尬地夏南南差点直接平地抠出三室一厅来。
　　不过夏南南也觉得有些猜不透纪承烨，从下午在她家楼下到来到枫林晚，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她跟纪承烨也确实跟坐了火箭一般，进步神速。可要说名分这个事情，好像多少还有些欠火候。他好像也没跟自己告白，难不成这就是成年人的恋爱，那些酸不拉几地琼瑶片段被纪老师一键跳过，两个人直奔成双成对地康庄大道了？
　　夜已经很深了，纪承烨刚刚接了个电话，起身去了二楼的书房，她自己一个人在楼下秋千椅上来回摇晃，大东把今天外出游玩拍的一些照片传给了她，把她给馋的不轻。
　　要说大东这日子过得比她滋润。这姑娘是典型的独行侠，极端信奉“说走就走的旅行”，也不去那些榜上有名的名胜古迹，专挑犄角旮旯钻，俗称“民间风景挖掘机”。然后每挖到一处，便在自己的旅行地图上扎上一鲜明旗帜，信誓旦旦的表示这便是她50年以后称霸养老院的制胜法宝。对着一群目光短浅为儿女拼死拼活的可怜老头老太太，讲述自己风光十色的精彩五十年，绝不比《明朝那些事儿》来的差，保准讲的一群老头老太太容光焕发，听了一章还想听下一章。
　　一张张的全是风景图，大东激动地发来语音消息，让她有机会一定去玩玩，比起那些名胜古迹除了人的脑袋以外，这些小众风景才是洗涤心灵的风水宝地。
　　随后大东问她今天去哪儿玩了，夏南南半天没回复，大东以为她又睡死过去了。于是着急忙慌的打过语音电话来，对她不遗余力地嘲讽加挖苦。
　　“扳手，你不会现在还窝在床上吧？你好歹尊重一下假期，尊重一下这个春天，万物复苏，百花齐放，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有朝气……”大东跟吟诗一般，转而话锋骤变，“你一个妙龄少女，却像是死透了一样。”
　　“我还算得上是少女吗？就算是，我这朵娇艳欲滴的花儿，在饱经风霜后，也被残害的不成样子了。”
　　“你可拉倒吧，你见过什么花儿不见阳光还能茁壮成长的？”
　　夏南南此刻望着楼上的灯光，翘着小脚心里美滋滋地，“我呀！”
　　“你刚还说你被残害的不成样子了，怎么下一秒就咤紫嫣红了？你还真是成长的迅速，谁给你加高浓度化肥了？”
　　“我看你是玩嗨了，这兴奋地劲头儿，真是一浪高过一浪。”
　　“所以我就跟你说，你得出来，不要老憋在家里，让你和我一块出来玩，你睡得跟猪一样。”
　　“哎呀，我昨晚回去的那么晚，再说还喝了那么多的酒，我脑瓜子到现在还‘嗡嗡’地响呢，我哪有你这个活力。再说了，我这放假的前一天刚把峰哥交代的活动策划搞定了，我整个人已经被峰哥掏空了，我现在就想窝着，让我出门简直是对我的无情凌迟。”
　　大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提工作我就上火。这清明节回去又是520情人节又是618的，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两个人跟病毒裂变传染一般，这一谈工作，本来心花怒放的脸蛋骤然成霜，蔫不拉几的，没超过三句开始长吁短叹，没超过五句开始有气无力，夏南南一秒意识到这“病毒”传染的恶劣性，赶忙戛然而止，“不聊工作了，晦气！”
　　“你起的头！”大东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她恨不得掐断夏南南此刻也在凌乱抓狂的脑袋。
　　“我有罪！”
　　虽然两个人都将这个话题掐死了，可开心的小火点儿却没有燎原的能力。两个人拿着手机都不知道再起个什么话题。
　　这时纪承烨从楼上走了下来，在背后叫了她一声，“南南。”
　　大东那边耳朵灵的跟狗一般，“扳手，谁啊？”
　　“没谁！你,你，你赶紧洗漱去吧，玩了一天了不累吗，洗个澡赶紧休息，明天继续执行你的周边旅行计划，记得给我转播。”
　　说完没等大东进行下一步的“审讯”，将电话挂掉了。
　　那边的大东将手机拿在手里，反应了半天，随后将手机一丢，起身按照夏南南的叮嘱，钻进卫生间沐浴去了。
　　纪承烨询问夏南南谁的电话，夏南南献宝一般说是公司的朋友，还拿出手机上的那些图片给纪承烨看，说大东就是一淡泊明志的出尘女文青，一有空闲就游山玩水，关键是还专门去那种别人都不去的地儿，整的跟探险似的。
　　纪承烨问她是不是不喜欢看风景，还是不喜欢旅游。夏南南说也不是，只是从去年开始乔峰就有意无意地把很多事情交到她手里，并且直接让她背起了大盘增长的KPI。原先只对接商家的时候，自己手上的那一盘子商家增长还是下降，无非就是多上上心，盯紧产品质量、价格、资源位这些小事，盯住了重点盘，不管怎样，还是会增长的。
　　可自从乔峰表示让她负责类目以后，就不再是如何让商家做增长了，而是如何考虑一个类目的增长。乔峰问她你希望自己运营的类目是一个什么样的类目，各个电商平台都有这个类目，那么在W，你觉得自己负责的类目可以是什么样子的，这个类目区别于其他平台的竞争力是什么，你要如何去让更细分的“红海”类目增长，又如何让细分的“蓝海”扩充……
　　为了跟上乔峰的步伐，夏南南只能不遗余力地跑各个地区的产业带，去跟各个地区的重要公司负责人沟通，去看厂、看品，不停地招商，不停地对比各个平台的优劣势，以期尽快完成翻倍的目标，也能够绝了乔峰每天在耳边换汤不换药的唠叨，再这样下去，不是她耳朵起茧子，而是她夏南南首先得疯。
　　在这样的情况下，夏南南每天待在公司的时间是越来越长，每个月的时间总计排名虽算不上遥遥领先，但也是一骑绝尘。
　　久而久之，夏南南成了睡眠困难户，跟前十几年看门护院的大狼狗一般，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前一秒还在睡觉的她。
　　也正因如此，夏南南开始愈来愈喜欢睡觉，逮着个机会就赶紧睡，给个枕头就赶紧趴下，反正睡成什么样不保证，是“睡”了没错。
　　随后夏南南嬉皮笑脸地说道，她学不来大东这种探险家，需要向导，得有人带着玩，才肯花力气。
　　纪承烨笑而不语，拉着她上了二楼露台上的沙发坐了下来。夏南南窝在沙发里靠在一边，像个爱听故事的小孩一般，让纪承烨讲一讲他过去的事情。
　　纪承烨满脸疑惑的看着夏南南，以为她是想知道自己的感情史，沉默半晌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夏南南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个眼睛溜圆儿求知若渴的望着他，“纪老师，你要酝酿这么久吗？”
　　“我跟苏念……”
　　“哎呀，我不是想听这个。”夏南南转而将抱枕抱在怀里，“纪老师，你是来古的创始人之一，讲讲你的创业史吧，这要在日常可是得买门票才能听到的名人讲座。之前大东遇见你的那次，也是对你崇拜的不得了，还说来古如何如何好，问我你们公司还招不招人。”
　　“怎么，想到来古工作？”
　　“先垂涎一下，窥探一下公司的历史，以待来日。”
　　夏南南满眼期待地看着纪承烨，纪承烨忍不住笑了，慵懒地靠在了沙发上，左手支撑着头，右手拢着夏南南的胳膊。
　　“我在读博士的时候，其实就有这个想法了。我并不认为历史只能是在书本和博物院里的，那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高岭之花。历史应该被人熟知，过去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遗产不该被遗忘，而是应该在一代代人的传承中被继承和发扬起来。只是你也知道大部分的这些非遗都是有自己独特的传承人的，小众且分散。我们被欧美日韩的潮流侵袭，一茬茬的新款层出不穷，生活的一切都流水线覆盖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将想法跟向恺说了，然后一拍即合，两个人就拉了一间办公室开始做了起来。加上我本身就有一些资源，起初创建团队也有很多就是直接来自学校，所以还算顺利。”
　　夏南南静静地听着纪承烨云淡风轻的讲述着过去的创业史，脸上的表情却分毫未变。那些脱口而出的艰难在此刻的纪承烨面前早已没了爪牙，此刻的平和就是纪承烨对这五年时光最好的回答。
　　“我看来古对外的新闻，好像……关于你的很少？”夏南南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不用这么谨慎，南南。”纪承烨温柔地轻抚夏南南夜晚下有些湿凉的面庞，“比起我，向恺更适合做在那个位置上，我还是更喜欢站在教室的课堂上。”
　　夏南南定定地看着眼前似闪闪发光的纪承烨，眼神温柔且坚定，三十而立之年已过的纪承烨身上不仅是有着成熟的魅力，更加是人世的通透与豁达，这是26岁的夏南南身上所没有，却也是无比期盼的。
　　夜深了。
　　纪承烨向她靠近，然后将其环抱在自己的怀里，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夏南南依偎在纪承烨的怀里，耳边微风拂过轻柔地不像样子，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横冲直撞怎么都静不下来。
　　这时纪承烨握着她的手腕摩挲表盘上的樱花，指针刚刚好过了12点。
　　4月6日，清明节过后的第一天，纪承烨轻轻地附其耳低语：此刻的时光，因为有你，我倍加珍惜。
　　夏南南，我，纪承烨，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