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困在了互联网这个厂》一瓢星河

21、陪试婚纱

　　第二天一大早，叶梦可跟个加大码的催命符一般，对夏南南展开了惨无人道的电话轰炸。长久以来颠三倒四的工作时间，早就将夏南南的生物钟残害的七零八落。再加上工作压力大，本身睡眠质量就很低配，所以被叫醒的夏南南，三观中两观都没醒，剩下一观早已是冲破重重障碍，用意念杀到叶梦可跟前对她展开惨绝人寰的报复了。
　　夏南南睡眼惺忪地在电话里面哼唧，叶梦可已然开始咆哮，让她麻溜儿的爬到市中心的一家婚纱店，随手又把地址发给她了，挂电话的时候还威胁她，要是她不来，就把她大学期间喝醉酒抱着电线杆子狂魔乱舞的视频发出去。
　　被人狠狠地捏住了七寸，本来想礼貌地问候一下叶梦可的八辈祖宗，这下也是老实了。鲤鱼打挺地坐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着。
　　“起来了，已经换衣服了。”
　　挂了电话，夏南南随便给自己捯饬了一下就出发了。反正是人家结婚试婚纱，也没人在乎她是个什么鬼样子，只要是别吓到人，就是她周六上午出门最大的善良。
　　一到婚纱店门口就看到叶梦可靠在卓禹身上闭目养神，奶奶的，一大早的迎面就是一碗狗粮，叶梦可杀人诛心，没你这么干的！
　　老实本分的卓禹叫了一声靠在他怀里的叶梦可，告诉她夏南南来了。叶梦可睁开眼睛瞬间来了精神，努力的朝她挥手。等到她走过来，立马换脸埋怨她来的如此之晚。
　　夏南南酸酸地说道，“您是整天在学校里面佯装大学生，我可是在社会里天天实打实的做孙子，咱俩能一样吗？互联网同胞就没有上午模式，知道我得死多少脑细胞吗？”
　　叶梦可无情地推开刚刚还赖以为继的怀抱，摇着夏南南的胳膊娇滴滴地撒娇，“咱俩什么关系，你就不能为了我牺牲一次吗？”
　　真是撒娇女人最好命啊，卓禹这二傻子就是这么被你拿下当牛做马的吧！
　　“跟你老公撒娇去，大清早喂我一碗狗粮还不够，现下又来撒娇，我还活不活了我！”
　　好在叶梦可见好就收，拉着夏南南就往婚纱店里面跑，身后的卓禹也是快步追上。服务员见人进来立马热情周到的打着招呼，询问是否有预约。随后给叶梦可拿了一堆的样品图，让她先看看。
　　夏南南一直都觉得现代的年轻人包括她自己都没资格结婚了，有钱的没时间，有时间的没钱，浪漫的不老实，老实的太呆板，有点钱有点闲，偶尔浪漫一下的男人跟博物馆的活化石一般稀缺，成为了婚恋市场上炽手可热的人参果，一般人吃不到。
　　这一进来发现人还挺多，一个个地都是婚姻的斗士。
　　叶梦可和卓禹挑的投入，毕竟人家是成双结对，夏南南怎么看都像是个碍事儿的。随后服务员问他们看的如何，要带他们去试穿一下。
　　几个人穿过琳琅满目的婚纱展示区，来到了试衣间。服务员根据叶梦可的要求，拿了几件她比较中意的到试衣间安排她试穿，夏南南就和卓禹在外面苦等。
　　真没想到试个婚纱这么费劲儿，夏南南一个劲儿的打瞌睡，身边的卓禹却正襟危坐，不停地搓着大腿的裤子，嘴里还不停地吹气。侧卧在一边的夏南南看到卓禹这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坐正之后甩了一巴掌给卓禹，“别紧张，这就试个婚纱，你这样子，真到结婚那天，不得紧张到晕过去啊！”
　　卓禹嘿嘿地笑着，眼睛半点没挪开试衣间那个方向，生怕错过叶梦可出来的那一刹那，“也许吧，我其实还挺不敢想象可可嫁个我那天的样子的。”
　　“为什么？”夏南南很不解。
　　卓禹拍着大腿，自嘲般说道，“求婚的时候我就有些忐忑，担心可可会不答应我的求婚，毕竟以我现在的能力，没有房子和车子，很难给她很好的生活，我担心那天的她太美好，而我，配不上那么美好的她。”
　　他难得转过头看了眼身侧的夏南南，眼神中有些愧疚与自责，“其实你作为可可的朋友，也觉得可可嫁给我委屈可可了吧？”
　　夏南南自己没什么说得出口、载入史册或者难以忘怀的感情，所以她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的话。可不论卓禹的条件好与坏，既然优秀的叶梦可可以在人群中一眼挑中这个男人，那卓禹就应该有过人之处。而且潇洒如叶梦可，车子房子和票子也从来都不是她所看重的，那作为朋友还有什么可替她委屈地呢！
　　“委不委屈我不知道，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反正可可要嫁的是你卓禹这个人，只要你别让可可委屈就好了。我们的看法无关痛痒，不过可可哪天要是受了委屈，我可是会提刀相见的！”
　　估计卓禹没想到夏南南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还以为她会是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毒闺蜜呢！
　　他无比感激的看着夏南南，嘴里喃喃地说道，“谢谢，谢谢，我……我，我一定会对可可很好的，很好很好的那种。”
　　夏南南重新倒向沙发的一边，欣慰的笑着，也许这个卓禹的可爱之处正在于此吧，他能够包容可可的一切，而可可也更愿意看重卓禹无法用物质衡量的那些东西。
　　试衣间的帘子突然拉开了，叶梦可已经换好了婚纱，迈着略显生疏的步伐在服务员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踩着恨天高走了出来，估计也是第一次穿这种抹胸蓬蓬裙，被巨大的裙撑拖尾拽着，走的有些不自然。
　　坐在沙发上的夏南南和卓禹本来还在那无限感慨，此刻看到叶梦可一袭白纱，浑身散发着光芒一般走了出来。本来叶梦可就长得漂亮，标准的明媚皓齿，此刻外加一袭透着仙气的婚纱，让夏南南和卓禹立马看直了眼睛，呆愣在原地不停地吞咽口水。
　　夏南南最先反应过来，愣怔的甩了几巴掌看傻了的卓禹，“卓禹，上辈子积德行善了吧，这下捞着了！”
　　卓禹直接看傻了眼，呆呆地愣在那里与叶梦可眉目传情，老半天才满嘴的哈喇子逆流成河，嘿嘿地傻笑着点头，“我也觉得是！”
　　叶梦可本来想娉婷婀娜的走过来，奈何鞋子不合脚，刚迈出去两步差点栽一大跟头，卓禹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了她，夏南南挤上前上下左右打量这她，不禁啧啧称奇，“可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要是个老爷们，绝对没卓禹什么事儿。”
　　“你就算是个男的，我也不会把可可让给你的。”卓禹拉着叶梦可的手，满含深情，没一会儿就见眼眶雾气升腾，感情这是激动地要哭了？
　　“卓禹，你说点儿啥啊？你别光顾着激动了！”夏南南无奈道。
　　“好看，好看，好看……”卓禹已经是满含泪水，喋喋不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夏南南趁机凑到叶梦可耳边，“你这老公，激动傻了，你还不赶紧劝劝，不过看出来他挺在乎你的。”
　　“那是，我挑的老公能差吗！”
　　叶梦可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她伸出手擦着卓禹脸上的泪水，两个人当着夏南南还有两个服务生这几个“灯泡”，肆无忌惮的调情，就差眼珠子长在对方的脸上了，腻歪的夏南南直掐自己的人中。
　　之后服务生让卓禹也去试一下自己的衣服，好跟新娘子站在一起搭配看看，趁着卓禹换衣服的空档，叶梦可本来还在和夏南南聊拍婚纱照的主题，夏南南表示海岛风或者森系都不错。这姑娘临时起意，建议夏南南也试穿一下，而且直戳肺管子的说道，以夏南南目前的工作机制来看，遇到男人的几率与夜间遇到鬼的几率相差无几，微乎其微。除非夏南南吃窝边草，转而内销，要不然等她有机会穿婚纱，估计得到驴年。所以强烈建议她也挑一套去试试，反正不要钱，不试白不试。
　　夏南南起初是无比拒绝的，毕竟结婚的人在那摆着呢，自己搞什么喧宾夺主，而且叶梦可进去换婚纱换了那么久，她本就是个除了掌勺一切皆嫌麻烦的人。只是架不住叶梦可的一再劝说，尤其是叶梦可起身挑了一套鱼尾裙的婚纱礼服放在夏南南眼前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缴械投降了。
　　或许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婚纱梦吧，洁白的婚纱，布满鲜花的马车和红毯尽头的梦中情人，估计每个女孩子都会做这样的梦。就像叶梦可说的，她真正能为一个人身披婚纱，在布满鲜花的红毯，深情款款向一人坚定地走去的时光，远不知何时到来，那就满足一下此刻的自己吧！
　　被叶梦可推推搡搡的进了试衣间，卓禹已经换好走了出来，服务员齐声地表示两人如何的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俊男美女等等，结婚的喜庆之气扑面而来，让人立马心生欢喜。
　　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夏南南的这件婚纱很快就换好了，毕竟没有叶梦可那件蓬蓬裙婚纱的繁琐，这件鱼尾婚纱整体设计简单大方，就是比较考验所穿之人的身材，所以夏南南在两个服务生的通力合作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自己塞了进去。
　　门帘一拉开就看到一对新人坐在沙发里耳鬓厮磨的腻歪，看得人直长针眼。叶梦可见她出来，拎个大裙摆就迎了上去，一如刚刚夏南南打量她，她也是越看越满眼惊讶，这可真是喧宾夺主啊！
　　“南南，我发现请你做我的伴娘有些危险啊！”
　　夏南南还在整理身后的尾纱，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此刻的叶梦可环抱双臂，佯装愠怒地样子，“你一个伴娘比我这个新娘子漂亮，说得过去吗？”
　　身边的卓禹立马狗里狗气地蹿到她身边，“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漂亮！”
　　夏南南努努嘴，无比认可这个说法，识趣地恭维着准新娘，“我这个伴娘就是你的陪衬，那天绝对陪衬你艳压群芳。”
　　“这还差不多！”叶梦可满意的笑着，“不过话说回来，南南，你身材保持的可以啊，我本来也想穿这件的，可是这件对身材要求着实有些高，我这肚子多少有些承受不住。”
　　夏南南一把扯过叶梦可，吃惊地看着她，“咋了，肚子里面有‘嫁妆’了？”
　　卓禹意识到夏南南的意思后，满脸羞红地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叶梦可也娇羞的嗔怒道，“瞎说什么呢，我是说我肚子胖了。”
　　“吓死我了，”夏南南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端详着镜子中曲线婀娜的自己，“别被假象被骗了，我吸着肚子呢，没发现跟你说话都中气不足吗？我也担心它崩开。”
　　旁边的服务员倒是一如既往地恭维着，尽捡好词夸奖，说什么女孩子哪怕不结婚也可以为自己拍一套婚纱照，也很有纪念意义。搞得夏南南在一边是一愣一愣的。怎么，这自己跟自己结婚，将庙里高供的灵魂娶回俗世的身躯，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严词拒绝了婚纱服务员的提议，准备去换掉婚纱。叶梦可拉住了她，说她穿都穿了，最起码她可以给夏南南拍张照片留作纪念，尤其是还穿了一件如此高要求的婚纱，万一下次真来试婚纱的时候，肚子已经吸不动了，就彻底与这种鱼尾婚纱无缘了。夏南南无比幽怨地鄙视叶梦可不积德的嘴，再没心情拍照，八颗牙齿都得手动掰出来。
　　于是头也不回的往试衣间走，刚走出去两步，迈上一个台阶，叶梦可突然叫了一声“夏南南”，夏南南本能地转过头，一瞬间“咔嚓”一声，早已端起手机等待回眸一刻的叶梦可，成功的拍下了她认为自己朋友最美的一刻。
　　略显吃惊地眼睛似有些空灵，双手提裙轻柔婉约，婀娜有致的身姿配上甩动的长发，绝对的惊鸿一瞥，美的让人窒息。
　　就是脖子上戴的九天眼珠显得有些不甚搭配，倒也不影响。
　　换完衣服，叶梦可卖弄的推销着自己刚刚拍下的照片，说特别的好看，非让夏南南看一眼，禁不住好奇心的她看了一眼，果断地跪舔，“求最好的姐妹儿，发到我的手机上。”
　　叶梦可发好了图片后，就起身在卓禹的搀扶下跟着服务员去化妆了，夏南南打开手机一股无名火上涌，就一个晚上而已，微信的未读消息已经是99+了，数不清的商家发来各种“白痴”问题，让她这个强迫症多少有些抑制不住地抓狂。
　　之所以说白痴，是因为这些问题每天都会回答无数次，什么老大为什么我收到了虚假发货的惩罚，老大我的链接权重是不是下跌了，老大我的直通车开不动，你能帮我看看吗？老大我能不能链接里面再加一个sku？老大我的店铺评分下降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老大我的店铺有个订单被投诉了，你能帮我跟客服部说一下别直接同意用户的诉求吗……
　　夏南南一瞬间好似再次丢掉了本名，不得已做回扳手。心里怒骂这群商家就不能给她一个清净的休息日吗？自己无非是找了个糊口的工作，这弄得跟卖给W了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数不清的消息等着她回复，而这个原本朋友往来交流地沟通软件早就改头换面，将朋友们有意无意的埋在了触手不及的深处，任你上下翻动却怎么都扒不开。
　　她长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去看这些问题，往下翻找着叶梦可刚刚发给自己的照片，长达一个世纪过去了，她才发现了叶梦可的聊天窗口，打开后一张排课表映入眼帘，叶梦可这个二货，发的这是啥！
　　“可可，你这发给我的是什么呀，我让你把刚刚的礼服照发给我，你发我课表干什么，我又不能替你去代课！”夏南南拿着手机怒吼。
　　叶梦可一脸吃惊，“我没发你课表啊，我是发到咱们院的老师群里……”估计是意识到了什么，叶梦可推开给她化妆的化妆师，叫唤着依旧在一旁花痴的卓禹，把手机递给她。
　　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原来刚刚教师群的老师让帮忙发一下调课的课表，忙于和卓禹卿卿我我的叶梦可光顾着腻歪了，脑门一热，眼神一抖，就将夏南南那张鱼尾礼服的照片发到了教师群里，而把课表错发给了夏南南。
　　“你大爷的，你赶紧撤回啊！”夏南南急得直跺脚。
　　叶梦可两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之态，“超过2分钟了。”气得夏南南当即挽起袖子准备不顾体面的给她一顿拳打脚踢，却被叶梦可一下子拉到了身边抱住，“哎呀，亲爱的，这不是啥大事，我刚刚已经在群里解释发错了，再说了你是我的伴娘，穿成这样有什么问题嘛！”
　　搂着夏南南是又扭又蹭的，搞得她骨头都酥了，真是难以想象在课堂上一板一眼的研究生代课老师叶老师，私下里竟然是这般智商没开化的样子，估计那群大学生都得抄起教科书愤然离席吧！
　　夏南南嫌弃地将叶梦可推到卓禹的身边，拿起她的手机点开群成员，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头像狠狠地撞进她的眼眸，让她半天嘴都没合上。
　　“纪老师在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