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围猎计划》没钱好难

29、跟踪

　　他们到的时候有点晚了，已经有人同样想到了这地方——几个男孩从治安队的方向走了出来，他们自顾自地说话、议论。

　　“天呐！真是太臭了、太恶心了，我再也不想来这地方了！”

　　“要是他们懂事点儿，根本用不着我们跑这一趟。”

　　“教官是发了什么疯，干嘛布置这么个任务，这有什么意义？”

　　“幸好菲茨想到了来这儿，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说那女的得是个贵族？我没听我姐姐说有哪家的千金被绑架了。”

　　“你当然不知道了——那蕾丝的纹样只有贵族才能使用，而且平民可用不起那么大的珍珠。”

　　“至于没听说，当然了，谁会主动把这事说出来？你得叫你姐姐在沙龙上打听一下哪位小姐生病了，这两天没怎么露面。”

　　“这是个天大的丑闻，谁知道那小姐的贞操还在不在——”

　　“哇，你太下流了！”

　　他们哄笑了一阵，接着又感叹起来。

　　“要是能知道那死掉的家伙是谁就好了，这次考核我们肯定赢定了。”

　　“不过像他那种货色死掉太正常了，治安队的人不也说现在还没查到吗？”

　　“他们就是一群废物，什么都做不好，我真心疼我老爸交的税金！”

　　“我倒是觉得他的身份不重要，教官肯定是希望我们找到是谁杀了他。”

　　“你们觉得刚才那家伙说的话有可能吗，是个女人杀了他？”

　　“根本不可能嘛！”

　　“说起来，咱们的‘第一名’这次是不是会被踢出去？他根本查不到这些消息吧——”

　　“伊萨尔！”

　　“什么？”

　　那群讨论得过分投入的男孩终于看见了伊萨尔和柯林，其中的几个人看了几眼柯林，更多的人是如临大敌一般地盯着伊萨尔。

　　“伊萨尔！”为首的一个男孩——就是今早上领头的那个刻薄男孩——他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话其实并不是个问句，因为他完全没打算听伊萨尔的答案，他倨傲地看了一眼柯林，说：“你上哪找来的跟班？”

　　“我劝你早点离开伊萨尔，”刻薄男孩朝柯林说，“有些事打从出生就注定了，高贵的血统不是能被随便混淆的，有些人已经注定没救了，不过你还有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看起来还算顺眼，所以我才和你说这些话，”刻薄男孩说，“——我是菲茨·诺坎比，我的父亲是诺坎比子爵。”

　　接着，他停了下来，一副说到这儿柯林就该领会他言下之意的模样，毕竟他父亲可是子爵啊，是个贵族——多了不起啊。他也确实听到柯林主动介绍了他自己。

　　“你好，”柯林说，“我是柯林。”

　　“我认同你说的话。”柯林又说。

　　菲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矜持地说：“好极了，看来你不是个愚笨的平民——”

　　“有些事确实没法改变，”柯林露出一个微笑，说，“就像天赋一样，这事儿一点都不讲道理。”

　　“没错——”菲茨点头，但他意识到了点不对，他停住了。

　　“……”

　　其他的男孩一副见到会跳舞的兔子的滑稽表情盯着柯林，菲茨同样死死盯着柯林——作为一名以不动声色的讥嘲为必修课的贵族，他当然听出来了柯林这根本不是啥附和的话，而是在讽刺他，说他比不上伊萨尔那家伙的天赋！

　　他只是个平民，谁给他的胆子？！被冒犯的恼怒喷薄而出，他早该知道的，能和伊萨尔混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家伙？亏他刚刚居然还想过或许可以抬举他！别以为他一再容忍伊萨尔就认为他菲茨是个好脾气的人，一个平民——我会让你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错！

　　“哈！”菲茨怒极反笑，说，“伊萨尔，果然你身边的人和你一个德性，都是毫无眼色的杂碎！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你惹上大麻烦了——你竟敢冒犯一位贵族！我会让治安队把你抓起来的！好好在牢房里忏悔吧！”

　　他飞快地看了伊萨尔一眼，说：“别以为你能保护你的小跟班，”菲茨冷笑道，“谁都知道你这所谓的养子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仍然余怒未消地瞪着柯林，而在他说话的时候，跟随他的那班男孩里有人效率相当高地逮了个正在附近的治安队队员过来，他朝着那队员说，“就是他！”他指着柯林，说，“那家伙冒犯了诺坎比子爵家的三子！”

　　“噢，”那队员看了看菲茨等人，又看了看伊萨尔和柯林，他抬了下自己的帽子，啥话都没多问，说，“劳驾，请跟我回去？”

　　菲茨等人发出得意的笑声，有人说：“干嘛对他这么客气！”

　　那队员又看向菲茨等人。“尊贵的公子们，”他语气恭顺地说，“你们要去看一下处理结果吗？”

　　有人发出嫌恶的声音，说：“得了吧！你们那儿全是尸臭！”

　　“不用了，”菲茨搭理了一下那队员，朝他抬了下下巴，矜傲地说，“你们不至于处理这么简单的事都能出错。”

　　“是的。”那队员说，“请您放心。”

　　于是菲茨等人离开了，期间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队员带着伊萨尔和柯林确实是在往治安队的方向走去，他朝菲茨说了这事，并且说：“那‘第一名’这次也能吃到个教训！”

　　菲茨的脸色更好了点，其他人也加入了这讨论。

　　“没错，他刚才一句话都没说，”另一个人说，“他终于知道他真的是个废物了！”

　　他们一路议论着那“长得挺漂亮但脑子实在不行”的家伙会有多悲惨，会有多后悔之类的话走远了，冒犯贵族这罪名起码得让他在牢里关够一个月，更别提其他的折磨了——没人觉得伊萨尔和柯林能一点不受罪地解决这事儿——怎么可能呢！

　　呃，但这事确实发生了。

　　那治安队队员带着伊萨尔和柯林往回走，他把那顶帽檐宽厚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头被压得乱糟糟的头发，他下巴上长着点胡茬，有着一双棕褐色的年轻的眼睛，看年纪大概是二十七八，不过说话的语气像是个历经沧桑的中年人，一副提不起干劲的样子。

　　“天呐。”他感叹说，“贵族家的小崽子们今天也充满了活力。”

　　他朝柯林点头示意了一下，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罗森。”

　　“我是柯林。”柯林说。

　　“你这长相可不像是会主动惹事的，”罗森说，“我能问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啊，”柯林说，“他们欺负伊萨尔，我小小地回敬了一下。”

　　罗森顿了下，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说：“哇哦。”

　　接着，他又去看伊萨尔，但啥也没说——这事再明显不过了，柯林问：“你和伊萨尔认识吗？”

　　“是的，认识。”罗森说，“但仅限于此，每次见到这小子我就得加班，王都干嘛这么多贵族，我真想早点退休。”他又问，“所以你是他的朋友？”

　　“是的。”

　　“你挺喜欢他？”

　　“当然。”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噢，这确实值得生气，他这话说得像个拆散情侣的反派角色……噢，我们到了。”

　　他们走进了属于治安队的那栋建筑，这里面确实有隐隐的气味，许多人进进出出，其中一个和罗森打了个招呼，说：“罗森，你不是跑出去偷懒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别提这让人伤心的事了。”罗森说，“又撞上了那群贵族家的少爷们。”

　　那人发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声，看了眼伊萨尔和柯林，没太在意地就去干自己的活儿了，罗森朝伊萨尔说：“你想看点什么？”

　　“你教官和我们老大打过招呼，要是你们这群预备役过来随便你们干什么都行，他负全责——”罗森说，“不过今上午你也在吧，那你应该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那男人的身份你们查到了吗？”伊萨尔说。

　　“没有，这事一看就很麻烦，没人想沾手，都指望教会来管，”罗森说着，带着他们到了个角落点的地方，“谁知道你们教官把这事扔给了你们。”

　　“刚刚有人在附近盯梢，你去和他打了下招呼。”伊萨尔说，“他是谁？”

　　柯林回想了下——真的有这事，就在他和菲茨说话的时候，伊萨尔朝远处看了看。

　　“噢，”罗森缓慢地说，“我就觉得当时你朝我这方向看了几眼。”他说，“好吧，是有这事，打从尸体陆陆续续地搬了过来，那些小混混们就在这附近晃来晃去，我刚刚就是随便找了个和他说了会儿话。”

　　“那家伙嘴不严，不过他知道的也不多。”罗森说，“死掉的那家伙是鱼巷的刀疤，他接了个绑架人的活儿，昨晚上动的手，然后他就没回来。至于鱼巷，那是安德烈的地盘，他们经常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不过安德烈的背后还有人，据说是个贵族还是法师来着，反正，他这么多年在王都都活得挺嚣张，这事的水挺深，我劝你别给自己找麻烦。”

　　“你知道你自己前不久还被跟踪过吧？”罗森朝伊萨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