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围猎计划》没钱好难

25、正事

　　伊萨尔最后拿过来的不止是一些甜的茶点；他带着柯林走进教堂里的建筑，接着他们遇到了忙碌的乔娜。

　　伊萨尔向柯林介绍道：“这是乔娜婶婶。”

　　柯林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女性，她中等身材，有一点微胖，红褐色卷发，是个模样相当和蔼亲切的妇人，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惊喜地看向柯林。

　　“天呐，你长得可真漂亮！”乔娜说，“小甜心，你是伊萨尔的朋友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明显更加高兴了。

　　“真是太好了！”乔娜说，“我今天还在担心伊萨尔，明明他是多么有礼貌的好孩子，可就是太懂事了，从不出去玩也没见他带朋友回来，你还是第一个！”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我是乔娜，是这儿的厨娘。”她又对他俩的茶点口味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甜咸搭配才最美味，”她笑眯眯地说，“来吧，孩子们，让我给你们好好地亮一手。”

　　她在厨房里动作轻盈又优雅地制作食物，这片小小的空间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她动作利落地端出了一碟子蓬松的小蛋糕、一盘子金灿灿的馅饼、一小碗杏仁糖以及两杯加了盐的奶茶，烤炉里有面包烘烤的香味诱人地散发出来，“还差一些火候，”乔娜快活地说，“一会儿我再给你们带过来。”她想起了什么，从柜子里端出来一碟精致的酥饼，“这是康斯坦特主教的，不过我想他也会乐意这么做的，现在有更需要它们的客人啦，”乔娜语气轻快地说，“孩子们，你们可得多吃点儿，这样才能长成个壮小伙子。”

　　她看上去非常喜欢自己的工作，也发自内心地喜爱伊萨尔——当然啦，她对柯林非常热情，但那更多的是因为伊萨尔说柯林是他的朋友。

　　柯林和伊萨尔坐在桌子前，他首先喝了一口奶茶，味道确实不错。

　　“乔娜婶婶的厨艺很好啊。”他朝伊萨尔说。

　　伊萨尔点了点头，也喝了一口奶茶，他干嘛吃个东西也这么认真啊，真是可爱——柯林觉得心情愉快极了，也说不好是不是因为食物很美味，总之他又吃了一只馅饼，唔，是咸的。

　　他朝伊萨尔说：“所以那个秘密是什么？”

　　“是因为乔娜婶婶太爱你了吗？”柯林说，“所以给你塞很多吃的？”

　　当然啦，答案肯定不是这个，这事儿和秘密有什么关系啊；事实上柯林已经猜出来答案了，他就是想和伊萨尔多说几句话。

　　伊萨尔果然笑了起来，他深蓝色的眼瞳闪烁着愉快的色彩，狡猾的伊萨尔、喜欢吊人胃口的伊萨尔——

　　“一半的原因。”伊萨尔说，“早上乔娜婶婶担心我出去太久会饿，所以临时给我找了点吃的；杏仁小圆饼是康斯坦特主教的小零食，他每天会吃很多甜点。”

　　柯林眨了眨眼。

　　“所以秘密就是这个？”柯林说，“康斯坦特主教每天都吃很多甜食？”

　　他真是有点儿太过惊讶，以至于他重复了一遍伊萨尔的最后一句话。可是——这是什么秘密啊——不会吧？柯林不确定地想，伊萨尔，你就这么老实，不是，正直吗？

　　而伊萨尔的回答肯定了他的猜测。

　　“‘不应在人后搬弄口舌’，”伊萨尔说，“这涉及到康斯坦特主教的私事，我不应该提起的。”

　　这话听起来真是让人觉得说话的人一准儿得是个古板过了头的小老头儿，但伊萨尔看起来明明就是个俊秀的男孩儿，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明明还浅浅地漾着一些笑意。那笑意里头还藏着点儿调皮的微光。

　　“但你现在告诉我了。”柯林说。

　　“因为乔娜婶婶告诉你了。”伊萨尔说。

　　这是什么回答啊伊萨尔——有一点原则，但不多？你这只淘气的小猫咪，怎么每个地方都让他这么喜欢啊。

　　就在柯林这么想着的时候，伊萨尔也像才想了起来，朝柯林说：“——对了，我没找到你的猫咪。”

　　笨蛋伊萨尔，你明明就在我面前啊。

　　“那之后发生了点事，”伊萨尔说，“那片树林现在被封锁了，不允许其他人进去。不过我有拜托人帮我找一找，如果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他看向柯林，说，“你住在哪儿？”

　　“啊，”柯林说，“还没决定好呢，不过暂时找到了个落脚的地方，等我确定下来会告诉你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乔娜带着刚出炉的面包过来了，她听到了柯林说的话，于是关心地问道：“噢，你是刚来王都吗？你一个人？”

　　“是的。”柯林朝乔娜露出个笑容，是那种特别讨人喜欢的笑，乔娜立刻怜爱地看着柯林，她说：“噢，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七。”柯林说。

　　“和伊萨尔一样大！”乔娜说，“你们都还是孩子呢，王都确实比其他地方更好、更容易挣钱，但要在这生活也不容易，这地方的花费可多了，而且最近还不太平，你又是个这么漂亮的孩子，要是遇到点儿坏人，那些可恶的混蛋要是欺负你怎么办？”

　　这事儿应该不用担心，有谁能坏得过魔鬼啊。柯林心想。

　　但乔娜已经想出了一个主意，她眼睛一亮，放下面包，说：“你还没有稳定的住处吧？那么住到教堂里来，伊萨尔的隔壁就有一间空屋子，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了，”她点了点头，说，“你是伊萨尔的朋友，康斯坦特主教也会欢迎你的。”

　　“别担心，孩子们。我去和康斯坦特主教说这事儿。”乔娜宣布道，“他会同意的。”

　　这可亲的妇人雷厉风行极了，她在做出这决定之后立刻就出去了——看样子是去找康斯坦特主教了。

　　虽然我也想和伊萨尔多相处没错啦，但这事儿的进展也太快了吧。

　　柯林看向伊萨尔，说：“所以我要留下来吗？”他说，“能省钱确实是不错，不过你欢迎我吗，伊萨尔？”

　　“当然。”伊萨尔说。

　　柯林感到非常满意、非常愉快，他吃了口小蛋糕——这个是甜的——说：“最近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他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朝伊萨尔说：“那片林子又怎么了？当时的惨叫是有人受伤了吗？”

　　“这件事不太适合在吃东西的时候说。”伊萨尔说。

　　真是体贴。柯林想。

　　“难道那地方出现了具尸体？”柯林说，“还是骷髅？”

　　“有人死了吗？”他说。

　　他朝伊萨尔露出一个笑容，他的长相看起来无害且天真，但在这光线不是特别明亮的屋子里，他蓝黑色的眼眸暗得颜色极深，几乎变成的纯然的黑色。

　　他说话的语气轻快，和他说话的内容毫不相衬，他说起此事仿佛随口说起“蛋糕不够甜”，只是一个单纯、好奇、不带任何恶意的发问。

　　伊萨尔看着他。

　　“是的。”伊萨尔说，“有人死在那地方了，还没查清楚相关的事，所以得保密。”

　　柯林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竖起手指，是和伊萨尔那时一模一样的一个动作，他说：“我会保密的。”

　　接下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们俩悠哉且放松地吃着下午茶，大概是一个小时之后，有脚步声靠近了这地方，柯林想，这人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五，体重九十多千克——

　　康斯坦特主教走了进来，他准确地看到了柯林，接着他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就是柯林？”康斯坦特说，“你好，我是康斯坦特，乔娜和我说了你的事，没问题，你尽管住下来吧——你可是我们伊萨尔的朋友！多稀奇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表现得非常的随和，但柯林注意到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他，不过这打量没带什么评估的意味，更倾向于“让我来看看这孩子有啥特别的”，他看上去是那种仍然保持着一颗童心的成年人。他不大像个主教。

　　但他身上隐晦的力量波动确实属于主教这个级别，就柯林当前携带的力量等级来说，康斯坦特只需要使用一半的力量就足以把柯林这具躯壳毁掉。

　　不过他不会这么做的——哪怕是在连接了赛维之网的施法者眼中，成功携带躯壳降临人界的魔鬼也和一个普通人类没有区别，虽说死亡之时会有些不同，但谁会无缘无故朝着一个弱小可怜无害的男孩动手啊。

　　所以这初次会面毫无风险地平安度过了，柯林回答了康斯坦特的问题。

　　“我今天迷路了，是伊萨尔帮了我的忙。”柯林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康斯坦特马上看向伊萨尔，说，“所以，是漂亮的——”

　　他拖长了音调，伊萨尔只是看着他，接着康斯坦特自己先住了口，他露出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地说：“好吧，伊萨尔，看在你朋友的份上。”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啊。柯林心想。

　　他仔细观察这两人，凭借着魔鬼的超强视力他注意到伊萨尔的指尖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在说什么？”柯林说，“能告诉我吗？”

　　“只是一个玩笑。”康斯坦特说，“伊萨尔有点儿害羞，我就不说了，要他愿意告诉你的话，你会知道的。”

　　真的吗？柯林心想，伊萨尔有害羞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看向伊萨尔，感到非常的好奇，但在他发问或者做点什么之前，康斯坦特再次开口。

　　“差点忘了正事。”康斯坦特说，“伊萨尔，关于今天上午的事，你们教官有了点新安排，你得之后再帮柯林收拾房间了——马上出去干活，伊萨尔。”

　　伊萨尔看向康斯坦特。

　　他会说点什么？柯林想。

　　“今天是休息日。”伊萨尔说。

　　哇，这副不想面对现实的样子真是可爱。柯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