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围猎计划》没钱好难

21、馅饼

　　柯林没再迷路，挺顺利地到了维多利亚城。

　　这城市完全就是一副王都该有的模样，建筑高大、道路洁净、井然有序，一些年轻人们行走在街道上，贵族华美的马车缓缓行驶而过，看上去真是一副不错的样子。

　　柯林一点不费力地融入到了这场景，他行走在街道上，接着四处打量，没花多大的工夫就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这话怎么说的来着，阳光之下必有阴影，无论多么上档次的上流社会底下总是藏着点儿普通平民不太入流的生活以及一些发生在黑暗里的交易。柯林现在在找的就是这玩意儿。

　　他顺着道路墙角的记号一直朝前，脚步轻快没半点犹豫，这期间他穿过了两三个平民生活区以及一个王都交通主干道，接着那些记号混杂在一片乱七八糟的涂鸦中，是一副加强版密码谢绝误入的意思。但这事儿对柯林来说可不太难，所以他仍然轻松地找到了路线，走入一条小巷，接着下楼梯再穿过了一间露天的饭馆——他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这地方只是一道偏窄的小门，但走进去后才会发现里面的空间还挺大，这大厅一准儿被施加过隔音法术——进来之后喧嚣的人声一下子涌了出来，里面也就差不多几十个人吧，愣是搞出来了一百多号人的动静，不过这和柯林来得不太凑巧也有点关系——这地方正好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

　　一个年轻人被另外几个人压在了地上，他惊恐地叫道：“不——！”他飞快地说，“抱歉！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激动，饶了我，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那一份钱！”

　　但他的求饶明显没起到多大作用，会在这地方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下一刻其他围观的人先哄笑了起来，“要道歉有用，”他们大笑，“还要拳头干什么？”

　　“咱们这儿一向有规矩，”又有人嚷嚷，“你又不是第一天干活了，‘鱼’没见着就给你钱？上一个打算靠这法子骗钱的家伙尸体还没完全风干呢！”

　　“我没有！”年轻人惊慌地解释起来，“我确实干了我的那份活，我就是有点着急，我急着用钱……”他吞了口口水，有点害怕地叫起来，说，“我昨天喝了点酒，所以今天有点冲动，我只是以为我的钱被吞了！”他说，“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他这怂得要死的样子真是滑稽又可笑，一个不错的乐子，好些人都被逗笑了。

　　“瞧瞧这软蛋！”有人大笑，这时候终于有人说了句公道话，“其实这小子这副德性我能理解，”他说，“要抢到那么大条鱼的人是我，我也得天天担心我的钱被吞了！”

　　“最近我没怎么来。”有人问，“真有条大鱼？”

　　“没错、没错。”另一个人说，“是条白鱼，这年头就得白鱼才能出大价钱。不过说实话，杀鱼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技术，我就干不了这活儿——这小子倒是和他兄弟们撞了大运气，这条鱼是刀疤抢下来的，但这次的活儿需要点人手，这才叫他们分上点鱼汤！”

　　“所以要我说就不该带这些废物小子们，”有人说，“虽说是能多分点钱，但你真是不知道他们能给你惹出多大的麻烦来，也就刀疤喜欢占这个便宜。”

　　“那变态只是为了他自己的乐子吧！”另一个人露出个有点猥琐的表情，他说，“他就是想一个人杀鱼，真不知道这事儿有啥有意思的，怎么说都得是活着的好一点吧！”

　　接着一部分人就顺着这个话题开始讨论起哪个地方的“服务”最好，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关心这年轻人的事。

　　“所以你干嘛这么着急？”有人问，“刀疤这人还行，他从没吞过其他人的钱，你守在这儿也没用，还不如去找找他。”

　　“刀疤干这活儿一向利索。”另一个人说，“你们是昨天把鱼交给他的？实在不行去‘鱼池’找找呗，那尸体一准在——”

　　这人的话被打断了，一行人从一道小门进入了大厅，大厅里的几个伙计连忙迎了上去；好些人都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于是他们兴奋地叫起来。

　　“安德烈！”他们大笑着说，“你可算来了，有人在你的地盘上找茬！”

　　安德烈抬了下头——他也就三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长相不怎么凶恶，但他这会儿只是看了眼那仍然被压在地上的年轻人，后者就立刻害怕地颤抖起来。

　　“谢谢各位，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安德烈说，“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可真是太大了——难道我看起来已经老得该入土了吗？”

　　又是一阵大笑，气氛看起来挺轻松，有人说：“谁叫你平时都不怎么露面？这些傻小子是不太知道你的威风了！”

　　又有人说：“所以今天有什么大事吗？”

　　“是有一些事。”安德烈说，“我得到了一些消息，真是让我吃惊。”他朝那几个压制住年轻人的打手们说，“动手吧。”

　　“打死他。”安德烈说。

　　整个大厅都瞬间安静了，那年轻人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他奋力挣扎起来，“不！不！”他大叫，“你们得讲规矩，我没犯那么大的错！”

　　其他人对此也有点不解，毕竟这年轻人之前急着拿钱的行为确实冒犯了这片地下王国的主人，但这事儿也没严重到这个地步，之前的那些蠢蛋们最多也就被打个半死之类的，就目前来看这年轻人还没到就该被打死的地步。

　　但没人说话，大家伙儿沉默地看着那年轻人被堵住了嘴、塞进了麻袋，接着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殴打，直到安德烈喊停。

　　那年轻人鼻青脸肿地被放了出来，他生怕自己再被装回那麻袋里，他被打掉了几颗牙，口齿不清地说：“饶了我！饶了我！”

　　他说出了这事儿的真相：“我就是急着拿钱，我没想别的，昨天刀疤就该杀了那女人，可是今天我意外看到那女人了，我知道这事儿搞砸了，但我真的只是想急着拿钱……”

　　一阵嘘声，他的狡辩被完全地盖过去了，人们这会儿可一点都不同情他了。

　　“所以你就是为了骗钱！”一个人说，“好吧，这事儿我赞成，这混球就该被打死！”

　　“你违反了规矩，背叛了兄弟！”另一个人说，“你知道这里面出了问题，但你就想着那该死的钱，要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这买卖就不用干了！”

　　“安德烈，干得漂亮！”有人说。

　　人们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合成了同一句话，在这大厅里回响，他们说：“打死他！”

　　那年轻人哆哆嗦嗦地看着安德烈，后者只是朝他露出了一个平和的微笑。

　　“十分钟。”安德烈说，“要是你能活下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有点不满，但是也没反对，“安德烈，”他们说，“你现在可有点太仁慈了。”有人起哄，笑道：“教皇该换你来当了！”

　　“这玩笑就算了，”安德烈说，“我就喜欢咱们这地方，比皇宫都好。”他和人们聊了几句，又问，“所以你们有谁知道点刀疤的消息吗？”

　　这期间没人再关心那年轻人了，而他已经是彻底绝望了——十分钟的殴打，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但这事儿他的意见不重要，他被重新装进了麻袋，沉闷的打击声在大厅里回荡，人们若无其事地在这背景音下大笑着交谈，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事儿可不常见。”有人说，“你今天来得可真够巧的。”

　　柯林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个无声无息蹿出来的人，看样子这人负责的就是守门的活计，不过平时会到这地方来的人都是一些熟人，所以他刚才溜去偷懒看热闹了。但谁能想到最上面的老大今天会下来巡视呢——这会儿他若无其事地溜了回来朝柯林打招呼，假装他一直就在这个地方哪儿都没去。

　　他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下柯林，露出一口白牙，他笑道：“我没见过你，新来的？”他摇了摇头，说，“你看起来可不像干这行当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珠子转得挺快，就想看看柯林会有啥反应——像他们这样的坏蛋和下三滥们可从不会因为年纪而轻视一个优秀的恶棍胚子，毕竟这年头都是些年轻的英雄豪杰，能找到这地方已经能够证明柯林的能力了。

　　这地方是一个地下集会场所，这地点经常变动，并且从不提前预告，恶棍们得从街头巷尾的密语中发现线索然后找过来，并且人们对此非常有默契，绝不会把这些事儿泄露给外人——所以柯林能找到这地方，就说明他确实曾在其他的什么地方知道过这套把戏；坏蛋们四海为家，这事儿一点都不稀奇。

　　可是眼前这家伙真是长得一点都不像个坏蛋。守门人心想，满嘴谎话的小白脸也不少见，但瞧瞧这家伙软弱无害、没一点男子气概、漂亮得过分的小脸蛋，更别提他那头小卷毛，要这小子稍微穿得好点儿，那完全就是一个走错了地方，头上顶着“我是个肥羊快来宰我”字样的倒霉蛋。

　　“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守门人咧了下嘴，难得地发了把善心，他说，“要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但对面那少年辜负了他的好心，他点了点头，说：“我确实才刚到，不太懂你们这儿的规矩。”他说，“进去需要先做个考试吗？”

　　守门人看了眼柯林，说：“没错。”

　　“一条十磅的黑鱼。”守门人不怀好意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守门人打赌面前这小子绝对不知道啥意思，虽说不知道是他的哪个狐朋狗友告诉他这地方的消息，但是是时候了，这地方不是孩子们该来的地方，闲人免进——

　　“一个男人的命，悬赏十个金币？”柯林说，“我不太确定你们这儿是怎么换算的。”

　　守门人有点惊讶，准确来说是相当吃惊，这小子还真是个狠角色？！他心想，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一点儿得意的神色，完全就是相当平静，对此习以为常，我居然看走眼了？！但他这副细胳膊细腿能干点啥啊！

　　柯林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容，说：“那么我能进去了吗？”

　　这笑容简直把守门人晃得神志不清了。他明明看上去就是一块甜蜜的小馅饼！守门人心想，但、但他确实又回答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守门人干巴巴地说，他最后还是屈服了，但他克制不住对柯林的好奇，他朝他叫道：“嘿，我叫肖恩，你叫什么名字！”

　　“柯林。”柯林说。接着他打算往里走，但再一次地又被拦住了。

　　“还没完呢，小子。”有人说。

　　大厅里的人们都看向柯林，一副乐意看个热闹的模样，但这事儿确实挺有意思，瞧呐，都多久没有来一个新人了——不是由老伙计们手把手带进来的傻孩子们，而是自己找过来的，并且看上去和他们这地方完全不搭调，这可比刚才背叛兄弟惩治叛徒的戏码精彩得多。

　　让他们看看这头肥羊还能给他们带来点什么乐子——打从柯林开始和肖恩交谈他们就开始注意了，没错，他是答对了那问题，但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你来到一个新的地盘，那你总该接受被来个下马威之类的，新人就该吃点教训，这样才能找准自己的位置，懂得尊重老伙计，别那么嚣张！

　　就连安德烈也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向柯林。

　　人们一副准备看笑话的样子，没谁觉得柯林会胜出——这事儿理所当然，看看那个站出来向柯林发出嘲讽的老伙计吧，他的外号是“钢虎”，单从这外号就能看出来这人一定有着一把子蛮力，是个打架的好手。事实也确实如此，钢虎就喜欢找人打架——还特别喜欢欺负那些瘦弱得跟个小鸡仔一样的家伙。

　　现在这头小羊羔可算是合了他的胃口，他走了出来，继续朝柯林说话。

　　“新来的，”钢虎露出一个笑容，那表情因为他脸上的横肉而显得有点狰狞，“这地方的规矩还没完呢。你想加入我们，可得让我们好好看看你的能耐，咱们这儿不收废物，也不需要软绵绵的小羊崽子！”钢虎握了握拳头，那拳头比柯林的脸还大，他说，“我会尽量别打在你那娇嫩的小脸蛋上的。”

　　人们发出一阵哄笑声，在这哄笑声之中又混杂着那麻袋中的年轻人被殴打的声音，有鲜血渗了出来，这场面真是有够邪恶和混乱的。

　　但这里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杀一个人和杀一条鱼没什么两样。

　　“你准备好了吗？”钢虎充满恶意地说。

　　他打量着柯林，觉得他没有反应一准儿是被吓傻了，这就有点没意思了，不过他不会手下留情的，年轻人就该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啊，”柯林说，“当然。”

　　当然啦，这事儿不会有什么悬念的，柯林这会儿不怎么能用法术，得小心力量的使用，但就纯粹的武力来说，作为一个魔鬼的他在这方面相当出色——不会有人类比诺欧斯更扛揍了。

　　在他的视野中，钢虎抬起了拳头，动作相当缓慢地朝他冲了过来，他没有任何套路与技巧，纯粹就是靠着自己的体格优势和力量，但这些东西总有派不上的时候，这年头干啥都需要脑子了。

　　柯林非常轻松地躲过了钢虎的拳头，他一个灵巧的转身，闪到了钢虎身后。他的动作太快了，这个大块头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仍然因为惯性朝前冲去，他被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没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他真是一点战斗思维都没有啊。

　　柯林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借了点力，一个精准的角度，于是下一刻钢虎以惊天动地的动静重重摔在了地上。

　　人群安静了，好些人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刚才的大笑甚至还没散去，接着就凝固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幕，简直是震惊极了，门口的肖恩就更别提了，他的下巴差点脱臼！

　　天呐！肖恩心想，他妈的馅饼张开嘴把厨子给咬死了！

　　喧闹声四起，但接着，鼓掌声响了起来，是安德烈，而后人们也镇定了下来，他们开始喝彩，完全就是兴奋过头的模样，活像一招制服了钢虎的人是他们自己一样。

　　“好极了！”他们说，“真看不出来——真他妈干得漂亮！”

　　这会儿刚才那无形的隔阂与芥蒂都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嗨！说什么胡话呢！这位柯林兄弟打从今天起就是他们的成员了，都是一家人，他们从来没分开过；瞧呐，他长得多么一表人才又能力出众，他打从出生起就适合干坏事！

　　这地方就是这样，强者意味着一切，一个废物没什么可说的，但一位优秀的人才当然值得他们所有人欢迎……呃，没人想起的钢虎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他一副一点都不服气的样子，擦了把因为摔到了鼻子流出来的鼻血，说：“不！”

　　他凶狠地说：“这是作弊！狡猾的小把戏！”他朝着柯林咆哮，说：“你得再和我打一场！那是意外，我没站稳！”

　　人群发出嘘声，他们公正地说：“得了，钢虎，失败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像个婆娘似的在这儿撒泼！”有人说，“别让我们瞧不起你！”

　　这话起到的是个反效果，钢虎看上去更生气了，他盯着柯林，说：“说话，小子！”

　　人们不再说话了，他们把感兴趣的目光投注到柯林身上，来吧，他们确实也期待他会有点什么反应，他们正好能再好好了解一下柯林！

　　一个钱袋扔到了钢虎身上，他毫无准备地接住，接着认出了那是他的钱袋；但是，怎么可能？！那小子刚才只和他短暂接触了一下，就摸走了他藏在衣服里的钱袋？

　　这种把戏哪怕他们这儿扒窃技术最厉害的家伙也做不到——他在一瞬间打倒了钢虎，还有余力做点别的事，那么他其实完全还可以再对钢虎做点其他什么——钢虎战栗了一下。

　　所以别提什么小把戏之类的了，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蛮力不值一提！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他们沉默地看着那少年，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那真是一个柔软、甜美的笑容，相当无害且友好，但他说的话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要这么想能让你好受点，”柯林说，“那我不介意。不过就别告诉我了，我没兴趣听失败者的抱怨。”

　　“我不太喜欢暴力。”他看着钢虎，说。

　　钢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这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这句话到底是个虚张声势的恐吓还是一个单纯的阐述？他瞪着柯林，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他从没这么紧张过——对面明明只是个弱鸡崽子！再来一次，他不会输的！

　　但当看着那双蓝黑色的眼睛，恐惧又悄悄占了上风，他没法决定，他也迈不开步子主动服输；这可实在是太丢脸了。

　　万幸的是，他看到柯林说完那句话之后转头看向了安德烈，朝他说话。

　　“所以能让他们别打了吗？”柯林说，“太吵了。”

　　他指的就是之前那个挨揍的年轻人，刚才因为看这场热闹打手们暂时停了会儿手，现在又兢兢业业地开始干活了，他们闻声看向安德烈，而他们的老板对此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

　　安德烈笑了一下。

　　“看在新朋友的份上，”安德烈说，“好吧，停手。”

　　打手们停下了动作，他们把那麻袋拖了出去，那年轻人在里面一动不动，看不出来是不是还活着。其他人识趣地没说什么，大家走远了点说话，把这地方留给柯林和安德烈——多机灵的小子，他知道该和谁打好关系！

　　安德烈看向柯林，说：“那么你想聊点什么，孩子？”他看上去脾气好极了，说，“你是个不错的人才，有兴趣在我手底下干活吗？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确实才到这地方不久。”柯林说，“我需要一份工作，以及打听一些消息。”

　　没错，柯林想，要在王都立足就得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并且方便他打听伊萨尔的消息——他等不及知道更多关于伊萨尔的事啦。

　　不过他并不想在安德烈手底下干活，所以在安德烈开口之前他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刚才听到你在问关于刀疤的消息？”柯林说，“那男人是不是眉骨上有一个伤痕？”

　　安德烈变了脸色，他盯着柯林，说：“没错——你见过他？”

　　“就在昨天，”柯林说，“他死在城外的树林里了。我只见到他的尸体，我猜他应该就是刀疤？”

　　“噢，鱼池。”有个偷听的人没忍住说道，“他死在那地方了？！”

　　这一声可够大的，大厅里的人们都同样地震惊了，虽说这么久没消息已经让人有所预感，可谁能想到刀疤真的死了？

　　是谁杀了他？！

　　“好极了。”安德烈神色阴沉地说，他站起来，朝柯林说，“谢谢你的消息，我得先离开了。”接着他又说：“肖恩。”

　　守门人肖恩赶紧跑了过来，安德烈朝柯林说：“要你想打听什么消息，问问肖恩，他会告诉你的。”

　　“是！”肖恩连忙说。

　　接着安德烈没再说什么，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带着他那几个打手离开了，大厅里只剩下了讨论着刀疤死因的人们以及安德烈的下属：守门人肖恩，几个维持秩序的打手以及在吧台那儿负责调制饮品以及分派登记“鱼”的买卖情况以及结算报酬的伙计。

　　“所以你想打听点什么？”肖恩说。他这会儿对柯林的态度简直是敬畏极了，他有点儿紧张，但也不是特别紧张——安德烈选中他当然是有原因的，肖恩敢打包票在维多利亚城没有比他消息更灵通的了，“维多利亚城发生的任何事我都知道！”他朝柯林说。

　　所以你要问点什么？来吧！尽管开口吧！

　　“我想知道关于一个叫伊萨尔的男孩的所有事。”柯林说。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