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围猎计划》没钱好难

11、巧合

　　“——你有愿望吗？”

　　毛球好奇地看着柯林，说实话它真不知道柯林准备干啥，好吧，他走到莉娜面前，他开口，他问她有没有愿望……

　　天呐！毛球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它说，“柯林——”

　　但这事儿已经发生了，来不及了。一团蓝黑色的火焰猛地蹿高取代了柯林的位置，那火焰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而柯林不见了。小威廉吓了一跳，他朝后退了一步。

　　毛球瞪着那团火焰足足有好几分钟，然后它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柯林不知怎么的想不开打算和莉娜做个交易，鉴于莉娜现在这无法沟通的情况按理说这交易没法成立，也不会造成任何后果，可是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柯林被赛维之网捕捉到了！

　　那火焰就是魔鬼们被赛维之网发现的标志，说准确点，那火焰一般出现在魔鬼们做了点违反条约的事儿的时候，包括但不限于什么滥用力量、交易对象非自愿、消极怠工之类的事啦，每当这团火焰出现，那就只意味着一件事——

　　这魔鬼在人界的这部分完蛋了！

　　至少毛球从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有什么魔鬼能从赛维之网的捕捉下挣脱出来，最多再不过几分钟，当那火焰熄灭的时候，柯林就得永远消失在人界了，而他们甚至没有好好地道个别，它是说，这事儿真的太突然了……

　　“猫咪？”小威廉小声说，他感觉到他的手上有点湿，他看向毛球。

　　“天呐！”毛球响亮地抽泣了一声，说，“柯林也这么叫我，他说我是最好的猫咪——可他就这么扔下我了！”它抽抽搭搭地哭个没完，小威廉的衣服都被浸湿了，他笨拙地试图给毛球擦脸，但这事儿实在有点困难，毕竟毛球黑乎乎的，同时毛又挺长，所以他完全没帮上什么忙，只让毛球显得更加乱糟糟的了。

　　“猫咪？”小威廉无措地说，“你怎么了？”

　　“我的朋友走了，”毛球抽噎着说，“天呐，柯林——”它哭了会儿，又哭了会儿，接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那团火焰怎么还在那儿啊！

　　——它哭了得有十几分钟了，可那团蓝黑色的火焰仍然稳定地漂浮在那儿，就连它对面的莉娜身上的火焰都在逐渐缩小，可它还是毫无变化。所以这代表着什么？难道柯林还有机会回来？但是自打几百年前赛维之网构筑成形后，从没有一只恶魔做成过这事儿，它承认柯林是它见过的最强大的恶魔，可是这事儿不可能——

　　一只手扶住了火焰的边缘。

　　这事儿不太好形容，那团蓝黑色的火焰在这一刻有了实体，一个人——一只恶魔从火焰里跳了出来，他有着蓝黑色的眼睛，黑色的短卷发，以及秀美的面庞，一个看上去柔软且无害的美貌少年。

　　火焰消失，他在地面上站稳了，朝毛球和小威廉看了过来，然后他露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哭了？”他问。

　　小威廉呆呆地站在原地，而毛球在短暂的发呆之后飞快反应了过来。天呐！他怎么能、怎么能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它打招呼？这世界上绝对再找不出一个像他一样性格恶劣的魔鬼了！它、它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它从小威廉怀里跳出来，朝他冲过来，狠狠地——扑进他的怀里，它说：“你明明知道——”

　　“你把我扔给一个人类幼崽！”毛球啜泣着说，“我从没照顾过小孩儿，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干嘛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它哭得真是有够伤心的，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上去它是打定主意要把柯林的衣服也搞得湿透了来报复柯林——瞧小威廉那被折腾得一塌糊涂的衣服。

　　得找点借口把毛球放下来，万幸这会儿正好有个现成的借口。柯林想。

　　“我很抱歉。”柯林轻声说，“但我这会儿有点不太舒服，能先让小威廉抱着你吗？”

　　“什么？”毛球呆住了，它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了？”没等柯林回答，它马上想了起来，说，“没错！你才从赛维之网出来，你是受伤了吗？天呐，你干嘛不早说！”

　　然后它蹿回小威廉怀里，这小孩倒是完全不计较地把毛球抱住。毛球刚准备发问，又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天呐。”毛球说，“火焰熄灭了？”

　　柯林知道它指的是什么：莉娜身上的火焰熄灭了。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转过身也看了一眼。

　　那可怜的躯壳仍然站在那儿，但那眼瞳中的光无声地熄灭，其中的灵魂消失，它彻底地死去了。那些灵性之火也逐渐熄灭，因为比预计结束的时间更早，这村子可能还能剩下一半吧——一半的屋顶，一半的房子，一些毫无价值的东西之类的。

　　有很轻的风吹了过来，那躯壳从边缘开始粉碎，最后变成一团微不可见的碎末，被风吹向了远方。

　　“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毛球说，“你受的伤严重吗？”它终于找到了重点，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它说，“我从没听说过有恶魔能从赛维之网底下逃脱出来！”

　　它问了一大串问题，老实说柯林这会儿挺累，但看在它刚才那副哭得乱七八糟的毛茸茸样子的份上，抽点力气来解答一下疑问也行。

　　“咱们边走边说吧。”柯林说，“得准备离开小麦村了。小威廉？”他看了眼小威廉，后者又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看着莉娜消失之前的那一小片土地，他回过神，什么也没说地跟上了柯林。

　　“所以你伤得严重吗？”毛球关心地问。

　　“还好。”柯林说，“不算特别严重。”

　　就是有点累，他想。对于他来说，进入和挣脱赛维之网都不是特别困难，关键是还要捎带上小莉娜。那些手臂没完没了地追着他，哪怕这交易完全程序合法也不肯放弃，他到最后几乎失去了耐心，给赛维之网来了下狠的才结束了这场烦闷的战斗，而他也付出了代价——小莉娜是获得了力量没错，但这力量的本质仍属于赛维之网，她只是短暂地获得了与魔鬼做交易的资格，于是这次交易的所有支出——相当于手续费之类的东西——全都由柯林垫付，从赛维之网那儿抢下她灵魂也是一笔支出，这二者大概消耗了柯林百分之三的力量，而最后他轰炸赛维之网的那一下——

　　差不多是他十分之九的力量吧。他这会儿受伤确实不太严重，但真是虚弱得够呛。

　　这一点可能表现在了他的身体上，毛球看了看他，说：“你的脸色可不好看。”它有点紧张地说，“你真的还好吗？”

　　“没事。”柯林说，他接着回答毛球的问题。“赛维之网可以被挣脱，但确实不太容易。”他说，“刚才是我主动跳进了赛维之网，我要找到莉娜——她就在那儿。”

　　他花了点时间和毛球解释这事儿，毛球则是震惊极了：“天呐！”它说，“你真的做到了？！怎么可能——”它一直不断地问柯林问题，小威廉则全程一声不吭地安静听着，不过鉴于他们俩这会儿都走得不太快，所以他们现在也就是差不多走到村子中央的位置吧，一路上可真是听到了不少悲惨的哭泣声，村民们全都一脸绝望，不知道在咒骂个什么劲儿。村民们倒是没注意到柯林一行人——柯林用了个屏蔽法术。

　　这会儿所有的灵性之火都熄灭了，不可能再有人能处于赛维之网的共鸣之中，没人会看到他们。

　　这法术正适合用在这时候，就让他们顺顺利利地从小麦村离开吧——但这话怎么说的来着，事与愿违？

　　就在他们逐渐靠近小威廉的家的时候，他们拐过一个路口，首先看到了具尸体，那尸体还是个熟人，杰米，看上去是被一个极端仇恨他的人给杀害了，死得相当凄惨。

　　“这事儿是谁做的？”毛球说，“就不能讲点公德心吗，干嘛乱扔尸体！天呐，这儿可有小孩儿呢！”它朝小威廉说，“嘿，别看那儿！朝左看！”

　　呃，然后在左边的道路里，又是一具尸体，也是个熟人——迈克。他的样子看上去好点儿，似乎是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地把自己给摔死了。

　　“这就是不讲公德心的报应吗？”毛球说，“这也来得太快了吧！”

　　于是他们朝前走。“我就不信了，”毛球说，“还能再来一具尸体吗？”

　　这次确实没有尸体了——艾米丽婆婆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她说：“我的奥瑞恩……”她双目发直地说：“我的奥瑞恩……”

　　这地方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发生了巨大悲剧的样子，然而看上去没有一个人能解答这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客观地说，这事儿也不值得好奇——这儿还有个小孩呢，这么血腥的事儿可不适合儿童掺和！

　　于是他们继续朝前走，又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小威廉的家，这地方倒是看起来挺平静，小威廉的父亲甚至在房子里睡得打起了鼾。

　　“他居然能睡得着？”毛球说，“他就没发现——”它奇怪地看了看这地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它朝柯林说，“这间房子居然没被烧！”

　　它有一点儿惊讶，不过也就一点儿，灵性之火蔓延的时候确实是不讲道理，遇到啥烧啥，但小威廉家的屋子位于村子的边缘，幸运地躲过一劫也不是不可能。

　　“这得是个巧合吧？”毛球不确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