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重生也不会开金手指哟》干一颗荔枝

21、第 21 章

　　修玉眸色一寒，“鬼市不是猜谜的地方。”

　　她声音冷了几分，“阁下若诚心交易，便爽快开出价码。”

　　那男子低笑一声，笑声透过面纱，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急什么？”他目光转向墨先生，“墨先生这株月见草，我要了。三百两，现银。”

　　说罢，他竟真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轻飘飘地放在案几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三百两银子不过随手打赏。

　　墨先生面具后的眼睛微眯，却并未立即去接银票，反而看向修玉：“先来后到，是鬼市的规矩。这位姑娘，你可有异议？”

　　修玉心中警铃大作。这男子不知身份来处，如今更是直接与她争夺月见草。她若退让，公主的病耽搁不起；她若争抢，只怕正落入对方设下的圈套。

　　“四百两我买了，明日送银子，可好。”修玉咬牙。这是她能动用的全部现银。

　　男子挑眉，似是觉得有趣。“五百两。”

　　“六百两！”修玉寸步不让。

　　“七百两。”男子轻描淡写地加价，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修玉呼吸一滞。这个价格已经远超月见草的价值，对方分明是在逼她。她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尖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她不能放弃月见草，但继续加价，她现在一时也根本拿不出更多的现银。

　　就在她准备孤注一掷，提出以身上其他物品抵押时，墨先生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僵持的竞价：“银子我鬼市是想要的，霓裳破阵曲舞谱我也想要，鬼市求财，但也求个‘缘’字。这般争下去，恐伤了和气。”

　　他的目光先落在修玉身上，面具后的视线似乎能看透她强装的镇定，“这位小公子，你气息隐有焦灼，目光不离月见草，此物于你，怕是关乎性命，或是不容有失的重任。是也不是？”

　　修玉心头一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抿紧了唇。

　　随即，他转向蒙面男子，“这位公子，您虽财力雄厚，但此草于您，似乎并非急用，更像是一时兴起的‘雅趣’。”

　　墨先生见状，指尖在乌木案几上轻轻一敲，做出了决断：“可即便如此，鬼市的规矩不能破——价高者得。”

　　“既然如此，我出一千两！”修玉孤注一掷，声音响彻全场。

　　“一千两？！”人群熙熙攘攘，“这可可真是——”人群炸开锅，“这破草值这个价？莫不是疯了！”周遭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交头接耳，嗡嗡议论声在骤然沸腾如滚水。

　　“看那小子衣着寻常，竟能掏出千两？别是信口开河！”

　　“可这里是鬼市，乱叫价，要赔上性命的……”

　　修玉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只死死盯着那蒙面男子。那人依旧懒散地靠着，半遮半露出的那双狭长眼眸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我以此物作抵！”修玉将古玉紧紧攥在掌心，“此乃家传护身符，据传……据传是古朝护国法师开光之物，能辟邪祟，佑平安。其价值……远超千两！”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这玉，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念想。

　　玉甫一出，一直气定神闲的蒙面男子身形也几不可查地微微前倾，半阖的眼皮猛地掀起，连覆面薄纱下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

　　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低呼：“那是……？”

　　“不可能！看起来也没有很贵啊！”

　　“还真是……哪里值千两！”

　　修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物…寞先生你可以看清楚？鬼市迎来送往，贵重物您也是识的。”

　　“此物……你可想清楚了？鬼市抵押，有进无出者居多。”

　　“想清——”

　　“且慢。”全场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古玉上，然后又转向蒙面男子，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四周烛火无风自动，在他玄色的衣袂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墨先生并不催促，只将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一转，盏中澄澈的茶汤漾开细碎涟漪。角落里，一直静立侍奉的药僮忍不住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悄悄流转。

　　蒙面男子沉默片刻，忽而低低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竟干脆地一拂衣袖，“一千五百两！”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灯花，将满场寂静映得愈发沉重。

　　墨先生深深看了修玉一眼，目光深沉，修玉心头莫名一凛，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蒙面男子虽姿态依旧，但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见墨先生久未言语，指节不着痕迹地按上了腰间那枚双鲤衔环佩，指腹反复摩挲着玉石微凉的表面。

　　墨先生的视线从修玉身上缓缓移开，他的指尖悬在案几之上，再次敲击案几，一锤定音。

　　“那么，这株草归这位蒙面公子的了。”

　　满堂寂静中，烛火微微摇曳，将众人身影拉长扭曲，投在绘着百鬼夜行的墙壁上。

　　那蒙面男子，立于光影交界处，宽大的玄色衣袖无风自动。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穿透薄薄的面纱，落在修玉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的手上。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罢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抬手，一道银边的信封轻飘飘地落在墨先生面前的案几上，“墨先生，这是银票。”

　　他语焉不详，尾音消散在空气里，转而清晰地说道：“这株草，归你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端坐主位的墨先生，深邃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并未立刻去碰那银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缓缓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却是先看向了修玉：“我鬼市也做个见证。小公子，你可愿出价一块玉换这株月见草？”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不解，一时不知所以。方才这蒙面男子与那位小公子竞相出价，分明也是对这月见草志在必得，怎会突然拱手相让？一时之间，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蔓延开来，猜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端坐主位的墨先生，深邃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缓缓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我鬼市也做个见证。小公子，你可愿出价一块玉换这株月见草？”

　　峰回路转，希望重现。修玉不知转机来的如此之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点头

　　“我条件还没说呢？”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他朝前迈了半步，玄色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面纱微微晃动，其后锐利的目光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修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急切与不安。“小公子答应得如此爽快，若我此刻说要你……”他顿了顿，声音里掺入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要你为我做一件不违你道义、不伤你性命之事，以偿今日差价之情。这月见草，便归你。你又当如何？”

　　修玉的心猛地一沉，方才的欣喜瞬间冻结。她下意识地抬手，又迅速放下。她看向对方，试图从那层面纱后看出端倪，却只对上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答应。”只要能拿到月见草，付出任何代价她都愿意。用一个未来未知的承诺，换取眼前的急需之物。

　　值得。

　　“那，按规矩，我鬼市也应做个见证。小公子，你出价一块玉，并承诺他日若有机缘，两位——怎么称呼？”

　　“单字，零。”

　　“于修。”

　　“那么我鬼市做个见证，于小公子，你出价一块玉，并承诺他日若有机缘，为零公子做一件不违你道义、不伤你性命之事，以偿今日差价之情。这月见草，便归你。”他顿了顿，补充道：“鬼市的‘人情债’，可比金银更重，姑娘可要想清楚。”

　　“我答应。”

　　蒙面男子闻言，低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对着修玉举了举杯（尽管他手中并无酒杯）：“有意思。那墨先生，这位于——公子，他日，在下，便拭目以待了。”他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刚才的激烈竞价只是场游戏。

　　墨先生取出一个寒玉盒推开，一株形态优美、叶片上仿佛凝结着月华的小草静静躺在其中，正是月见草。

　　“既然如此，月见草归这位于公子所有。”他将木盒推向修玉，意味深长地看了零一眼。“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成交。”

　　修玉接过那触手微凉的玉盒，心中巨石落下，却同时也感到另一重无形的枷锁悄然套上。她看向墨先生，又瞥了一眼那神秘莫测的蒙面男子，他依旧站在那里，玄衣沉寂。尽管隔着面纱，修玉也能看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