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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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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玲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庭院里盛放的白玉兰出神。
皇后开恩，准许她出宫在修玉府中静养，名义上是因修府内有风景宜人，利于她恢复身体。但凌玲心知肚明，皇后此举既显仁慈，又躲避宫中众多眼线。
“公主，该喝药了。”修玉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走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
凌玲接过药碗，皱眉一饮而尽，“这药苦得钻心，却不见什么效果。”
“陆川寞已经取走桃核糕查验，相信很快会有结果。”修玉接过空碗，却不急着离开，“公主若是闷得慌，不如我陪您到园中走走？适当的走动有助于恢复体力。”
凌玲抬眼看她。修玉平日虽然不喜出门，如今却成了她的看护人，这份差事对她来说着实委屈。
“小玉不必费心，我......”
她话未说完，修玉已经伸出手来，目光坚定：“太医嘱咐过，公主必须每日活动，否则毒性会更加侵蚀筋骨。”
凌玲只得搭上她的手起身。
修玉的手掌纤细，却也稳稳地支撑着她虚弱的身体，两人指尖相触，一丝暖意，流入心头。
二人沿着长廊缓缓而行，修府庭院深深，几株桃树花开正盛，随风飘落粉白花瓣。
“我记得小时候，公主最爱跳舞。今年中秋宴，您一曲惊鸿定赢得满堂喝彩。”修玉目光微闪。
凌玲苦笑：“如今这般模样，怕是来年元宵也跳不了舞了。”
“不会的。”修玉语气坚定，“我一定会查出下毒之人，拿到解药。”
行至庭院中央，凌玲已气喘吁吁。
修玉扶她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却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公主可还记得惊鸿的起手式？”
凌玲疑惑地点点头。
“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练习？动作可以放慢，公主您也能活动筋骨，疏导气血。”
凌玲本想要拒绝，但看着修玉认真的眼神，不知为何竟点了点头。她慢慢起身，摆出《惊鸿》的起手式，手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放松，不要用力。”修玉轻轻托住她的手臂，“想象自己是随风飘动的柳枝。”
她的指导出人意料地专业，凌玲忍不住问：“小玉什么时候学的舞蹈？”
前世她学舞蹈时，公主已经离世，修玉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悠远，陷入了回忆，“说来或许无人相信……儿时，我曾反复做一个梦。梦中总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月下起舞，好像是成年的我，又像成年的你……”
“是吗……”凌玲苦涩一笑，她哪里活到成年——
在修玉的扶持下，凌玲慢慢完成几个简单动作，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今天就到这里吧。”修玉见她疲惫，连忙扶她坐下，“明日继续。”
正在这时，陆川寞匆匆走进庭院，面色凝重。
“公主，修小姐，那桃核糕查出来了。”
修玉精神一振：“如何？”
“糕点本身无毒，但其中掺杂了一种罕见的粉，来自异域的‘曼萝香’。单独食用无害，但若与熏香相遇，便会形成慢性毒药。”陆川寞神色严肃，“公主宫中，可有点燃香的习惯？”
凌玲浑身一颤。
修玉立刻察觉，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熏香宫中常用，常是安神助眠之用。”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公主不必担忧，既然知道了毒源，我定会寻到解药。”陆川寞保证道，“曼萝香虽罕见，但太医院应当有记载解法。”
“此事不宜声张。”修玉提醒，“若让下毒之人知道我们已经识破计谋，只怕会狗急跳墙。”
凌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望向修玉：“小玉，明日我们继续练舞。”
陆川寞不解：“公主现在应当静养...”
“正是因为我需要尽快恢复。”凌玲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若真如我们所猜，有人想让公主中毒，毒入心腑，必然会错过中秋宴，万一公主出现在中秋宴上呢？”
凌玲站起身，虽然仍旧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只有我继续装作不知情，才能引出幕后真凶。”
修玉看着凌玲坚定的神情，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既然如此，臣女定当全力相助。”
陆川寞也点头：“我会秘密研制解药，对外只说是帮助公主恢复身体的补药。”
——
计划既定，每日清晨，修玉与凌玲在庭院中练习舞蹈，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逐步增加难度。凌玲的指导严格却不严苛，几日下来，凌玲感到体力明显好转，修玉的舞蹈动作也越发流畅。
“小玉的天分，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一日练习结束后，凌玲忍不住感叹。
修玉微微一笑：“臣女不过略知皮毛，不及公主万一。”
“你太谦虚了。”凌玲凝视着她，“说起来，你梦中的人是谁？”
修玉正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凛，迅速靠近凌玲，低声道：“有人窥视。”
凌玲心领神会，故意提高音量：“小玉，你这舞姿还算入眼？我久病无力，你怎么也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好了。”
修玉会意，同样大声回应：“公主，我还需多加练习，中秋不日将至，若公主有意让我替你献舞，这般舞技恐怕难以让人满意。”
二人假意交谈片刻，修玉突然身形一闪，迅速向院门方向掠去，是小锦！
——
“为何放她走？”修玉不解。
“留她在身边，反而能知道对方动向。”凌玲轻声道。
修玉注视着她，目光柔和下来：“公主，你太仁慈。”
一阵风吹过，桃树摇曳，落英缤纷。一片花瓣沾在修玉发间，凌玲不自觉地伸手，轻轻为她拂去。“不是仁慈，只是...不愿——。”
重活一世，被仇恨填满剩下的时光。
修玉心头悸动，还欲再问，却被匆匆赶来的陆川寞打断。
“公主，修小姐，有眉目了。”陆川寞手持一本古籍，神色兴奋，“我找到了曼萝香的解药配方！”
二人立即迎上前去。
“太好了！”
陆川寞快步引着二人来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小心翼翼地将古籍摊开。指着其中一页道：“你们看，此页记载了曼萝香的特性与解法。解药名为‘清心丹’，所需药材虽珍贵，太医院药库中大抵都能寻到，唯有这最后一味……”
他指尖停顿之处，写着“月见草”三字。
“月见草？”凌玲蹙眉，“此药很罕见吗？”
“并非罕见，”陆川寞神色凝重，“但采摘时机和保存条件极为苛刻，此草需在满月之夜，于子时前后一个时辰内采摘，药效方为最佳，更重要的是，太医院虽有此草记载，但存量……太医院如今并无现成库存。”
气氛瞬间再次沉凝。希望近在眼前，却偏偏卡在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修玉沉吟片刻，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何时月圆？”
“十日后便是十五月圆。”陆川寞立刻答道，随即明白了修玉的意图，“你想去采药？不可！记载中月见草多生于京郊落霞山背阴的悬崖峭壁之上，夜间山路险峻，太过危险！”
“再危险也要去。”修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是救公主最快、也是最不易打草惊蛇的法子。
凌玲抓住修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小玉……告诉皇后娘娘，她会派太医院采摘的。”
“宫中人多眼杂，若通过太医院正规渠道寻找，只怕解药未到，对方已有察觉。”
看着眼前两位女子，“还有一个办法！”陆川寞目光微闪，开口：“或许，有一个地方能找到。”
“如何？”凌玲追问。
“鬼市。”陆川寞压低声音，“那里汇聚三教九流，流通着许多明面上见不得光的东西，珍奇药材更是数不胜数。只要出得起价钱，或能找到急需之物。”
“不可！鬼市龙蛇混杂，危险异常！”
“这是目前最快、最不引人注目的方法。”修玉语气坚决，看向凌玲，“宫中皆知我与你亲近，我若借口出宫为你寻些新奇玩意儿，不会惹人怀疑。总好过你在宫中枯等，或者太医院大张旗鼓搜寻，打草惊蛇。”
凌玲握住修玉的手，眼中满是挣扎。“好，你去。但必须答应我，万事小心，安全为上。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放心。”修玉回握她，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笑，“等我好消息。”
计划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三日，表面一切如常。凌玲依旧在修玉的陪伴下“勉力”练习舞蹈，偶尔还会在小锦面前刻意表现出疲惫与气短。
而陆川寞则借口家中母亲抱恙，需回府探望两日，顺利离开了修府，为鬼市买药行动做好了铺垫。
是夜，子时。京城某处荒废的宅院地下，别有洞天。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的气味，潮湿的泥土味、劣质的熏香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两侧摊位悬挂着惨绿的灯笼，映照着摊主们模糊不清、形态各异的脸。叫卖声、低语声、争执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热闹。
修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暗色布衣，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在摊位前流连，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货物。
她接连问了几个药材摊，都无功而返。月见草并非常物，寻常摊贩确实难以得见。
就在她准备转向更深处时，一个靠在阴影里、摆弄着几件古旧玉器的瘦小老头，头也不抬地嘶哑开口：“姑娘在找稀罕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