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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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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修玉感到马车停下,便从车窗探出头来。
是母亲他们。
修玉跳下马车,对着胡秀几人点点头,“母亲,人带来了。”
说罢便扶着凌玲下了马车。
胡秀几人低头,屈膝向着七公主行礼。
“免礼吧,咳咳。”
“小心。”
凌玲伸手止住修玉搀扶的手,“无碍。”
“诸位免礼,吾这次只是来贵府暂为修养,一切从简便可。”说着便屈身扶着胡秀起身,“夫人免礼。”
说着修府众人便将七公主凌玲迎进府中。
胡秀提前收到皇后那边的口谕,早早地准备好了步撵,“公主,请。”
凌玲也伸手做了一个“请”。
修玉跟在凌玲身后,微微抬眸,视线里出现一抹熟悉地红色,是他。
思忖了片刻,修玉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压着翘起的嘴角,朝着陆川寞挑了挑眉。
【你小子。】
陆川寞仿佛没看见一般,甩了甩衣袖,缓步跟在人群后面。
修玉撇了一眼,便低下眉眼。
如今公主入府,想必想打听消息的人都涌了过来。修玉看了看人群,这群人到底哪些是他人耳目呢?
这些人笑容满面,恭敬有礼,看似一片祥和,在某一天全都蹦出来捅修家一刀,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修玉眉色暗淡,她该怎么拯救这一家老小呢?修玉她顺势又看了一眼陆川寞,他究竟又是哪家的鹰眼?
想不出。
修玉头痛地拍了拍脑袋,她这脑袋如果能灵活一些便好了。
凌玲本就回头寻找修玉的身影,没成想刚回头就看见她拍着自己的脑袋,面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是自己这趟来访给她添麻烦了吗?又或是给修府添了麻烦。
凌玲摇了摇头,算了,来都来了。
——
人群熙熙攘攘地退出客房大厅。
送走人群的凌玲伸着懒腰,“总算走了,小玉过来帮我捶捶肩膀,这一天累死了。”
听到七公主的使唤,修玉从凳子上顺势起身,快步走到凌玲躺着的藤椅后,伸手,轻轻放在她的太阳穴,手指一圈一圈地打转,出声关心。
“今日一天多有劳累,你可还撑得住?”
“撑不住,硬撑的,累得真要再吐血了。”凌玲忍不住抱怨,顺势扶了扶修玉的手背,“你今天也累了吧?”
“还好,我再帮你按一会儿吧。”
“嗯,好。”凌玲又闭上了眼睛。
眼下公主中毒未愈,这一番你来我往,想必也是吃不消。
修玉手上的力气又轻了几分。
凌玲被修玉这样按着,心中更放松了几分。
“小玉,你说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呢,还是要继续装病吗?那我要不要先把太医们唤过来。”
修玉手上一顿,顺势将手搭在凌玲的藤椅边上,弯身,道“不是装病,是你真的病了。”
“哎——好吧。”
凌玲拉住修玉的手,放在自己太阳穴上,示意她继续。
修玉眼睛一转,心里来了主意。
“陆大夫——我看今天她今日也在,把她叫过来。”
“陆川寞?!”
凌玲眼睛一愣,他也在吗?
“另一个陆大夫。”
凌玲愣神,不顾修玉按摩的手,扭身抬头,望着修玉,另一个陆大夫?
似是想起什么,她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修玉起身,忽而又转身,“你知道她——”
凌玲眉头一低,有些心虚,道:“之前有听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宫廷里哪个皇子公主没有个耳目,消息灵通一些,没什么的。”
知道凌玲所说的都是事实,修玉自然不会同她计较,只是自己突然想到,不论过去的,还是现在的她,都是那么的单纯笨拙。
她竟从没想到培养过耳目。
见修玉没有反应,凌玲拉着修玉坐到自己身侧,“哎呀,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自我醒来以后——”
“什么醒来?”
如果修玉知道她重生,会不会匪夷所思?凌玲自知失言,不想给修玉平添烦恼,便找补说到,“我是说自我醒来,也没见你过来看我,我就让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的。”
修玉点点头,“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如果修玉有困扰,她也不会麻烦她的,凌玲心想。
“只是这个陆大夫是我哥的人,请她的话,我想说是不是要跟我哥打声招呼,眼下公主你来府上,千双眼睛都要把修府盯出窟窿了,要是再经过我哥,怕是不用这些窟窿,我哥一张嘴就透个底朝天。”
似是想到什么,凌玲噗嗤一笑,修玉形容得虽然夸张了些,倒是说的不错。修珏这个人倒是比眼前的小玉还单纯几分。
“你倒是这样看清他。”
修玉笑了笑,不是看清,是看轻。说句王婆卖瓜的话,她哥模样不错,人品端正,唯一唯二的缺点就是轻信他人和嘴太碎。以前她总想拿刀子把他的嘴给剁了,喂给父亲的马。
不过,现在她不也一样,轻信他人害了这么多无辜的家人。
想到这,修玉羞愧地低下头。
凌玲见眼前的小玉突然落寞,只想她是想到了什么困难,便立马抓着她的手。
“你考虑的周全,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我们暂时先不考虑也行。”
凌玲拍了拍修玉,假装催促实则安慰地说,“别说这个了,我现在来了你们府上,早听说你们府上景致特别,等我身子舒爽了,你可要带我好好逛一逛。”
修玉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耸耸肩膀,嘿嘿笑了笑,“没有什么困难,我明天就找哥哥问一问。”如果不行,我们还有另一个陆大夫不是?
修玉张了张嘴,又选择性地闭上,以后再说吧。眼下是要把公主安顿好。
“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我哥那里。”说着修玉起身便走。
凌玲看着快步流星的修玉,笑着摇了摇头,她的小玉还是这么地风风火火。
——
修玉快步走出公主安顿的庭院,刚来到院门外,便迎头碰上了陆川寞。
“修小姐,这么巧,竟在这里碰上了你。”
【不巧,是你在等人吧。】
修玉心中调笑,面上惊讶!
“陆大夫,你怎么在?路过吗?”修玉说的刻意。
“来的正好,有事找你。长话短说,你先随我来。”
修玉装作疑惑,一边转身为陆川寞引路,一边问道,“我要去前院找我哥,陆公子有什么事?”
“可是公主出了什么状况?”
修玉将公主的状况一五一十地描述,只是隐去了中毒以及何时中毒的情况。
【他应该可以猜得出吧】修玉心想。
陆川寞听完修玉的描述,眉头紧皱,这是中毒了吗?谁敢跟公主下毒?何时下的毒,他怎么一路上看着公主气色还算可以,还真以为只是在休养,淤毒清理干净了没?他大意了,竟都没有发现?
“公主的事为先,边走边说。”陆川寞伸手,做了一个请。
修玉上前引路。
“宫里可说,公主是中了毒?”陆川寞忍不住开口。
修玉摇了摇头,【不能和你说。】
“不知”。
“这么晚了,可是公主要招见修公子?”
“不是见我哥,是见我嫂——不是,是要见那个陆公子。”
陆川寞心中了然,修玉口中的“陆公子”他了解一些内幕,“公主找那位公子所谓何事?可是有不舒服的,如果是诊治的话,我也可为公主诊治一二。”
修玉摇了摇头,“公主自有打算,我只是遵命行事。”
见修玉一问三不知,陆川寞也没再说话。
只见陆川寞脚步上更急躁了几分,没两步便走到了修玉前头。
只见陆川寞只低头向前赶,脚步越走越快,原本在前引路的修玉,被落在身后,快步才勉强跟得上。
两人两步并一步的快步走着,没片刻就来到修珏的前院。
陆川寞急忙张口询问,院门的小童,“修公子,陆公子可在?”
修玉拍着胸口,喘着粗气。低头瞥了前人一眼,这人如此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公主才是至交好友。
修玉心中阴云密布。
难怪白莲花那人没有选择这个一开始投靠的表哥?还选择秦川那个半路表哥?原来正解在这里。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对公主存着这个念头?
修玉侧着头,眼神里全是打量。
——
“微臣拜见公主。”陆川寞行礼。
“不是宫廷,一切从简,免礼吧。”凌玲平淡开口,眼睛却是瞪着修玉。
【你怎么把他给找来了!】
修玉双手一摊,满脸无奈,【我母鸡呀!】
【等会儿找你算账!】
修玉无奈,双手扶额,【命苦!】
陆川寞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只静静等着公主宣着起身。
众人起身之际,凌玲已维持面上的端庄。
陆川寞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请让微臣为公主诊脉。”
“多谢,有劳了。”
说着,凌玲便将手从布裘里伸出,漏出纤细的手腕。
“小玉,我不是让你找陆公子吗?你是怎么也把陆大夫找来了,劳烦陆大夫跑一趟。”
修玉对上凌玲的目光,又看了看认真诊脉的陆川寞。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回禀公主,小妹,确实找了小陆公子,只是她医术稀松,一般诊治就罢了,只是公主金尊玉贵——”
凌玲无奈。
陆川寞诊好了脉,退后两步,正要回话。
“小陆公子,你也上前来诊一诊脉,今天陆大夫也在,正好考一考你。”凌玲说得温柔。
“是。”小陆公子慢步上前。
凌玲将手往外伸了伸,“不要担心,只管号脉。”说着便仔细打量着跟着的这位“小陆公子”。
不知怎得,凌玲竟有些莫名亲切。
“公主,最近可服用了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陷入沉思的凌玲被猛地唤醒,摇了摇头,“我身体近来一直不太好,吃的不多。饮食上也是一些常规的。过了有些时日的食物,记不得。点心算吗?”
“什么点心。”
“核桃酥。”凌玲开口,“我记得,想必是吃的多了,和药犯了忌讳。”
小陆大夫开口询问道,“启禀公主,微臣斗胆问一句,公主近日是否有过中毒的经历,可是因为食用了那核桃糕?”
凌玲微微一笑,从袖口掏出一方手帕,递了出去。“那盘多让太医院那群老学究拿走了,查看验证了多少次,就剩我私下留存的三块了,品相不好,多担待。”
太医院的老学究?
修玉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陆川寞这个太医院的一份子。
只见陆川寞微微抬起长袖,理了理,仿佛在说自己“青春年少”。
小陆大夫上前,接过手帕,打开,三块核桃糕赫然躺在手帕上,只是被压的有些零碎。
小陆大夫伸出两根手指,捏了一些糕点的碎渣,放在鼻口问了问,又捻了捻,正要放在口中——
“不可!”修珏一把握住小陆大夫的手腕,止住她接下来的行动。
一直被无视的陆川寞有些忍不住,开口,“还是我来吧。”
小陆大夫摇了摇头,有些羞愧,“学艺不精,我确实闻不出来,刚才也是想通过尝一尝来确认一下。”说罢就伸手递了过去。
陆川寞伸手接过糕点,也捻了一些,像小陆大夫一样放在鼻口闻了闻,开口说到,“这核桃糕闻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异常的气味。”
凌玲无奈摇头,“我起初也以为是这糕点有问题,看来是我多虑了。”
“公主,微臣是说看似闻着没有什么问题。但具体是什么还要验证一下。”
“你带回去吧。”凌玲摆摆手,“劳烦陆公子尽快查明。”
陆川寞微微颔首,“公主,微臣想问一下,这核桃糕那日的一些具体情况。”
“近身跟着公主的只有小锦姑娘和小松公公。
修玉开口提醒,“公主,是否需要把小松公公和小锦叫进来?”
凌玲摇摇头。
“恐怕不成,虽然平日就是他们贴身照顾。但这次我出宫是遵皇后懿旨,主要是低调行事,只带了几个贴身宫女。”
“也好,免得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