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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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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客栈途中,白如霜由于身体不适,加之骑马颠簸导致她头晕目眩,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想快点到客栈。
忽然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竭尽全力的呼喊她,婉转动听,由远及近。
“如霜,如霜!等等我!”
她回头去看,四下无人,眼中景象渐渐缩小。
“这毒好生厉害。”
白如霜捂住胸口,心跳的越来越厉害,额头也覆上一层薄汗。
她在马背上摸索了一会,从一个布袋中掏出一个水囊,也顾不上什么女子仪态,仰起头咕噜咕噜猛灌了几口,神思逐渐清明起来,眼前景象也跟着清晰起来。
“还好将师弟备下的水换成了酒,关键时刻,还是能起点作用的。”白如霜心中正想着,身后一大群人马总算赶了上来。
叶晚知见她扶着马背闭目大口喘息着,好像这一呼一吸就要费去她很多力气一般,忙下马查看,“如霜,你怎么样?”
因着中毒的缘故,现在的她五感略有些迟钝,耳边猛然炸开一句声响,另白如霜迅速睁开眼睛,全身警惕了起来。
看见来人是叶晚知后,白如霜才放下警惕,只觉四肢绵软无力,手上的水囊一松,险些掉落在地。
还好叶晚知眼明手快,及时接住。
将水囊凑到鼻尖闻了闻后,叶晚知眉头微蹙,“你啊你,什么时候了还不忘饮酒。”
“你知道的,我就好这口嘛。”
叶晚知一路见她快马扬鞭,问道:“你要去哪?”
“同福客栈。”
“你先在此处歇息片刻,待缓过劲来,我送你去。”叶晚知将白如霜搀扶下来,让她坐在一块铺好的巨石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白如霜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调息一刻钟后,又马不停蹄赶往客栈,此地离客栈还有一段距离。
同福客栈中,天字号房间内,线人将几人下山后的遭遇如实报告给屋内之人,屋内人听后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知道了。”
同福客栈的掌柜元福也在屋内,忧心道:“你真的不打算管管么?”
白玉城端着热茶,吹开上面浮起的茶叶,慢条斯理的喝几口后,回道:“管什么?”
“他们有他们的江湖。”
柳纤云头戴帷帽,在场除了慕如风,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林中风起,红色衣摆随风张扬,自由又神秘。
墨雪转动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后,鼻中冒着粗气,低头嚼起了地上青草,后蹄抬起精准无误,稳稳当当的给了方才骂它之人一蹶子。
那人毫无防备,被这一蹶子正中腹部,疼的直叫唤。
楚羽在丛中笑的前俯后仰,“踢的好!”
几人也不藏了,从丛中走出,站在柳纤云身后。
慕如风走上前去,顺了顺墨雪的鬃毛,又揉了揉它的脑袋,牵着墨雪转身要走时,脖子上架了一柄短刃,触感冰凉。
刚刚躲避在远处的人渐渐近了,一群人将几人团团围住。
“当年慕尘诬我双亲与玄越教有关,害我家破人亡,我也不得不入了玄越教,从此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这份业债,今日便由你来偿还。”
慕如风十分淡定,手上缰绳一松,墨雪甩着尾巴,直直都走了过去,头也没回。
倒是后面几人有些急了,“如风哥哥!”
柳纤云握剑的手不由紧了紧,慕如风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没事,她也不敢松了神,紧紧盯着着敌人动作。
“父债子偿,本没有错,我可以偿,”慕如风往后靠了靠,脚下使力踩了那人一脚,话头一转,“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随后手上一挡,半转身体,成功错位,与那人相对而立。
那人忍着腹中剧痛和脚上疼痛,万分愕然,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
勉强撑起笑意,嘲讽道:“不会武功,也敢来江湖上混。”
“我有利刃在手,这就了结了你,也算便宜了你。”
慕如风笑的很轻松,脖子上有点点血迹渗出,他却丝毫不在意。
楚羽眼尖,“哎呀,如风哥哥,你流血了!”
人生在世,总要留点血的,纵是铁一般的人,也会受伤。
见那人挥着利刃捅向慕如风,柳纤云再也按捺不住,掷出巧月玲珑剑。
慕如风偏头一躲,剑鞘正中那人肩膀,“我可没说我不会武功。”
他飞身接住巧月玲珑剑,随后一脚踹中那人腹部,那一脚暗含内力,飞身退回柳纤云身边。
人群被那人砸出一个豁口,血液自他口中喷溅而出。
慕如风笑的温润,“既然你们都是玄越教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莫黎难得正经起来,“玄越教?”
“没想到他们今日也来凑热闹了,留几个活口,送给那些武林正道,让他们去查。”
很快,这些人被制服在地,有的很快服毒自尽,有几个被慕如风捏着嘴制止住了,又点了穴,动弹不得。
怕那些武林人士来的太慢,陈齐安去斩了好些藤蔓,将剩下那几个捆在一起,饶了好几个圈,绑的结结实实。
为了防止穴道失效后,几人相互拆解,又将他们挪到大树旁,与树捆在一处。
陈齐安拍了拍有些红的手,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这下好了,看你们怎么逃。”
回头一看剩下几人,正在大树下面百无聊赖的玩草。
看他忙活半天,柳纤云有点不好意思,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嗯,你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就说他是个犟种,没错吧?”楚羽拖长声音道,“好了好了,该走了,折腾半天,我都饿了。”
说完几人策马扬鞭,扬长而去,留下绑在树上的几人大眼瞪小眼。
回到客栈后,白如霜已很是虚脱了,叶晚知将她扶上床后,命随在身侧的大夫为白如霜诊治。
大夫一摸脉象,“小姐,如霜姑娘虽身中奇毒,但已无大碍,我开几副调养的方子就好。”
“嗯,差人煎好送来,你们下去吧。”
“是。”
叶晚知一直守在白如霜床头,寸步不离,为她拭去额角薄汗,又掖好被角,“如霜,安心睡吧。”
她想起初遇白如霜时,是在浣花楼,彼时白如霜身着男装,不拘小节肆意潇洒的坐在二楼楼角处,观星月,望高楼,捧着酒壶喝的正酣。
她却被人绑住点了哑穴放在锦被之中,送往内室,浣花楼是个极乱的地方,鱼龙混杂,一般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见此情景也不敢阻拦。
“唉,又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要被祸害了。”
她努力的想要喊出点什么来,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几近绝望,认命的闭上眼。
忽然感觉身下一空,眼前一片光亮,一只手牢牢的扣在她腰间,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秀的脸。
清冽的酒香萦绕在她鼻尖,“姑娘,没事吧。”
她红肿着眼睛,木讷的摇了摇头,白如霜将她小心的扶到角落坐下。
“这是可要献给无双公子的人,我劝你少多管闲事。”
“我可不知道什么无双公子,我只知道,眼前有两个无赖。”
背后两人见此人油盐不进,凶神恶煞抽出腰侧长刀,她急的说不出话,眼泪滴哒落下,白如霜却安慰她,“别怕。”
说完手上酒壶便砸到其中一个匪徒脸上,酒水飞溅,白如霜叹息了一声,“可惜了这上好的玉壶春啊。”
匪徒脸上被砸出血来,竟全然不顾,提起刀就要砍来。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白如霜的武器,是一柄软鞭,带着清冷的月辉。
她救了她,成为了那晚高悬的明月,在她的心尖冉冉升起。
敲门声响起,扰乱了她的思绪,“客官,您的药煎好了。”
叶晚知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前去开门,“有劳了。”
关上门后,端着药碗走到床前,叶晚知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针尖没入碗中。
这是自那夜后,留下的习惯,那日就是因为她在外用了混有迷药的膳食,才身陷危难之中。
片刻,叶晚知举起银针一看,银针针尖已然变黑。
她颤抖着手,将银针收起来。
将那碗黄色药液倒入一旁的盆景之中,随后强装镇定,推门而出,走到楼梯拐角处,往下喊道:“小二,打盆热水上来。”
“好嘞,客官,马上就来。”
借她之手去杀白如霜,好歹毒的心思。
在拐角处等了片刻,拔下头上最锐利的发簪握在手中,叶晚知才向房间走去,每一步,她都很轻,但每一步,她都心惊肉跳。
是谁?到底是谁要害白如霜?
屋内白如霜昏睡了一会,全身滚烫,出了一身热汗后,感觉好了许多。
还没睁眼,便察觉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房间,她装作睡的深沉。
待那人靠近后,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掐住对方脖子。
这时,叶晚知也到了,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她颤抖着手举着簪子哆哆嗦嗦的就往那人身上扎。
啊——
一声嚎叫响彻屋内,“别扎了别扎了,快松手快松手啊!”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叶晚知扔下长簪,跑前面去看。
嗯,确实挺熟的,此人是陈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