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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孟喜福和徐依然并肩走在路边,路灯很亮,路上的雪也很亮,雪花被路灯照出纷乱的影子,落了二人一身。

      “前天和宝玥出来看电影了,可惜《阿凡达》下线了,没看上,宝玥说她哥哥下周出狱,她不敢自己回去接她哥,她想让我陪她回去,我答应她了。”

      徐依然嘴里呼出热气,声音比晚上饭桌上清亮了不少。

      “他哥出狱,她居然告诉你,都没告诉我。”孟喜福知道李宝军什么时候出狱,他以为李宝玥一定会来找自己,没想到她提前叫了徐依然。

      徐依然呵呵笑,说:“宝玥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她和她师父天天翻往年的民事案件,翻法典,我去看过一回,那大法典像鞋盒一样厚。”

      “至于这么吓人?”

      徐依然笑了起来。

      “他是干什么的?不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怎么不像?”徐依然仰起头笑了一下,“他是大学教授呢,很厉害,”她顿了顿,又说:“你那位看着倒是个贤妻良母。”

      孟喜福把烟头丢在地上,烟头遇到雪,刺啦一声,呼出嘴里最后一口白烟,“徐依依最近经常来找我。”

      “猜到了。”

      “冯诚就是这样被她抢走的?”

      徐依然低着头没说话,过了许久,才长长吐了口气。

      孟喜福停住脚步,抬手给徐依然扫了下头顶的雪,声音极轻,“宝玥她哥出狱,我也要回去,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当然了,我要去看看汤城是什么样子的,宝玥说她小时候可苦了,”她抬手给孟喜福扫下光头上的雪花,又捂住了孟喜福两只冰耳朵,“她说你过得比她还苦。”

      孟喜福伸手握住了耳朵上那两只冰冰凉凉的手,望着徐依然的双眼,“我知道你从小不缺物质条件,但是心里,比我们还苦。”

      徐依然愣了一下,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她连忙抽下手抹掉眼泪,假装自己没哭过的样子。

      孟喜福明知故问:“哭什么?”

      徐依然梗着脖子不承认自己哭了,雪花落进她敞开的脖颈里,在皮肤上化成了一星水渍。

      孟喜福取下自己的围巾,抬手围到徐依然脖子上,他整理好徐依然的长发,顺势抬起徐依然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个吻,融化了雪天的寒冷,徐依然尝到他唇边的烟味,带着浓郁的苦涩。

      裴清以为孟喜福今晚不会回来了,谁料很晚了,他又来了。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昏暗的壁灯亮着,孟喜福坐在沙发里,身形显得更大了。

      裴清轻轻走到他身后,犹豫一下,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膀,同时碰到孟喜福的耳朵,像冰块一样,把她凉地打了个激灵,伸手捂住他的两只耳朵,问道:“刚才在外面了?”

      孟喜福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扯了下来,抽着烟也没有说话。

      裴清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搂孟喜福,谁料孟喜福态度这么冷淡,她有些被打击到,但又觉得孟喜福似乎有什么心事。

      她坐到孟喜福身边问他,孟喜福也没说什么,让她回去睡吧,裴清回房间,没有关门。

      孟喜福连抽了好几根烟,夜很深了,才去隔壁房间睡了。

      李宝玥回汤城,故意没告诉孟喜福,她叫了徐依然,以为有徐依然在身边,自己就有勇气面对她哥了,谁料到临出发,孟喜福也提了行李。

      仅从这点上,孟喜福就由衷佩服徐依然,胡珊珊和李宝玥认识了七八年,都没能真正走进李宝玥心里,而徐依然才和李宝玥才认识两个多月啊,李宝玥居然都敢邀请徐依然去汤城了。

      徐依然穿了一件巨大的羽绒服,她听说东北很冷,比北京冷多了,因此穿了一件特别厚的羽绒服,上了动车,她热得直冒汗,又把衣服全都脱了。

      三人坐的四人小桌,还有一个是放假的大学生,大学生很活跃,一上来就跟三人打探目的地,得知需要做三个小时的动车后,他利索地从包里抽出一副扑克牌,四人打起了扑克。

      徐依然是打扑克的好手,孟喜福不显山不露水,看不出水平,唯有李宝玥吃亏,她不太会玩,孟喜福和李宝玥一家,徐依然和大学生一家,两家打娘娘,打得热火朝天,买站票的乘客都看他们玩。

      结果打了两个小时还没有打出锅,最后大学生下车,牌局不得不解散了。

      这一站下去不少人,车厢直接空了一大半,孟喜福趁着停靠时间出去抽了根烟,卷着一身凉风回来,他站在车厢门口散烟味,徐依然过来了。

      “宝玥跟我说她哥是被冤枉入狱的,她当了律师,却不能帮他哥哥翻案,她觉得很对不起她哥。”

      孟喜福对李宝军的事情,也不好多说什么,车厢晃了一下,徐依然没站稳,孟喜福伸手搂出了她的腰,这手就没送下来。

      他朝远处望了一眼,李宝玥正好背对着他们。

      孟喜福低头亲了亲徐依然的嘴,小声说:“我带你回我家看看?”

      徐依然微微一笑,“行啊。”

      一个小时后,三人从省城下车,孟喜福安排了车来接他们,下了车就又上车,又过了一个小时,才到了汤城,在酒店办理了入住。

      李宝军明天才出来,今天无事干,三人下车一起去吃了饭,李宝玥带徐依然去了她家。

      李宝玥家的房子还在,因为汤城有政策保护旧楼,只加固,不拆迁,所以他家的房子一直留着。

      前几年李宝玥回来过,把家重新装修之后租了出去,今年房租到期之后就没再续租,她怕李宝军出狱后,不愿意去北京,房子给他留着,好歹有个住的地方。

      回来就傍晚了,孟喜福不知道他家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就没有带徐依然去,他按穆迟昕的意思,独自去看了陈明杰,还有陈明杰的女朋友。

      第二天,三个人一起去接李宝军出狱。

      李宝军出狱后,人比少年时阴沉了不少,好像换了个人,八年时间,对于李宝军来说,世界早已天翻地覆,外面的天地,对他来说,无比陌生。

      他果然不愿意跟李宝玥去北京,一个人躲在家里,他短时间内,甚至无法出去见人,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自己被判无期,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也不用再面对这自由的世界。

      自由对他来说,像精神的樊笼。

      李宝玥守着他哥,孟喜福趁机带徐依然去看了他奶奶。

      孟老太太的骨灰还寄存在公墓,照片上是一张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张大嘴的笑脸,这张照片是孟奶奶在看护班上班时,看护班做活动照的,是她平生照的第二张照片,因为比身份证的照片好看,所以被孟喜福选做了遗照。

      徐依然说:“你奶奶看上去就是个活泼的人。”

      “是啊,”孟喜福叹口气,“我奶奶嗓门可大了,收破烂的喊声,隔着三栋楼都能听见,她操劳了一辈子,还没等到享福,就走了。”

      徐依然握住孟喜福的手,说:“奶奶也有了个大孙子,值了。”

      孟喜福低声笑,他握紧徐依然的手,想让奶奶看看他,他突然觉得身边有个人的滋味,其实挺好的。

      两人离开了墓园,孟喜福带徐依然去了废品站,废品站依旧还是废品站,只是比当年大了不少,废品站旁边的小红砖房被推倒了,政府给他家盖的房子倒是还在,只是陈旧破烂,如同废弃的公厕。

      孟喜福指着那个小房子说:“我小时候就和奶奶住在那里,我是靠我奶奶捡破烂长大的,小时候我奶奶扫大街,我就在垃圾桶里翻能卖的废品,等我奶奶下班,我们一起来这个废品站卖,后来我奶奶把这个废品站买了下来,她到处收废品,我有时候去帮她,那时候人心很乱,他们看见我奶奶一个女人,经常欺负她,我奶奶什么都不怕,三轮车里藏了把菜刀,谁敢欺负她她就亮菜刀,十里八乡再刁蛮的人都不敢惹我奶奶。”

      徐依然扑哧乐,“你奶奶真厉害。”

      “是啊,她真厉害,就是这一辈子,太苦了。”

      “奶奶苦尽甘来,有你替她享福,她在下面看着,心里也舒服。”

      孟喜福带徐依然去了夜市一条街,天冷,夜市不开了,但还有很多美食摊子,徐依然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把羊肉串,看见烤地瓜,还想吃地瓜。

      孟喜福双手托着刚出炉的地瓜,地瓜呼呼冒热气,烫得他几乎拿不住,他把地瓜掰开,红心地瓜烤得流心,一看就很甜,他捏起一小块地瓜递给徐依然,徐依然咬到嘴里,烫得吃不进去,咬在牙齿中间,急得直跳脚。

      孟喜福探身从她嘴里抢食,徐依然舔舔嘴唇,觉得嘴唇都烫破了,她看孟喜福吃得津津有味,格外诧异:“不烫吗?”

      孟喜福又捏了一块,吹了吹,用嘴唇试了试不热了,才送到徐依然嘴里,徐依然满意地点了点头,“真甜。”

      两人在外面吃了一圈儿,吃得肚皮滚圆,回了酒店,李宝玥今天不在,两人就进了孟喜福的房间。

      徐依然摸着肚子说撑,孟喜福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运动运动就不撑了。”

      孟喜福把浴缸放满水,把徐依然打横放进去,徐依然修长的四肢在水里扑腾,扑了一地水,她坐在水里呵呵笑了。

      孟喜福跨进浴缸里,不一会儿就让徐依然笑不出了。

      孟喜福看着徐依然的侧脸,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独占欲,他想占有这个女人,完完全全,而不是和别人共享。

      他忽然捏住徐依然的下巴,问她,“教授有没有碰过你?”

      徐依然快哭了出来,“没有。”

      “冯诚呢?”

      徐依然这回不说话了,孟喜福那股独占欲变成了嫉妒,变成了怒火,他蛮横地侵占徐依然,想让徐依然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后来,徐依然浑身无力,瘫倒在浴缸里动也不能动了,孟喜福把她抱起来擦干,放到床上,草草擦了擦自己,把风筒拿到床头帮徐依然吹头发,徐依然头发好长,吹了好久才吹干。

      风筒嗡嗡声一停,孟喜福才听到手机响,他拿起电话一看,是裴清,孟喜福转身出了卧室,关好了门,这才接了电话。

      裴清的哭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孟总,喜福,你帮帮我,我求你了,你帮帮我。”

      “出什么事了?你慢点说。”

      “是我前夫,”裴清哭得肝肠寸断,“今天我带炎炎去公寓拿东西,正好看到了我前夫,他把炎炎抢走了,说以后不让我再看炎炎了,我求你了,帮帮我吧,炎炎是我的孩子啊,我求你了……”

      “我知道了,你先冷静一下,我在外地,马上回去。”

      孟喜福挂了电话叹了口气,一看手机,裴清给他打了不少电话了,他都没听到。

      孟喜福让人给他定最快的飞机,明天一早就走,李宝玥会多待一两天,徐依然他不确定。

      他放下电话回了卧室,躺在徐依然身旁,徐依然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往孟喜福怀里钻了钻。

      “我有点急事,明天一早回去,你跟我一起走吗?”

      徐依然有气无力地说:“不,我和宝玥一起走。”

      “那我明天一早就走了,早晨不叫你起来了,你好好睡。”

      徐依然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孟喜福却睡不着,脑袋里像翻电影,一会儿是徐依然,一会儿是裴清,李宝玥还要来打扰他睡觉。

      孟喜福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夜色浓黑,他轻轻起床,徐依然咕哝道:“你走了?”

      孟喜福亲了亲她,“我先走了。”

      徐依然嗯了一声,翻身又睡了,孟喜福拨开她脸上的长发,在她脸上又亲了亲,这才下床离开。

      李宝军不愿意离开汤城,短时间也不能出去工作,就算不工作,李宝玥也能养活他,更何况穆迟昕在汤城还有好几个工厂,李宝军想要工作,随时都可以去做。

      李宝玥安顿好李宝军,次日才和徐依然一起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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