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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眠河之战 ...

  •   春去春来花依旧,
      日起日落岁悠悠。
      江河有尽风无度,
      拨弦终曲空寂寥。

      凤鼓四年玖历八月初,紫国喧州被四万骑兵突袭。喧氏族,受封族长——喧歌,守城溃败,退居幽州。紫王连发数道急令,命前去南征的十五万大军回撤护紫,均未有所反应。

      凤鼓四年玖历八月中,骑兵攻至云都城外三十千鉴,幽州候楚琅轩帅八万军北上,以施救于危难中的紫国国主。同时,东帝血脉攻陷松阳,占据华临宫。

      凤鼓四年玖历八月十八,紫国国主降于莲州骑兵,俯跪恭迎军首。紫国国主言:“投,即留头,否则,命不久矣。”至此,生于风尘,未满十七的花音,成为东陆历史上,第一个被载入史册的女将军。同时,也被默以暖风之妻之名。

      史学家有趣的评论着演变至此的战争:两个孩子,互相掐着对方的脖颈,均不松手。只是这两个孩子,又当是谁?

      酒香徜徉夜彷徨,
      美人揽袖轻添香。
      千千疆土望残月,
      君兮此时又当何?

      通报过后,北公推门而入。

      酒味很淡很清,与身侧女子微弱的香粉融合在一起,使得寂静的夜显出几分缠绵的味道。

      女子很是乖巧的退至门边,俯礼温柔的说:“爹爹、麟郎,婉姝先下去了。”低着头小步后行,女子跨出门栏,顺手轻轻扣合门扉。

      “主上,幽州侯楚琅轩送来秘信一封。”

      飞蛾扑火,噼啪作响。锦麟快速阅览,不足片刻便将薄信挥开,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允。”
      北公上前两步,恭敬的从怀中又拿出一纸,眼泛波光,“对方说,如若东主不允,这里还有一点额外的礼物,许是您会有兴趣!”

      城门斑驳,老树盘根。凄清雨,无休无止,扯人心弦。

      “夏相,发现一奸细,自称是,‘您的小柳儿’不知,”

      乱,起身的一瞬,思维停滞,“人在哪?待我去。”

      暖风快步在廊中,几个回转,站立于门侧,静静的看着坐着的他,身上有点脏,揪着一个有些破的包裹,衣衫沾满灰尘。

      抬头,浪天看着门外的人,他比以前瘦了很多。眼睛却很亮,很有精神。突然不知自己说些什么,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只能迅速的低下眼,目光游移,手背上的青筋一鼓一鼓。

      “我,一直在等你,草儿长高了很多,蜡烛也烧掉了许多支,我写了好多个‘阿夏’,每天都守着城门。我很怕,害怕叶子落了你不回,害怕积了雪了你也不回,害怕老雁结伴而归……。我知道,我没用,除了打劫我什么都不会。但是,生也好,死也好。朋友也好,亲人也罢,不论在哪,我想和你在一起。”

      一句一伤,屋外雨打落花,破碎,魂归。

      门口站立的人,迟迟伸不出腿,踏不入那扇门。站立不稳,步步后退。他惘然转身,不辨方向的奔跑起来。踏着积水,溅起的水花于醉雨相击,浸湿了青衣,浸湿了心。

      谁,谁能够?暖风跪在地上,双手遮面,风雨弄乱了他的衣发,

      我不可以,十四年前,就已经不可以了。十四年前就已经……。那是我的命,逃不掉,舍弃不了,你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为何,为何?

      雨后,天空难能清澈,战争纷扰的孤城,七彩云虹于天际两侧,横跨廊桥。
      因为王谟的死,紫国军营多少有些沸腾,嚷嚷着开战的将军人数,逐渐攀登。中立着虽有之,却没有之前的声音坚决。

      凤鼓四年玖历九月初九,敏东右相北百里,帅十万大军前来救援苦撑已久的青稷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北相的到来并非为了开战,而是宣读历史上著名的‘仙莲之约’。敏东国主东锦麟、月国国主月寻、幽州侯楚琅轩三人的印鉴在那块黄绢上,盖印清明。

      一、仙州并于莲州,归敏东所有。

      二、将紫国桑州划为月国。

      三、紫国国主须交由幽州侯。

      四、驻留在青稷的紫国九万军队马上撤离敏东国土。

      五、莲州骑兵与十日内撤离云都。

      凤鼓四年玖历九月初十,幽州侯于云都,处决前紫王。同时将紫州、喧州、幽州,三州投于闭关锁国的西南大楚。于紫王邢台上举行大典,继任楚国太子之位。
      东陆上,四国正式并为三国,由此,完成了二一统的第一步。

      卸甲归田,难能的气氛轻松。

      北百里一把纸扇在手,却从未让人看见那扇面究竟描绘的是何种景色。暖风看见他紧了紧手中的扇柄,一副风淡云轻的表情,微笑的说道:“主上的意思是,左相之位,希望暖风能够继续担任。”

      依旧一身青衣,依旧单薄的肩膀,凹陷的脸颊上,剩下的,只有那双清泉蓝目。暖风转向北公,闪动的瞳,仿若正在撑开这混沌的天地:“老师,我会随你回去,即使没有这十万军兵,我也会随你回去。”

      北公自认性子圆滑,深谙权谋之术,也狠的下心肠。然,当回忆起一生经历的时候。他曾到,此时,有他难能的心酸。

      身着灰衫,刚过不惑,一身儒雅气息的中年人眉梢略微抖动,没有向以往一样,句句深思,事事熟虑,而是遵从心底脱口而出:“倘若你愿意隐姓埋名,百里,有办法。”

      暖风很平静的摇了摇头:“学生此生对老师,唯一一次,从心底说声‘谢谢’。但是,我有话想要对他说,有事情,还遗留在那里。”

      北百里踏前一步,“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不论你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可容以后再找机会慢慢解决,暖风,倘若你还叫我一声老师,就请听我一次。”

      “我夏暖风一生,负了万千百姓,负了朋友,亲人,负了所有信任我,替我卖命的兵将。唯一无愧的,不过他一人。所以,现在的我最有资格。倘若过了今日连他也负了,那么,我又该怎样存活。暖风想将选择权交予他手,无关君臣,只是信他一次。”

      北公最后望了一眼那个坚决的眼神,慢慢走出这军议厅。他抬头仰望落日固有的沧桑,一声叹息,秋沙惊忧,哭花不忍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也有用。你是如此倔强,倔强道不信,他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床、一桌、一椅。墙角堆了好些的书,经 、史、子、 集,杂言、游记,甚至还有玄学怪谈。一些很旧,边侧可以看见墨迹点点,显然是翻阅过很多遍并做了不少的批注。还有一些还很新,但都贴了纸条,做了规划。种类虽然庞杂,不过却归类的很是清晰。一推一推,高低起伏。
      暖风蹲在那一角,低头翻阅寻找着,只是捡的,却是平日里学堂上十岁左右的少年究习的书册。
      一个将领站在这个不算太大的卧居,浑身僵硬,不敢移动分毫,不自在到了极点。暖风一边拍着一本《论物》封面的灰尘,一边对他说:“四万莲州军恐是快要到了,我不知能不能见到他们,你且说于花音,让她不论听到什么,都只管守好莲州。安将军我自是不担心。不过你要他听好:‘无论如何,守住莲州每一个士兵。’剩下的也没什么了,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的‘奸细’给我拉来。”暖风笑笑,露出了近几日难能的轻松。

      片刻过后,黑衣男人,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前,脸上红霞一片,琥珀色的瞳躲躲闪闪,一头茶色长发顺溜闪亮。自从那天之后,就不怎么敢直视阿夏的眼睛,总是会疑惑,那些言论会不会太过奇怪。他喝了口茶水,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七州十三寨寨主的身份很是不否,也难怪,这么多山贼海盗不服他。

      暖风举起一摞书,狠狠的拍向桌面,茶杯跳了两跳,柳浪天一口唾液顺着喉结咕隆。抬头看见那皱起的蓝瞳,他急忙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脑袋。隔了片刻又慢慢的滑下,露出一双贼眼,偷偷看着对面之人的表情。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只有笑嘻嘻舒展的眉目。柳浪天放下心来,又端端坐正。

      “这些,都是你要学习的,尽快给我看完。”

      柳浪天低头一本一本的仔细瞧着,《论物》、《地经》、《百家诗集》、甚至还有《韬略》、《东史》这些较为艰深的谋策、史书。浪天憋了憋嘴,不服的顶道:“我一个打劫的,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又不是要考状元。不过,”他挠挠头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阿夏,你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我,我也是可以学的很快的,考状元也没问题!”

      本来以为会挨上一颗三指暴栗,却发现对面的人,很是反常的认真答道:“这几日,是可以慢慢教你的,之后,你需得自己用心学。”

      有的人习惯性的漏字少字,只捡自己喜欢听的听。柳浪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于是他乐和了,暗喜询问:“真的,真的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教我?”接着厚颜无耻:“那,那暖风能不能叫声柳大哥,我,我可要年长你三岁。”

      啪啦一声。

      浪天捂着脑门,帅脸皱成一坨,轻声低呼:“痛、痛。”心底嘀咕却是:果然,人心不可测,特别是眼前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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