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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同一屋檐的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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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游对星海光来说过无数次加油。
这些鼓励,如同一条无形的线,串联着他们共同走过的这些年。
用笨拙的方式表达心意,不够大胆,也不够外向。
这就是现在的白鸟游。
遇到星海光来之后,她渐渐褪去了那层自我保护的虚假面皮,活得轻松自在,比什么都重要。
四强赛,如期而至。
期盼星海光来站上顶点的渴望,并非白鸟游独有。但唯独她,是怀揣着心底那份纯粹的喜欢,去期待着那一刻光芒的降临。
那一记无可挽回的扣杀,彻底倾覆了战局。
稻荷崎最终以连胜三局的压倒性优势,终结了鸥台的征途。
这场胜利书写了稻荷崎IH史上的神话,同时也成为了鸥台历史上最令人扼腕的一战。
昼神幸郎在网前被对手滴水不漏的拦网封锁,对方的眼中闪烁着戏谑与狡猾的光芒。
星海光来瘫倒在光洁的地板上,汗水模糊了视线,刺得眼眶生疼。他用尽力气发出的嘶吼,被终场刺耳的哨声无情吞噬。
自责如同潮水淹没了他。
为什么跳得还不够高?为什么每一球都会被精准地救起?
“光来……” 白鸟游站在场边,喉咙仿佛被堵住。
她能做的,只是凝望着他仰天僵直,写满落寞的背影。
一场比赛的失利,对看客而言或许转瞬即逝。
对鸥台排球部三年级的学员来说,却是倒数第二场全国赛事。
他们明明没有理由输掉。
昼神幸郎眸中最后燃烧的火苗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甚至没有星海光来那般汹涌的不甘。
战斗抽干了全部的力气。
他伸手,拽起仍跪在地上的星海光来:“……啊,打得真是够呛。”
“喂……走了。”白马头也不回地催促。
回程的大巴上,星海光来一言不发,隔绝了窗外流动的风景。颠簸在回长野的夜路上,等待他们的,是各自沉重的归途。
当车子在终点停稳,昼神幸郎第一个下车,一眼就捕捉到了路边等候多时的身影,白鸟游。
无需多言,他了然地让开一步。
最后,是白马芽生连拉带拽,才把几乎与座位融为一体的星海光来拽了出来。
“快给我下去!” 白马芽生咬牙切齿地说。
昼神提醒:“这家伙就拜托你了。”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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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静谧。
明天,或许不会再有今日这般灿烂的阳光。
白鸟游并不觉得陪伴星海是什么负担,她心中酝酿着一个未敢宣之于口的决定。
勇气,总在交叉路口悄悄萌芽。
“要去我家吗?”
星海光来的身体微微一震,从厚重的失神中剥离出几分意识。他先是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即这声回应变得清晰而沉重。
思维慢慢转动,他倏地睁大眼睛。去她家?这么晚了?各种念头像失控的弹幕在脑海里乱窜——
成年人的世界……似乎顺理成章?可……不,不对!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他抿紧嘴唇,脸上瞬间爬满红晕,表情郑重得仿佛在解一道关乎人生的难题,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呃…这个……我是说……好啊!可以的!”他语无伦次,词不达意。
白鸟游轻轻地笑了笑。
第一次踏入女友的家,局促在所难免。他努力地挺直脊背,昂首阔步,走进玄关。
“随便坐吧。” 白鸟游松开他的手,自然地弯腰整理好门口散乱的鞋子。
她从冰箱里捧出一小盘当季难得的西瓜,刀锋划过清凉的果肉。
切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至关重要的礼仪,白鸟提高声音问道:“光来!带手机了吗?要赶紧和家人说一声啊,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啊,带了!”
星海光来这才惊醒,慌忙掏出手机。
十八岁的星海光来第一次对母亲撒了谎。
“……妈妈,我今晚在幸郎那儿睡。”
星海朝的声音带着关切:“比赛回来第一天就不回家?”
星海光来瞥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白鸟,含糊地回答:“嗯……就今晚。”
“好吧,别闹太晚打扰人家。你啊,真喜欢赖在昼神君身边。”星海朝显然很了解儿子的好朋友。
听着母亲对挚友熟稔的语气,星海的心里莫名涌起别扭,强压着慌乱:“……知道啦!”
咔哒。
挂断电话,他长长舒了口气。
警报解除!
他飞快地向昼神幸郎发出预警短信,务必统一口径。
虽然深知自家女性长辈们洞察一切的狡猾,但此情此景,他只能祈祷挚友的掩护足够坚实。
“吃点西瓜吧。” 白鸟端着切好的果盘走出来,放在桌上。
她坐在他旁边,中间谨慎地留着一小段礼貌的间距。
星海毫无预兆地伸手,将她轻轻搂近,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谢谢小游!”
他笑得坦荡又灿烂,全然不知这看似随意的亲昵,对白鸟游内心造成的冲击。
“……犯规,” 白鸟游的脸颊瞬间飞红,低声嘟囔,“突然袭击的光来……太狡猾了……”
平日里并不频繁的亲昵,加上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显得太超过了。
“不喜欢吗?”星海凑近了一点,眼神亮晶晶的。
此刻的他,倒显出一种豁出去的坦诚。
在这种时刻,似乎该是他更主动些才对。
白鸟游下意识地捋了捋鬓边的长发,试图遮掩烧红的脸颊。
狭窄空间中仅剩两人的气息,让她的心难以平静。
“喜欢光来。”
“那……可以再亲一下?”
话一出口,星海光来自己也觉得有点冒昧,耳根更红了。
那气氛中的甜腻诱惑,让他忍不住。
如果只有两个人……会不会太过放肆?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危险,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守住清醒。
“……只能这样,” 她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划出了一条模糊的界限,“……不能做别的。”
“别的?” 星海光来下意识地重复。
他恍然大悟,瞬间,整张脸因为屏息而涨得通红。
天啊!小游怎么能这么想我!把我当什么人了!
羞窘的情绪混合着莫名的悸动和一点点被冤枉的委屈,让他莽撞地倾身,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生涩而急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慌乱。
他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颊,力道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
白鸟游的手却僵硬地搁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
漫长几秒后的分开,两人都大口喘着气。
昏暗的光线下,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甜腻又尴尬的沉默。
“……我,我刚才……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星海光来有些懊恼地解释,声音低哑。
“对不起。” 白鸟游小声回应,头垂得更低。
“……没关系,” 星海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那句在心底冲撞的话,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滑了出来:“现在……我想了……”
“可以吗?”他几乎是说完就后悔了,忐忑地望向她的眼睛,声音低不可闻。
白鸟游的脸颊像火烧一般,头埋得更深了。
她完全没有准备。
星海光来的坦白如此直白,让她措手不及。
“可是我……家里没有……” 她语不成句,窘迫地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怎么……说这个呀!”
即便性格再洒脱,面对如此私密的领域,她也只是个手足无措,害羞到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姑娘。
“我……带钱了!” 星海光来迅速站起身,脸上的神色异常专注,显然已将此视为一件极其认真的大事,“我出去买,很快回来。”
看着他转身冲出门的背影,白鸟游才敢抬起滚烫的脸,喃喃道:“嗯……小心点……”
门关上的瞬间,强烈的羞赧瞬间将她淹没。
我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星海光来冲进微凉的夜风里,每次都会感叹长野的天空,变幻得高深莫测。
行李还在她家,临阵脱逃已无可能。想到刚才一时冲动说出的那番话,涌上强烈的愧疚感。
怎么能让冲动凌驾于对她的珍惜之上呢?
他在便利店门口踟蹰良久,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机械地在货架前徘徊,手指在犹豫中摸索。
直到年长的店员注意到这个窘迫的男子,干脆利落地递给他一个常用品牌,他才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
那个小小的盒子,被他深深塞进运动裤口袋里。
回程的路很短,不过几分钟。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白鸟家旁边那棵的老树是最显眼的标识。
他在楼下焦灼地踱了两圈,才鼓起勇气重新走上楼。
门几乎立刻被拉开。
“回来啦?” 白鸟游站在门内,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眼前晚归丈夫被妻子迎接的画面,瞬间击中星海光来尘封的记忆。
那是他童年时代,对未来最温暖的幻想。
而此刻,幻象中的人,正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小游,” 他在沙发上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白鸟游闻声回头,看见星海光来掰开一根薄荷蓝的冰棒,凝结的水珠晶莹剔透。
他伸出手,将冰棒隔着空气递向她,“喏。”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诚的懊悔,目光直视着她,“是我太笨了……这种时候,这种要求,一定让你很混乱吧?”
星海深吸一口气,鼓起莫大的勇气,“但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好喜欢小游……超级、超级喜欢。”
这份喜欢,总是如此滚烫而直白,从不掩饰,也从不吝啬表达。
白鸟游安静地听着,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低头舔了舔手中冰凉的棒冰。
冰凉的气息似乎抚平了她心中残余的波澜。
“今天……我真的好高兴。”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不管光来是输是赢,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厉害的那个。”
话是实话。只是目光无意间,还是瞥见了他口袋里那抹不寻常的凸起轮廓。
白鸟游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促狭的光。
“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她故意放慢语速,“说要买那个……来做H的事?”
“那光来……是在骗人喽?”
白鸟忽然倾身靠近,带着点小得意看着猝不及防后退半步,护住冰棒的星海光来。
“噗…真可爱。”
她轻笑着,被自己过火的调戏逗乐了。
一时兴起,她屈膝跨坐在他身上,用手稳住棒冰。
还没等星海光来反应过来,那沾着冰凉甜意和薄荷清香的唇瓣,便轻轻贴上了他的。
星海光来身体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他空闲的那只手臂,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温柔而坚定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笨拙的吻。
冰凉柔软的触感,带来甜意。
试探着吮吸对方的唇瓣,舌尖带着青涩的犹豫,小心翼翼地、轻缓地缠绕、碰触。
生涩得像刚出生的幼兽在互相安慰。
空气里只剩下静谧、交融的呼吸声,还有两人快得失控的心跳。
“能遇见小游……” 星海在唇齿间低喃,声音模糊却清晰,“是除了排球之外,最棒最棒的事情。”
原本计划留到毕业那天的话语,此刻自然地流淌出来。
如同他们手中那两根快要融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冰棒。
两颗互相牵动的心,也是这般不分彼此。
“……嗯?”白鸟含糊地应着,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带着慵懒的睡意,“好像……在哪里……听过这话……”
“我是白鸟游。” 她微不可闻地补充了一句,像是确认,又像是最珍贵的交付。
她心中微弱的自私在盘旋。
她不在乎世界记住谁,只求眼前这个人不要忘记她的名字。这将是他们的相遇,在这世上刻下的最重要意义。
“你一定要记住啊,我的名字。” 她退开一点,眼瞳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些许鼓舞的调皮,“未来的世界第一主攻手先生?”
星海光来忍不住笑了,胸腔发出轻微的震动。
尽管未来尚不确定,平日里也自信满满地放话,但此刻在她面前,只剩下坦诚和一点难得的羞赧。
“肯定记得……怎么会忘。”
就怕你忘了我。
最终,这句多余又莫名的忧虑,被他咽了回去。
他只是再次捧起她的脸,珍重地、轻轻地,让彼此的唇再次相贴。
何必执着于探究喜欢的缘由?
当这个名字被唤起的瞬间,心头的悸动和席卷整个回忆的甜蜜酥麻,便是最好的注脚。
只要想起与她共度的点滴,心脏就会为此雀跃不已。
这是独属于白鸟游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