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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全国大会的开场 ...


  •   几年后的一个夏日,刚从国外回来的星海光来脚步没有停歇,背着一包行李,敲响了东京·白马宅邸的大门。

      他和白马芽生过得很好,理所当然地原谅了对方身上的咄咄逼人,也看开了,彼此都不是无所不能的人物。

      面对母亲那副“必须好好招待”的眼神,白马芽生不情不愿地开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马若葉扬起温和端庄的笑容,朝星海光来伸手:“是星海选手吧?我们家芽生承蒙你关照了。”

      二人握了握手。

      站在一旁,听到此话的芽生,眉毛拧起来,嘴唇微张:“才没有受什么照——唔!”

      话音未落,被若葉不容置啄的眼神堵了回去。芽生悻悻地闭上嘴,悄悄撇过头去。

      若葉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向自家儿子:“芽生,带你的朋友回房间吧,好好招待。”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白马若葉的眉梢闪过紧迫,她的身影轻盈地转至玄关,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远去。

      电话挂断,若葉诚恳地向星海和芽生致歉,“学校有些事情,我要过去处理。芽生……一定要好好招待客人。”

      现场只剩下醉人的香水味。

      星海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掌,转头,认真地对芽生说:“你妈妈比你温柔多了。”

      “废话,我是男生!”芽生做了一个标准的、秀肱二头肌的动作,嚷嚷着曲起手臂,试图用力量感突出自己的男子气概,“要那么温柔干嘛!?”

      “谁说男生就不能温柔了?”星海立刻不服气地反驳,迅速找寻脑中符合这一形容词的对象,“你看幸郎…不……不……就…呃……”

      他话说到一半,脑子里又飘起那段回忆。
      底气不足。

      ……“喂,幸郎那种叫‘伪善’更贴切吧。”芽生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楼上带,“在‘那天’之前,我甚至无法想象幸郎谈恋爱的样子。”

      星海露出欠打的笑容:“我会告诉幸郎的哦。”

      “滚啦。”他眼睛亮晶晶的,笑骂得睁不开眼。

      二楼的长廊静谧而略带酒店式的距离感,墙面上等距离悬挂着大幅油画,无声记录着白马家的时光轨迹。

      有生活的温情点滴,也有母亲若葉与她的得意门生们的珍贵合影。

      星海光来在其中一副画像前停下脚,他的目光,被墙上那幅最大的肖像牢牢抓住。画框中,年富力强的白马若葉,正温柔地搂着一个身着国中制服的女孩。

      他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女孩银发如雪,和高中时期相似的高马尾,长度短了些。她的眼睛很漂亮,一如既往。

      那双海鸥之眸,直直地望向前方,穿透了镜头。她凝望的,似乎是未来,似乎是过去。

      “哎,你怎么了?”习惯往前冲的白马察觉到周围异常的安静,他回头,才发现星海光来为此驻足。

      “这副画像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走向前方,习以为常的白马芽生倒退回来,他的食指虚点着画像上的女子,“她是我妈妈最骄傲的学生。”

      “记得是……国中吧?参加过那个挺有名的国际辩论赛?……叫World…World Scholar’s Cup?对,好像是这个,还拿了季军。”白马歪头回忆着,这幅画像高高挂起时他的母亲和他介绍过什么,“外语超级不得了。”

      “不过……被你这一问……”白马对某种模糊的印象感到困扰,“除了这张照片,我怎么觉得……好像还在别的地方见过她?”

      芽生的眉头紧锁片刻,“哎呀哎呀,算了!大概是记混了!”

      “光来?”

      白马已经离开了,星海却一直看着,像在凝望青春。那副姿态,不像是在欣赏画像天然的艺术气息,而是透过这层薄薄的相纸,拾起自己的情感。

      他又冲回来,狠狠揉了揉星海光来的头,“嘿,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我叫老妈介绍给你也不是不行呀,星海选手?”

      白马芽生浑然不觉,嘴里哼着歌。

      星海光来陷入了灰蒙蒙的回忆,那回忆遥远,有最初相遇的怯弱,有步入正轨的勇敢惬意,有学会放下的酸涩。

      他闷着无声的诘问。
      一直想问。

      ——白鸟游,你要走的路,到底有多远?

      “快走吧,光来。”
      白马芽生无奈地催促道。

      ●

      2013年8月,高中综合体育大会(简称IH)全国赛开幕。

      时间像煮在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沸腾。闹钟没有响,白鸟艰难地从被窝爬出来,她打开手机,星海光来的未接来电足足有十个。

      昼神凑热闹似的,发了一条短信:
      -人呢。
      冷酷的文字粘在短信界面。

      ——完了!大概是完了!

      她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大脑昏沉得厉害。

      白鸟踉跄地拖着匆忙塞好的行李箱,奔向通往东京的新干线。新干线的冷气无法压制心头的烦躁,最近是怎么了?秋乏吗?

      在体育馆附近匆匆安顿好行李,手机再次震动。

      【发信人:昼神幸郎】
      【信息内容:光来还在等你。】

      短短一行字,像命令。

      还没想清楚昼神的意思,一个电话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喂?”

      白鸟战战兢兢,生怕这是星海让昼神打过来的试探电话。

      昼神大概在河边,隐约穿来潺潺的流水声。

      “睡过头了?明明第二天有重要的事情,连睡觉之前定闹钟都能忘,你应该满十八岁了,好歹长点心吧……。”他一针见血地说,没有一句是错怪白鸟的。

      “别告诉光来。”白鸟恳求。

      昼神轻笑一声,眼底的笑意释然得像在说“原来如此”,他回应道:“放心,他看不出来,光来那家伙是彻头彻尾的‘排球脑’啦。”

      “噗…。”白鸟忍不住笑出声,“他要是知道你和我这样‘诋毁’他的形象,会气炸的吧?”

      “所以啊——”昼神的声音带着笃定,“他永远不可能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昼神的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礼子,还好吗?”

      白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涌出一连串的疑问:“礼子同学没和你们一起来吗?话说,人家是排球部的经理吧,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你怎么直接叫她名字了……你们的关系是像我和光来那样吗?”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自己问的太多太急。

      “……算了。”昼神的声音沉下去,刻意地回避了白鸟的深究。

      “你和我都看到了吧。”白鸟决定如实相告,“经常分心呢……上课也好,处理班务也好。”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脸面,用近乎自责的口吻说:“你……多劝劝她。”

      “我之前对她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如果她因为那些事情一蹶不振,我要适当地干预,但不能和她走得太近。”

      “这算是,你的过错吗?”

      ……“怪春天吧。”他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带着复杂的情绪。

      “在交往吗?”

      “没有。”他说的,几乎斩钉截铁。

      ●

      她挂掉电话,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锁定了那个格外醒目的羽毛球头。

      星海光来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一手举着根快融化的雪糕,另一只手忙着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

      屏幕的亮光在聊天界面和他的脸之间来回跳跃。

      白鸟悄悄来到他身后,摸上他的手,把雪糕抢走了。

      “喂——!?谁啊!”星海气得跳起来。

      当他撞进那双熟悉的蓝眼睛,怒火又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羞恼。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他本能地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把她抱进怀里。

      夏日的风调皮得很,在空气中流动,吹得二人心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她皮肤灼热得像是刚跑完一次长跑,不敢轻举妄动:“好啦……好啦,先放开我,你的雪糕快化光了哦。”

      黏稠的、奶白色的雪糕汁正沿着她握着的木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眼看就要沾上她白皙的手指。

      更要命的是,在拥抱的时间里,自己胸前的衣服似乎也蹭到了一点……

      “糟了糟了!” 他手忙脚乱,一把抢回那根惨不忍睹的雪糕。

      为了不让化掉的雪糕弄脏衣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猛地转过身去。

      以一种极其豪迈又略显笨拙的姿态,迅速低下头,伸出舌头,“吭哧吭哧”地吃着。

      白鸟哭笑不得,等他把自己整理好。

      刚囫囵吞下最后一口雪糕,星海光来还没来得及转头和白鸟游说句话,新的惊喜便接踵而至。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白鸟游身后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喂!!!——翔阳!”

      “星海前辈!!”回应他的是一声更加亢奋、几乎要冲破云霄的呼喊。

      日向翔阳闻声,猛地握紧双拳,膝盖微屈,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准备弹射起步、冲过来与星海光来击掌相庆的架势。

      “之前在比赛场馆里人挤人,根本没机会打招呼!” 星海大步上前,洋溢着纯粹的热血笑容,“真没想到啊!这次全国大赛,鸥台和乌野居然又被分到同一组了!太巧了吧!”

      “我也超——意外的!” 日向翔阳咧嘴大笑,眼神里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斗志,“宫城县这次杀进全国的,还是乌野!星海前辈!”

      星海光来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说好了!在那之前你可千万别输给任何人!一定要等着和我一决胜负啊!”

      男子们拥有相似的身材,离共享小巨人之名仅一步之遥,此刻,他们碰撞出的神奇火花,蔓延在整个东京体育馆。野心的大小是逐梦之路的驱动力,是奠定输赢的基础。

      “嗤……”他的眼神拥有黑鸦般的凌厉,“那,我就先等着星海前辈了。”

      白鸟心头一紧,以为二人要动手,刚想开口劝阻。

      星海光来忽然伸出食指,像一把无形的剑,隔在两人中间,他眉头一挑,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奇和嫌弃:“喂!翔阳!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学影山那家伙说话吧?!啊?!”

      日向翔阳瞬间破功,得意洋洋地顺了顺自己那头标志性的橘色卷毛,还故意模仿着影山飞雄那副略带不耐烦的表情,“怎么样?星海前辈,我学得像不像?是不是超——像的?!”

      星海赞同地点了点头:“超让人不爽的!”

      “等等。”日向看着站在星海光来身边、揪着他队服下摆的白鸟游,声音里的亢奋明显降了几个调,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个…星海前辈……这位是?”

      “诶?”

      星海光来顺势握紧白鸟游的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几乎是宣告般扬起,“她是我的女朋友哦!”

      “哇。”日向的眼睛骤然睁大,“你好,我叫日向翔阳!”

      白鸟眼含笑意,微微鞠躬,“你好,我的名字是白鸟游。”

      “名字真好听!” 日向发自内心地赞叹,明亮的眼睛立刻转向星海光来,带着崇拜的光芒,“星海前辈,超级厉害!!”

      他该不会觉得……光来交到女朋友这件事很厉害吧?

      告别日向,星海光来便着手护送白鸟回旅馆。残阳的光线柔和地包裹着两人。他牵起她的手,那份温度,在渐凉的黄昏中格外清晰。

      “你长高了呢。”白鸟虹膜中的蓝色土地,湿润几分。

      星海光来不善于接话,那双橄榄绿的眼睛望向天空:“以后还会再长的。”

      白鸟游听完,歪了歪头,看着星海光来,笑容里有难以磨去的赤诚:“以后?那以后会和我一起走吗?”

      她热烈,乐观,随性而为,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

      他低头弯腰,嘴唇拂过她的额头,动作轻柔。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将白鸟游的全身在一瞬间点燃,接着,在分离时熄灭。这个不轻不重的吻结束,情感让两人的脑子捣成一团浆糊。

      不明白为什么会犹犹豫豫。
      不明白为什么会无意识地顺从。

      “我会的。”

      那是少年光来的人生中,交出的第一个滚烫的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全国大会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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