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麻烦友谊的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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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春天。
星海、白鸟、昼神升上了高二。
成绩理想的昼神幸郎和白鸟游，精准地被分进了同一个班级。
刚刚与白鸟游确定关系的星海光来，却一头撞上了名为“不知所措”的僵局。
“拜托了——这是我毕生的请求！”
走廊人来人往，星海光来就那么大剌剌地冲到昼神幸郎面前，双手合十，声音洪亮得引人侧目。
昼神强忍住扶额的冲动，面上极力维持波澜不惊，语调却斩钉截铁：“不行就是不行。除非我自愿。”
“我说你啊，”他恨铁不成钢地睨了星海一眼，“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怎么还这副缩手缩脚的样子？”
“不就约个会吗？自己张嘴说一声，比找任何人传话都强一万倍。”他屈指，不轻不重地弹在星海光来的额头上。
“别犯傻了，在她那里，你早就是最优选了。” 余光瞥见白鸟正朝这边走来，昼神果断出手，将眼前这块烫手山芋推出去，“喏，人来了，快去吧。”
星海光来踉跄，站稳，视线撞上白鸟游清澈的目光，脸上瞬间烧起来。
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光、光来……？”白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走廊上驻足的目光，让她脸颊发烫，只好先开口，“怎么了？找我有事？”
“我…我本来是想直接找你的，”星海的声音像卡了壳的录音带，磕磕绊绊，“结果老师找你去了……就先跟幸郎聊了两句……”
他深呼吸，鼓起勇气抬眼直视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仿佛被那抹色彩吸走了所有声音。
他接着说：“周末……我是说，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去吃点东西……行吗？”
声音越说越低，眼神忐忑，眼中的光不自觉地闪烁。
白鸟游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像春风拂过冰面，吸引了星海全部的视线。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呀？”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了然的狡黠。
“剩下的事晚点再说吧，”白鸟笑着，“老师还交代了任务，我先回班了。”
她走近一步，自然而然地踮起脚，柔软的手指轻轻揉了揉星海柔软的发顶，动作间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
“那……回头见，光来。”
看着白鸟游离开，星海呆立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梢的触感。
目睹全程的昼神幸郎本想默默走开，终究抵不过好奇——这笨蛋坠入爱河的表情。
他踱步上前，带着了然的笑意拍了拍星海的肩：“这次，算是星海光来选手的胜利宣言了吧？”
“……不算什么宣言吧，”星海光来抓了抓刚才被揉乱的头发，难得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点罕见的沉静，“只是……想到她选择的是我，就……很开心。”
“嚯，真够谦虚的，”昼神挑眉，“这可不怎么‘星海光来’。”
“喂喂！”星海立刻跳脚，音量陡升，“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喂！”
昼神常说星海“变了”，但星海知道，骨子里那不顾一切追求目标的炽热从未熄灭。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砸在了排球上，孤注一掷。
也正因如此，他与白鸟游的交往才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
白鸟游是星海光来的初恋。
他字典里没有“掩盖失败”。
高中三年，每一场真刀真枪的败北，他都高昂着头，目光灼灼地迎向对手：“下次——我绝对会赢！”
感情？也一样。
两人最终将约会定在下周的假日。
至于这周？星海光来的算盘原本是打到昼神头上，讨教“战术”。
●
然而，当他人站在昼神家门口时，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才后知后觉地砸进脑海：昼神幸郎这人——太聪明了。
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自己这点小心思？星海难得开启脑内风暴。
可还没理出头绪，脚步已不受控地停在昼神家门前。
他又开始纠结门铃的按钮，昼神要是直接拒绝，那碗冷冰冰的闭门羹可就是他今天的晚饭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紧张感盘踞四肢百骸，每一步都像跋涉于末日，但总算平安抵达昼神位于二楼的卧室。
冷色调的空间整洁得像样板间，所有物品各安其位，与星海狗窝般的房间形成惨烈对比。
星海局促地找了块空地坐下，内心祈祷着昼神别戳穿他笨拙的借口。
“我这里可没有你感兴趣的漫画游戏机。”昼神放下手中的教材，转动的笔杆也戛然而止。
他靠在椅背上，逆着光，微风穿过敞开的窗户，撩动他细碎的发丝，神情带着一种近乎放空的平静。
对于星海不拘小节地坐在地上，他习以为常。
“如果还是关于白鸟的事，直说无妨，”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午后浮动的微尘，“我早就免疫了。”
幸郎在发呆？星海愣了一下。
“约……约会要怎么做……”星海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含在嘴里。他像是怕对方听不清，又硬着头皮补充，“我是说怎么做……小游才会开心……”
“………………”
短暂的沉默后，昼神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偏偏是我撞上这种苦差事？在你想象里，我是什么恋爱达人吗？”
“抱歉，本人零经验。”
他侧过身，目光扫过星海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有点欠揍的弧度：“还是说——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就‘厚着脸皮’、‘理所当然’地来‘麻烦’我了？”
他故意加重几个词，满意地看着星海的表情。
“真是不够坦率啊，星·海·同·学？”
“……行行行！随你怎么说！嘲笑就嘲笑吧！”星海光来自暴自弃地挥挥手。
仔细一想，自己以前确实没少把苦水和烦恼塞给昼神，尤其认识白鸟之后，简直化身“抱怨播放器”。
春日的暖阳慷慨地洒进房间，明媚地映照着两个少年纯粹的情谊，庆祝着懵懂初恋的萌芽。
至于彼此间那些晦暗不明、已成过往的角落，此刻都被这光悄然隐去。
“别指望靠一次约会就让她更喜欢你，”昼神的语气难得认真，“听着，那女孩的麻烦之处你大概还毫无察觉，但事实就是——她很复杂。”
他一针见血，不留情面。
“不过，”他瞥了一眼星海难得专注听讲的神情。
昼神已经想到这家伙脑子里已经自动把“麻烦”翻译成“不可爱的代名词”。
他缓了口气，“这次约会，倒是个让你真正‘认识’她的机会。”
“虽然你的喜欢蓄谋已久，”昼神继续剖析，“但在她看来，很可能只是……你想要‘靠近’她的表现而已。”
“哈？”星海皱眉。
“我的意思是，”昼神目光变得锐利，选择把话点透，对付这两个直球系，弯弯绕绕只会浪费时间，“她还没真正搞懂什么是‘喜欢’。”
“你的心意，她或许只能理解为——那是你想接近她的一种方法。”
“你这形容……好恶毒……”星海忍不住吐槽。
昼神当然听出了星海的潜台词。
你怎么能把温柔的小游想得这么扭曲！——真欠揍啊这笨蛋。
可命运……偏偏让他们成了朋友。
“随你怎么理解，”昼神揉了揉额角，干脆利落地给出结论，“约会那天，就当是一次普通的二人时光，平常什么样就什么样。”
“二人……！” 星海猛地被这个词击中，呛咳出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唔唔”声，身体瞬间僵硬如磐石。
虽然状况百出，但总归……回归到了他能理解的轨道。
昼神再次望向窗外，阳光勾勒出他线条清朗的侧脸轮廓，让人看不清表情。
“……挺不错的嘛，光来。”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不过我亲口说出‘真为你高兴’这种肉麻台词，没可能。”
●
星海光来走后，昼神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了一本蒙尘的日记本。他有记日记的习惯，但薄薄几页后便束之高阁。日记本里潦草的字迹，大多是高一刚认识星海时，因新奇或有趣顺手记下的心情——那时的雀跃感仿佛能跃出纸面。
最近，他已经许久提不起笔了。
甚至忘了最初提笔的理由。
他随手拿起桌上常用的自动铅笔，按下，“咔哒”一声，笔芯探出。硬朗的字体在纸上划过漂亮的笔锋，写出满怀希望的文字。
星海光来终于被确定为他的日记常驻嘉宾了。
刚把笔套回笔帽，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顽强地亮着。
“喂！幸郎——！！！”震耳欲聋的声音炸响，昼神迅速移开听筒，“我的胸包！落在你家了！就是上周我专门搭电车排队买的限量款！没有它我怎么办啊啊啊——！”
一连串的哀嚎让昼神果断挂掉免提。早知道这家伙还有后续麻烦……刚才那个电话绝对不应该接！
“所以……”等对面嚎叫的间隙，昼神冷静地插话，“你是要我送过去？……不，按你的个性，真想回来拿就不会打电话了。”
“麻烦你现在——马上去你家附近那家新开的烤包子店！！”星海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郑重。
昼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家门口？什么时候开了烤包子店？！”
“有！前面第二条街！大大的招牌！一眼就能看见！”星海语速飞快，“刚开业超香的！我买好多个！等你！”
夹杂着“拜托了”“超好吃”之类背景音的噪音再次涌来。
昼神果断掐断电话。
他环顾四周，很快在地板角落发现了那个惹事的胸包。
“冒失鬼……”他低声抱怨，拿起包和钥匙。
临出门，昼神顺手牵起了在家撒欢的爱犬。
“阿姨！这些烤包子多少钱？”
“算你八百吧，记得下次再来哦~”
星海光来没骗他。
他家附近真的开了一家烤包子店。
而星海光来手上，确实有足足一大袋的份量。
“你吃那么多，不会撑死？”
“我可以回去慢慢吃！”
他把拿出来的烤包子撕了一半，递给昼神幸郎。
昼神幸郎接住了，心里有千百个不情愿他还是把这一半烤包子吃掉了。
昼神幸郎把他的包递过去，“下次注意点，每次都丢三落四的，一点都不稳重。”
“别这样说，至少你得到了半个烤包子。”
“……”
星海光来的冒失、吵闹、心血来潮，他早就习惯了。这点小麻烦？不过是他漫长的排球生涯里微不足道的一页。
后续大概会被拎出来当作“星海光来罪状录”的最新素材。
算了。
昼神看着星海一手抱紧他的宝贝胸包，一手提着沉甸甸的烤包子，脸上是全无阴霾、纯粹满足的笑容。
爱犬在他腿边欢快地蹭来蹭去。
算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手里的半个烤包子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就这样吧。
“走了。”昼神淡淡地说了一句，牵起爱犬，转身融入街角的人流。
星海光来抱着他的战利品，哼着不成调的歌，踏上了回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麻烦友谊的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