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50、第 50 章 雪终于停了

　　雪终于停了。
　　废弃的边陲盐仓内，一个走私盐商被绑在木柱上，满脸是血。
　　乌维和元纤绰刚走近，那人便哈哈大笑道："你们都是太子殿下派来的吧！"
　　盐商旋即吐出一口血道："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我们的主人就在临康！"
　　众人皆是一震。
　　临康？！
　　乌维目光微凝。"是谁？"
　　盐商刚要张嘴，突然-----一支短箭破窗而入，直接钉进盐商心口。
　　乌维反应迅速，一把推开元纤绰，自己先追了出去。
　　可外面除了寒风呼啸而过，什么都没有。
　　元纤绰缓缓蹲下身，拔出了那支致命的箭。
　　只见那箭尾，刻着一枚极小的兰花纹。
　　元纤绰只看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她曾在临康见过这个花纹。
　　容皇贵妃贴身用的香囊上绣的，就是这种兰纹。
　　因为式样非常别致，她默默记住了。

　　掌灯时分，元纤绰坐在灯下，把那兰纹，一笔一笔画了下来。
　　一旁的乌维问："元姑娘，这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殿下？"
　　元纤绰放下笔，轻轻说道："因为，现在告诉他，他就会忍不住去查。等他一查，就会有人逮着他说他抗旨，甚至还会说他擅查后宫扰乱视听...”
　　乌维这才明白，背后的人，不是要杀盐商，是要借盐商，引太子入局。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乌维看着她的眼神非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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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霁初晴。
　　校场上，士卒操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萧翊立在高台，一身玄色铠甲，看着士兵们演练。
　　一支支羽箭破空而出，正中百步之外的草靶。
　　"再来。"他声音不高，下面的士卒听了却无人敢怠慢。
　　元纤绰抱着一件刚缝好的狐裘站在远处，没有过去打扰。
　　还真捧着暖手炉，小声道："姑娘，殿下站了快两个时辰了。"
　　元纤绰"嗯"了一声。
　　"那您怎么不过去？"还真问。
　　元纤绰望着高台上的身影，笑了笑说："他现在是太子，不是萧翊。"
　　还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啊，现在校场上的那个人，是统帅三军的储君，不是那个会陪姑娘说悄悄话的少年。

　　直到日头偏西，操练才散。
　　萧翊走下高台，脚步明显有些沉。
　　元纤绰这才迎上去，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狐裘披到他肩上。
　　萧翊低头看了一眼。"新做的？"
　　"嗯。"元纤绰替他理了理肩头。"看看合不合身。"
　　萧翊伸手摸了摸狐裘边缘，针脚细密，里面还特意缝了一层柔软的羊绒。
　　"你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是我穿过最暖最合身的。"说罢，他轻轻伸手把她因为风吹散的一缕鬓发捋到耳后，眼中满是柔情。

　　就在这时，营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守营士卒高声喝道："来者止步！"
　　一队骑兵自风雪中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着绯色官服，背后插着一面黄龙旗，远远便望得见他高举一卷黄绫。
　　"圣旨到——"
　　整个军营顿时安静下来。士卒纷纷跪地。
　　萧翊神色微敛，迅速整理衣冠，快步上前。
　　诏使翻身下马，神情肃穆。"太子殿下，接旨。"
　　萧翊跪下。
　　身后整个军营，齐齐伏地。
　　诏使展开圣旨，声音洪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边陲军务已有所定，太子巡视日久，着即刻启程回京，不得延误。
　　钦此。"

　　萧翊双手接旨。"儿臣，领旨。"

　　所有人都望着萧翊。
　　谁都知道，这趟回临康一定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

　　傍晚，元纤绰坐在她和萧翊重逢时停留的龙胆花从中，那残存的花瓣上还留着点点细雪。
　　萧翊走到她身边，兀自坐了下来。
　　谁都没有先说话。
　　风吹过，只剩一片宁谧。
　　许久，元纤绰开口问："什么时候走？"
　　"后日。"萧翊回答。
　　她点点头，继而又沉默下来。
　　萧翊侧过头，看着她。"舍不得？"
　　元纤绰轻轻笑了一下。"有一点。"
　　她说得很坦然，没有扭捏。
　　「有一点」。
　　萧翊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却忽然软了下来。
　　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皱了皱眉。"怎么总这么凉。"
　　元纤绰浅笑道："天生的。"
　　萧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整个拢进掌心，替她暖着，像是握住了这一整个寒冬里，唯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