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49、第 49 章 夤夜，议事

　　夤夜，议事帐中灯火未熄。
　　言焕已经把那道圣旨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越看，脸色越沉。"殿下，这旨意……"
　　萧翊放下茶盏不语。
　　言焕忍不住继续说道："军粮案已经查到兵部，眼看便能顺藤摸瓜。这个时候停下——所有线索都会断。"
　　萧翊望着桌上的舆图，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帐外传来脚步声。元纤绰披着狐裘走进来。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把一个食盒放在桌上，说道："刚热好的饭菜，多少吃一点吧。"
　　言焕默默站起身道："我去巡营。"说完，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
　　帐中只剩两人。
　　萧翊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和锅盔面食。
　　元纤绰坐到他身边，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先吃。"
　　萧翊轻叹了一声，依言吃了起来。
　　元纤绰轻声问："你准备怎么办？"
　　萧翊沉默很久，继而答道："父皇命我停，我便停。"
　　元纤绰抬眼。"真的停？"
　　萧翊放下手中的筷子，望着火盆里的火光，声音很轻。"我是太子。父皇还在，我不能抗旨。"
　　元纤绰静静凝视着他没有作声。
　　她站起身绕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把披风重新系好，动作很轻。"可是，陛下让你停，没说不许其他人去查吧。"
　　"我是个开布庄的，这次的事情多少会影响我的生意，我不查清楚，今后无法安心做生意了。"元纤绰坐回了他身边。
　　萧翊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轻轻发抖。"你这是教我钻空子？"
　　萧翊望着她，眼底的阴霾终于散了一些。
　　“可我不能让你以身犯险。”他低声道。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
　　过了很久，元纤绰低声回道："为了你，千难万险，我都愿意一试。"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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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康城，紫宸殿。
　　景泰帝放下手中的书卷，望向王德顺问："圣旨送到了？"
　　"回陛下，已经送到了。"王德顺回禀。
　　景泰帝点点头，摆手示意他退下。
　　景泰帝想重新拿起书卷阅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读不进了。
　　连日来密报不断，尽是说太子如何英明神武，如何爱护军民，整个镇北军的人甚至都在自发地高喊「殿下万岁」！
　　好一个「万岁」！
　　萧翊羽翼渐丰，越来越耀眼，那光芒，似乎就快盖过自己这个皇帝了。
　　景泰帝紧紧捏住手里的书卷，心中波澜起伏。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挑战，居然就是自己一手栽培扶植起来的储君，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