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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临康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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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康深夜,紫宸殿内,景泰帝却还未歇下。
御案上,摊着三封奏报。
第一封:
太子抵北境,三日定军心。
第二封:
镇北军自发请命,愿随太子彻查军粮。
第三封:
边陲各族百姓于军营外设香案,为太子祈福。
景泰帝看了很久,终于轻轻放下。
他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望着烛火,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
殿外内侍低声禀报:"皇贵妃娘娘求见。"
景泰帝没有拒绝。"宣。"
容皇贵妃缓步而入,亲手端来一盅参汤。"陛下近来操劳,臣妾炖了许久,您多少喝一些吧。"
景泰帝接过后喝了一口,随即笑道:"你啊,总是惦记朕。"
容皇贵妃微微一笑。"臣妾不惦记陛下,还能惦记谁?"
她坐在一旁静静陪着。
良久,景泰帝忽然自己开口:"北境那边,翊儿做得不错。"
容皇贵妃轻轻点头。
景泰帝笑了一下。
容皇贵妃继而道:"将来太子继承大统,百姓也安心。"
这一句话,像春风一样温柔,可景泰帝却在听过后久久没有说话。
她又道:" 臣妾听说,元姑娘这次,也帮了太子不少忙。"
"真是位奇女子啊。她和太子倒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景泰帝轻轻附和了一声。
容皇贵妃告退之后,景泰帝忽然把那三封奏报又重新拿起来反复阅读。
许久过后,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也是储君。也是这样,走到哪里,众人的心便跟随到哪里。
后来,先皇曾对他反复说过一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
景泰帝思忖着,缓缓睁开了眼。
那句话,他年轻时不懂。
如今,却越来越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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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翊终于顺着盐路,查到了兵部侍郎的旧账。
那是一本已经发黄的账册。每一笔盐引,每一笔粮银,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最后一页还盖着兵部的大印。
言焕忍不住说道:"殿下,这就是证据!"
萧翊却没有高兴,他静静翻着账册,忽然停在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墨点,小到几乎看不见。他伸手轻轻一抹,墨竟然化开了。
萧翊眼神骤然一冷。"假的。"
言焕一惊。"什么?"
萧翊缓缓说道:"真正放了十几年的账册,墨早就吃进纸里,不会这样。这本账恐怕是最近才做出来的。"
营帐一下子安静。
言焕背后,慢慢渗出冷汗。
如果这是假的,那么……他们一路查到现在,竟然一直在别人设计好的路上走。
萧翊缓缓合上账册,脸色第一次变得极其难看。
他低声说道:"他们知道我在查什么,甚至知道……我会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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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风雪停了。
积雪覆满了营区,天地之间一片苍白。
萧翊立于点将台上,玄色披风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台下,是整整二十万镇北军。
自来到边陲之后,萧翊每日与众将士同吃同住,情同手足,让所有人感受到了这个储君的与众不同和真诚要替众人解决问题的决心。
这些天,在元纤绰的协助下,粮秣辎重陆续送达,军中怨气渐消。
可萧翊知道,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粮。
而是——人心。
他缓缓扫过台下众人,随即开口高声说:"孤知道,你们有人怨朝廷,也有人怨兵部。更有人觉得,朝廷已经忘了你们。"
一名年轻士卒忽然红着眼站出来喊道:"殿下!末将的兄长,去年便是饿死在巡边路上的!"
另一人也跪下:"末将父亲,从军二十七年!战死以后,抚恤银到如今还没发下来!"
几句话惹得整个军营瞬间沸腾,越来越多人跪了下去,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只是死死攥着拳头。
言焕心里一惊。
若今天压不住,便是真正的哗变。
然而,萧翊却一步未退。
他走下点将台,一步一步,走进那些士兵中间。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竟有几分愧色。"是朝廷,亏待了你们。"
一句话,整个军营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没想到,堂堂太子,竟会当着众人面说出这样一句话。
一旁老将军脸色骤变。"殿下!不可以这么说啊!"
太子代表朝廷,这句话若传回临康,便是指责朝廷失政。
萧翊却没有停,他缓缓说道:"今日,孤代朝廷,向诸位赔罪。"
说完,他竟对着诸位将士,深深作了一揖。
整个校场死一般寂静。
萧翊随即道:“此行所带来的粮秣辎重,今日起悉数发放到各位手中,此外,孤在此和诸位约定,今后所有人饷银都加倍。孤在此发誓,朝廷再不会辜负任何将士,不会再让任何赤胆忠心的人白白牺牲!”
下一瞬,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紧接着,一人,十人,百人...乃至二十万人齐齐跪地。
声音震彻山谷----
"殿下万岁!"
言焕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
可已经来不及了。
"殿下万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山谷回响,久久不散。
萧翊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喝道:"放肆!"
二十万将士瞬间噤声。
萧翊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像冰。
"这世上,只有陛下万岁。今日之言,孤只当没有听见。若再有人妄言,军法处置!"
将士们纷纷低头,可眼里的敬重,却比之前更深。
他们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太子,是真的把他们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