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45、第 45 章 寒风整整吹

　　寒风整整吹了三日。
　　营帐内，萧翊站在沙盘前，迟迟没有落下一枚木旗。
　　一名副将忍不住开口："殿下，粮秣已经陆续到了，又有您主持大局，军心逐渐稳定，咱们是不是该启程回京了？"
　　萧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沙盘西南角，那里标着三个字：青盐渡。
　　"军粮，"他缓缓说道。"为什么会失踪？"
　　另一位老将低声道："据闻押运途中，被流匪劫了。"
　　萧翊摇头。"若只是流匪，抢了粮便该卖粮。可这批粮消失了。"
　　他说着，将一枚木旗插在青盐渡。"除非，有人有本事，让几十万石军粮，从账册上消失。"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几十万石粮食，不可能凭空不见。除非，从一开始，就有人做了一整套假账。
　　言焕走上前道："殿下，据臣查访得知，被劫之后，北境盐价，一月内涨了三倍，可是粮价却纹丝未动。
　　萧翊眼神骤然一凝。
　　言焕继续说："若军粮真的短缺，最先涨的应该是粮而不是盐。"
　　营帐里顿时安静下来。
　　萧翊缓缓放下账册，忽然笑了。"有人在借军粮，炒盐。"
　　一句话，众人豁然开朗。
　　粮食是假。盐，才是真正赚钱的东西。有人故意制造边军断粮的恐慌，让商贾疯狂囤盐，再高价卖给边境军民。军粮案，不过是掩护。真正的利益，在盐路。
　　萧翊轻轻敲了敲桌案。"查，所有盐商。"

　　与此同时，草原边市，纤绰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刚和几位草原部族商人谈妥物资交换，便有一个老商人悄悄拉住她说："元姑娘，你最好别再东问西问了。"
　　元纤绰望向他。"为什么？"
　　老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最近半年，所有敢走北境盐路的人，都死了。"
　　元纤绰心头微沉。"是谁主使的？"
　　老人摇头道："只知道，那些操控的人，他们都供着一面黑旗。"
　　黑旗？元纤绰眉头轻轻皱起。
　　就在这时，乌维走了过来。
　　老人见状立刻住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离开。
　　乌维看了一眼那老人的背影，低声问："他说什么？"
　　元纤绰没有隐瞒。"他说，有人控制着北境盐路。"
　　乌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沉默许久才说了一句："元姑娘，这件事别再问了。"
　　元纤绰抬头问："你知道？"
　　乌维一开始并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有些敌人不是一把刀能杀的。他们……在朝堂。"
　　元纤绰第一次看见乌维露出这样的神情，不是愤怒，而是忌惮。
　　她忽然意识到，她和萧翊查的，可能是同一件事。只是从两条不同的路，一步步，走向了同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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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康城
　　容皇贵妃正在修剪一盆白山茶。
　　萧骧缓缓走进殿中。
　　"母妃，太子已经查到盐路了。"萧骧低声道。
　　容皇贵妃手里的金剪停了一瞬。一片山茶叶，缓缓飘落。她没有慌，反而轻轻笑了。"比本宫预料的，快了半个月。"
　　萧骧道："要不要……"他没有把"灭口"两个字说出口。
　　容皇贵妃笑了笑说："死一个商人，太子会查十个；死十个商人，太子会查一百个。"说着她放下金剪，轻轻擦净指尖。"让他查个明明白白吧。"
　　萧骧微微一怔。
　　容皇贵妃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一直查到一个我们想让他看见的人：兵部侍郎。"
　　萧骧眼神微变。
　　那可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弃子。
　　容皇贵妃神色依旧平静。"棋局到了这里，总要有人，替真正的执棋人去死。"
　　萧骧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躬身。"儿臣明白。"
　　"萧翊啊萧翊，你太聪明。可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只相信真相。而本宫最擅长的，就是制造真相。"容皇贵妃笑着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