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41、第 41 章 十月初九。

　　十月初九。
　　兵部急报入宫。
　　北境镇北军军粮被劫，军中粮秣紧缺。
　　三营哗变，数州震动。
　　朝堂一片死寂。
　　景泰帝握着奏报，脸色阴沉得可怕。"卢尚书，你告诉朕，一年前拨出去的粮呢？"
　　兵部尚书冷汗如雨，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萧翊缓缓出列。"儿臣请旨，赴边陲平乱。"
　　满朝文武惊得齐齐抬头望向萧翊。
　　景泰帝看着这个长身玉立的儿子，沉默了很久后说："好。朕命你四月之内，平定军心，查清军粮军饷的去向。”
　　萧骧的嘴角，却轻轻扬了一瞬。
　　他知道，这一步，终于走出去了。

　　散朝以后。
　　言焕追上萧翊道："殿下，陛下给的时间太短了"
　　萧翊自然知道。他更知道，景泰帝这不是给他时间解决问题，而是给他一个期限。
　　若能成，功劳归太子。若败，罪责，也归太子。
　　他抬头望着宫门外灰蒙蒙的天，忽然低声道："父皇开始不信我了。"
　　言焕沉默。
　　这句话，他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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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市。
　　一寸锦。
　　元纤绰也收到了消息。
　　还真正急得团团转。"姑娘！边陲一带的商路官道因为哗变都断了！"
　　元纤绰却没有慌，她快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她亲手画的商路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一年来一寸锦来往各州府的线路。
　　她拿起朱笔，迅速划掉三条官道，又圈出两条河运。最后，她的笔，停在了一条几乎没人走过的路线：草原。
　　她望着那条线，久久没有动。
　　还真轻声问："姑娘？"
　　元纤绰缓缓说道："官道运不了粮了，可草原……能。"
　　还真一下子愣住了。"草原？姑娘，那可是虎视眈眈的胡人的地界啊！"
　　元纤绰没有回答，她只是兀自走进内室，打开一只旧木箱。
　　箱子最底下，静静放着一块狼首铜牌，那是之前乌维离开临康时留给她的。
　　他说过："若有一天姑娘到了草原，这个就是你我相见的信物，你只要出示此物，自然有人带你来见我。"
　　元纤绰握紧铜牌，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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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别业内，萧翊正在收拾行装。
　　齐璠将一柄新铸造好的螭纹长剑放进剑匣。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侍卫快步进来通报："殿下，元姑娘求见。"
　　萧翊一怔，随即道："让她进来。"
　　元纤绰几乎是一路奔进书房的，连礼都顾不上行，开口便问："你是不是要去边陲？"
　　萧翊轻轻笑了笑。"消息倒快。"
　　元纤绰走到铺开的地图前，拿起案上朱笔，在北境西侧，重重画下一条线。
　　萧翊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草原？"
　　元纤绰点头。"我能运粮。"
　　萧翊愣住了。"你？"
　　她望着萧翊，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去稳军心。粮草辎重，我替你送。"
　　书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萧翊没有想到，为了助自己一臂之力，她一个女儿家竟敢孤身走草原？！那是连许多男人都不敢踏足的地方啊。
　　他猛然摇头道："不行。"
　　元纤绰皱眉。"为什么？"
　　萧翊缓缓走到她面前，声音很低，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太危险。"
　　元纤绰迎着他的目光道："危险，可你不也一样要去？"
　　萧翊沉默了。
　　元纤绰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萧翊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小小的手却非常有力。
　　"萧翊，这次，我也一样要守着你。"
　　一句话，萧翊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缓缓反握住她的手，越握越紧。
　　"元纤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越来越舍不得放开你。"
　　元纤绰望着他，甜笑着说："那就别放。"
　　这句话，轻得像风，却像一道惊雷狠狠落进萧翊心里。
　　下一刻，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不是试探，不是浅尝辄止，而是一个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吻。
　　窗外西风呼啸，屋内烛火摇曳。
　　许久后，萧翊轻轻放开了她，呼吸仍有些乱。
　　他低低笑了一声道："等这趟回来以后，我有事要告诉你。"
　　元纤绰轻轻点头。
　　萧翊想着，等事成回来以后，他就去求父皇，他不要委屈元纤绰做侧室。
　　他要她，做东宫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