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42、第 42 章 次日，天未

　　次日，天未亮，临康北门外，已聚集了数百名禁军。
　　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萧翊一身玄甲，翻身上马。
　　朝臣依次送行。
　　景泰帝并未亲至，只遣内侍传了一句话。
　　望太子，不负朕望。
　　短短七个字，既是期许，也是枷锁。
　　萧翊朝皇城方向遥遥一礼，勒紧缰绳。
　　启程了。
　　大军缓缓而动。
　　马蹄扬起漫天烟尘。
　　就在队伍即将出城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回头，只见一队商队疾驰而来。
　　数十辆货车开来，扬起滚滚尘烟。
　　领头的正是元纤绰。
　　她一袭绛红骑装，长发高束，腰间悬着一柄短刀。
　　她没有乘车，而是骑着一匹栗色骏马。
　　此时，天也开始亮起来了，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肩头，衬得她更显意气风发。
　　萧翊怔住了。"纤绰？"
　　元纤绰勒马停在他面前，微微扬起下巴，笑得明艳。"殿下，不是说好了，你去稳军心，粮草辎重，我替你送。"
　　萧翊皱眉。"我不是让你……"
　　"留下？"元纤绰打断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她翻身下马，将一卷文书递过去，旋即道："这是临康十家粮商的契约，还有三家布商，两家盐行。"
　　萧翊翻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盖了印，全部同意赊货北运。
　　甚至有几家，愿意分文不取。
　　言焕也惊住了。
　　元纤绰淡淡一笑。"这都是临康城内有识之士和各大商号对边疆战士们的一份心意。而我不过是替他们践行了而已!而且我舅舅元方这次也出了很大力来资助大家...舅舅这份，等我回来了一并还清！"
　　言焕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一句漂亮话，这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
　　萧翊猛地抬头。"你疯了？"
　　元纤绰却笑了。"我算过，万一有什么事，我也赔得起。"
　　萧翊盯着她，声音带了怒意。"赔得起？元纤绰！你现在手里的资产都是你一点一点挣下来的家业啊！"
　　元纤绰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也没有退。"家业没了，还能再挣。可边陲将士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替他们活？"
　　一句话。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
　　在场将士，听了这个姑娘的壮语，有人缓缓低下了头，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他们最怕的不是战死，而是被忘记被忽视。
　　萧翊望着元纤绰。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
　　"萧翊，谢你。"
　　这一礼把元纤绰吓了一跳。
　　他低声道："这一礼是替边陲二十万将士行的。"
　　元纤绰眼眶一下子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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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上的官道，比临康冷得多。
　　马队出了雁回关，天地骤然开阔。
　　苍茫旷野，一望无际，远处山岭顶端已覆了薄雪。
　　元纤绰裹着狐裘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寸锦带领的商队。
　　几十辆粮车缓缓前行。
　　还真缩着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道："姑娘……北边怎么这么冷啊。"
　　元纤绰笑了笑，替她把披风往身上又拢了一点。"再往前，还要冷。"
　　她抬头望着远方，风吹起她额前碎发。
　　她忽然想起了萧翊。
　　算起来，他们已经分开大半个月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歇息，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
　　思来想去，她其实只是……
　　太挂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