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病态就无人算怪胎》溟翛psycho

4、序言·4.我回来了？

　　“嘀嘀嘀”
　　“嘀嘀嘀”
　　来自于机器的蜂鸣声密集地在耳畔响起，我迷迷糊糊地再一次睁开了眼，浓烈的消毒水在鼻腔里弥漫着。还不到几秒钟，刺激的液体又一次涌进眼睛，一丝疼痛让我本能地眯起了双眼，却还是不甘心地观察着周围。周围一圈是淡绿色的，我泡在一罐奇异的液体里，好奇地喃喃自语着：“似乎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但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这和从氧化腐坏的世界里苏醒有什么联系吗？”灵光一闪，镜中渊的他的话语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我知道了，我已经从‘神说给我三个愿望’中出来了！”
　　“镜澄！你终于醒了！”站在罐子前面的黑发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我等你等好久了！”
　　我昏昏沉沉地想着，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强忍着疼痛，立刻睁大了眼睛，循声望去。
　　“小家伙，你不应该只存在于我的梦境中吗……？”
　　在我惊诧至极之时，无数的记忆碎片向我撞来，毫无防备的我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镜澄…镜澄…快醒醒……”熟悉的呼唤声从远方传来，来自于四面八方，我如同迷了路般的鹿站在原地四处打转着，不知如何是好，胡乱而不辨方向地在黑暗中四处奔跑。
　　“真希望这孩子可以通过考验，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虽然这孩子总是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一位留着长头发的女子的影子，出现在杂乱无章的记忆中，担忧地说道。
　　这时，一个带有蛊惑性质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好似在对我说着悄悄话般，也好似想把我拖入更深的地狱之中，他喃喃自语着——“你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世界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人生的意义？意义？意义是什么？是什么……？世界的本质？本质？世界？又是什么……？”不知出何原因，我重复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宛如着了魔般，沉沦于魔鬼诱惑的低语声中。
　　“嗡”“嗡”“嗡”“嗡”
　　消息提示音响起，我下意识地被惊醒了，本以为自己还泡在罐里，却意外发现映入眼帘的是镜澄担忧的睡颜，而自己正完好无损地躺在病床上，周围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液的味道。
　　“不对！不对！小家伙只存在于我的梦境！”我拼命地摇着头，照着回忆挥舞着双手，张牙舞爪地坐起了身。
　　“快让我离开这里！”我一想到镜澄抱着膝盖的样子，不由得捶胸顿足地喊出了声，“让我从这个世界苏醒！快！”
　　“镜澄，你…冷静一下啊，慢慢来。”少年被我的嘶吼吵醒了，担心地看着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抓住我在半空乱抓的手，随后紧紧握住，放在白色的被单上，紧张地打量着我苍白的脸色，似乎想从中发现什么端倪般。
　　“小家伙，告诉我，我的名字是什么？”在疼痛之中，我勉强回过神来，一片混乱的记忆中，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丝有关过去的回忆，干咳一声，润了润沙哑的嗓子，“以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叫镜澄啊……”少年他那双独特的淡蓝色瞳眸，静静地注视着我，“刚才只是神的考验而已……”
　　“神的考验？原来如此，果然如我预料的一样，但是我现在应该还没有出去。”瞳孔震颤的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平复着刚才激动的心情。
　　“这一切都是神的考验，你肯定是在镜中渊被别人忽悠了，说我是假的！”小家伙紧张地打量着我，淡蓝色的瞳孔之中倒映着脸色惨白的我，补充道，“我才不是你想象出来的，我是真实存在的！”
　　“想象？”我震惊地从他口中听到“镜中渊”这三个字，暗自沉思着，“这么说来，一个我幻想出来的小家伙，现在在劝说我留在这里吗？”
　　“快来摸摸我的脸，这样你就知道我绝对是真的了！”少年死死握着我颤抖的双手，努力地贴近自己的脸庞，让我感受着他存在的体温。
　　“你看，你的小号又发来消息了，来看看吗？”他从口袋里掏出还在震动的手机，兴致冲冲地给我看。
　　“小家伙，你说实话啊……”我一碰到他的脸就飞快地抽回了手，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缩在床上，“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假的？”
　　“…算是吧……”他从未见过我如此失态，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盯着远方，在我的凝视下，紧紧皱着眉头。
　　“我就知道。”我低垂眼帘，无奈而自嘲地撇撇嘴，“镜中渊的我说得对，我要回不去了啊……”
　　“不，不，你可以回得去的。”小家伙见我耷拉着，眼角微微泛红，不由得慌了神，连忙解释道，“给你一面镜子，你就能回去了……”
　　“小家伙，你说实话，那你到底希不希望我回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揉着对方的黑发，苦笑了一声，“如果不希望，我就一直陪着你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小家伙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可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我立刻反应过来了：“你不想我离开对吧？可是你……”
　　沉默降临，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我去意已决，于是艰难地吞咽着唾沫，还想多说几句时，看着黑瞳中的忽然燃起的生的火苗，不由得愣了愣，失了神般只是听着我说：“快给我面镜子，我要回去。”
　　“你怎么回去？再说……”少年顿了顿，哭红了眼睛，“你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非要去那个一无所有的现实，求求你为我留一下神吧，尊敬的神明大人！在这里，我就可以给你还愿了，但你非要离开我，陷入可怕的现实！”
　　“快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靠近我的！我出现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少年用哭哑的嗓子，痛苦不堪地质问着，仿佛他不但在质问着我，也在质问着他自己存在的意义，“难道就是为了向我许愿吗？你到底在不在意我？”
　　我死死盯着对方的双眸，就像他之前窝在我怀里时，看我时的那样，想从中看出一丝端倪来，最终无果。那双蓝瞳如同进了一大把沙子，只是不断地发泄着委屈，往日对同情心的鄙夷已荡然无存，泛着点点的泪光，似乎坚强与此也被撞得粉碎。我摸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头，哑然失笑。
　　“求求你，别离开我了，可以吗？”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祈求般小声嘟囔着说。
　　“可你是假的呀，而我要回到现实。”
　　我一把拽过少年的衣领，直逼对方淡蓝色的瞳眸，咬了咬牙，可还是放弃了，苦笑了一声：“如果真相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宁愿去追寻所谓的真相，就算我真的很爱你，可世界上总是需要一些人去做出选择。”
　　“虚假的东西总是美丽的，让人无法自拔，可现实再怎么残酷，我们都生活于此，这是无法逃避的。”
　　“好吧，那镜子给你！”小家伙纠结地咬着嘴唇，最终还是耸了耸肩 ，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紧紧地抓在手里，“你真的确定吗？”
　　“我现在非常确定，也非常清醒，所以给我吧……”我平静地看着少年不甘的脸庞，轻轻地掐了掐，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你还没有完成我的愿望呢……”
　　“所以，我只是小小地回到现实一下，然后很快就会回来，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挠了挠头，注视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家伙，“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少年站起身，紧紧地抱着我，在耳畔轻声说道：“没关系，我相信你，所以千万别忘了我们将会……”
　　“于梦中相遇。”我淡然地接上了他没有说完的话，照了一下镜子，小家伙泛着泪光的身影随风而逝，只是我眼皮子下意识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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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警告！实验品代号13——镜澄已苏醒，实验品代号13——镜澄已苏醒……”
　　“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瞳孔中翻涌着黑雾的家伙低垂着头发，静静地看着我即将睁开的眼睛，一抹危险的微笑缓缓爬上眼角，“可是，这里可没有你的小家伙了……”
　　“哦，镜澄，这个家伙就是这一批实验品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吗？”
　　浑浑噩噩之中，我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撕裂成碎片的记忆中，突兀地出现，不由得受了巨大的刺激，不由自主地大喊一声：“小家伙？！”
　　“不对哦，我可不是你梦境里的小家伙，我只是和你的小家伙有相同的音色而已……”对方双手交叉，居于胸前，用一种单纯调皮的声调说着。
　　“我到底是谁？你们又是谁？”抽取了力气与精力的我，如同没了绳索操控的木偶人般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只是本能地重复着，“我到底是谁？你们又是谁？”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告诉你吧，我的名字叫‘镜澄’，你也叫‘镜澄’，旁边这位你喊他‘小家伙’就行。”那位穿着一身白衣的家伙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是同情，是戏谑，而我，像被天雷劈了好几次，无神地看着眼前和我有相同面貌的人，无力地张着嘴，只是张着嘴，感觉到七魂六魄真的随着那句毫不在意的愿望消逝了。
　　“那么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那位回答我问题的人转着手中的笔，随后，竟然在眼前变成了一把左轮手枪，“猜猜谁才是真正的镜澄？”
　　我下意识地想回答“我才是”的时候，结果被那个用小家伙音色的人抢先了：“镜澄，别这样对待你唯一离开试验的复制品……”
　　“而且，别叫我‘小家伙’！”
　　“既然是你说的，那就好吧。”
　　他兴致缺缺地将左轮放在了桌子上，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但我现在只想告诉你——”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许下的愿望而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但是说到底，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愿望引起的，而是那个什么‘神说给我三个愿望’，只是我权限不够，只能顺应着上面的不断完善。”
　　“所以，换一句话说，你还不如一直困在我的梦境之中，这样你永远都只会发现虚假的真相。其实你看到镜中渊的自己并不是一个偶然，而且他说的话也不是假的。”
　　他顿了顿，打量着我震颤的瞳孔，颇有兴致地笑了笑：“虽然很不幸，但那是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你既然从之前那个氧化腐坏的世界里苏醒了，并且来到了现实，那么你将再也回不去了……”说罢，他悄悄地拽了拽身旁的小家伙，神色不明地轻瞟了我一眼。
　　“小家伙，你饿了吗？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话音未落，自称“镜澄”的家伙就拽着他离开了，并且熟练地带上了门，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实验台上面，无神地整理着回忆。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将目光投向了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左轮手枪，颤抖着双手打开了弹仓，发现里面装满了子弹，苦笑一声：“既然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我存在的意义也没有了，相信镜中渊里面的那个家伙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就以这一枪作为结束吧……”一声枪响，我红着眼眶，却面带微笑，慢慢悠悠地躺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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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确定要单独留他一个人在那坐着吗？”黑发少年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头，他很清楚身旁的镜澄将左轮放在实验室里是有目的的。
　　“我很清楚我自己的复制品会做些什么，更何况我们的实验已经有了可以载进历史的成果了。”
　　“所以，就算他自尽了，也不是不可以，况且任何一个受到这个试验的家伙，前面的例子不也是说明了吗？”
　　“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少年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他在最接近于现实的地方说的不错，‘世界上总是需要一些人去做出选择’，而且虚假的东西总是美丽的。”
　　“镜澄，我只是在担心，如果这一切都是神对我们的考验，那该怎么办……”
　　“无所谓，既然神让我们有了研究成果，那都是神的旨意，和我们这些低维的生物没有关系。”镜澄无畏地摆了摆手，“做人不能想太多，容易迷失。”
　　“神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把我们变成像复制品那样的人吗？”小家伙少见地低垂眼帘，心里好似装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般。
　　“那也是遥远的事情了，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为什么得到，又为什么会失去，这些都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我们都只是凡人，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倒是你，今天难得想这么多，是不是想在晚上向神许愿啊……？”镜澄一把搂住小家伙，调皮地揉着对方的头。
　　“……”小家伙沉默地低下头，不敢吱声，少年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小家伙，你。”他不可置信地张着嘴，愣在原地，“你不会真的和ta做交易了吧……？”

　　“嗡”“嗡”
　　不合时宜的消息提示音响起，镜澄娴熟地趁着小家伙一愣神，抢过了对方的手机，只见上面发来的消息是——“我来自于提前于你半个小时的平行世界，另一个你。”
　　“对不起，镜澄！是我欺骗了你……”在小家伙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中，镜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似乎天突然塌了下来，无力而软踏踏地倒在了地上，只听见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爱你……”
　　镜澄本能地努了努嘴唇，喃喃自语道：“我也爱你啊，小家伙……”
　　“可是，你都是如此不听劝的呢……？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