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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序言·3.镜中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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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不如你把这个试验告诉我,这样我们就两清了。”我有些赖皮地叉着腰,“我已经知道这是一个考验了,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通过这个考验。”
“镜澄,别想着套话了,一切都在于你,我都已经让你过一把瘾了,所以是时候结束了吧……”神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
“嗡”“嗡”
上午4点13分,我站在漫天白羽之境,注视着高台上被束缚的少年,刚想接上之前的话题,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消息提示音,无奈地摇了摇手:“抱歉,我可能要失陪了。”
“无所谓,反正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清冷的嗓音自四周响起,“更何况,你似乎很有意思……”
我满怀歉意地欠了欠身子,随风消逝。几秒之后,我睡眼朦胧地看向了那个一大早就发消息的罪魁祸首——小号。
“现在去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还在不在了,如果在,盯着它看半个小时,你将会进入镜中世界。”
“留意一下刚进入世界的地点,你可能会捡到一张关于该世界的提示。”
“还有,如果看到和你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记得避开,不然空间会被扭曲膨胀撕裂的,那样我们都会消失。”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一定要照着你的话做……”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进了浴室,“还有为什么我会看见你?”
“这都是ta的旨意,谁让你还许下了那样一个愿望呢?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挺愿意这样的,比如看看其他宇宙的自己。”
我刚打算吐槽,却发现小号已经下线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下一秒我愣住了,自己映照在镜面上的那个身影,居然是那位出现在梦中,束缚在高台上的少年。低垂着头的少年,鲜血正缓缓从嘴边流出,注意到有人时,挣扎着抬起了头,震惊地睁大了淡蓝色的眼睛,朝我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口型——“快跑!”
刹那间,周围的空间扭曲着,随后几道称的光从中闪出,我被吸了进去。我感觉自己在不断地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安然无事地坐在了地上。周围黑乎乎的一片,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在浴室里忘记开灯了,凭空握了握双手,在四周摸索了一会儿,微微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翘起了一角。
“应该就是这个了吧……”我顺着翘起的一角,缓缓拽了出来。
借着窗外若有若无的光照下,泛黄的纸张上一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快跑!离开镜中渊!”,另一面混乱地写着“它已经发现我了,它已经找到我了,它已经替代我了,它已经离开了!”
“小家伙在劝我离开,小号留下的纸条也在劝我离开,可是小号的消息却让我站在了这里……”我轻轻捏了捏鼻梁,难以置信地自语道,“那么只剩下一个结论了,那个世界线里的我已经被代替了?然后我是下一个目标吗?”
“不太对,如果‘快跑’可以解决问题,那么这就是提示,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用跑来解决呢?”我猜测着走出了浴室,站在熟悉到闭眼都能找到东西的客厅,一种异样油然而生。
“等等,这里是镜中世界,即为现实对称的产物,那么我已经不在现实之中了,镜中世界的我还会存在吗?”一想到这儿,我又摇了摇头,飞快地否定了,“是镜中的我想替代现实的我,所以一定是存在的……”
“而且,看样子,镜中的我已经有了自我的意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淡然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看来也不好忽悠了,恐怕是个难缠的对手呢……”
“对了,我记得我进来的时候,好像一直在下坠,难道现实在上,然后对称之后,就是镜中世界在下了吗?”再次捏了捏鼻梁的我暗自将此当作了一条后路,“然后‘快跑’?难道这个镜中世界是有尽头的吗?”
“而且,镜中渊?只是一个异空间……”我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但是,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
旋即,我看了眼外面,天空已泛起了鱼肚白,自己平时用的卧室里似乎也隐隐约约有些动静,心中敲响了警钟:“看来要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记得家里有两间卧室,有一间卧室是没有人的,”我听着房间里的闹铃声,大脑飞速运行着,“不行,那样会路过自己的房间的,就会被看到。”
“那么只剩下一个了,就藏在客厅里?”我看了眼自家扁平的沙发,苦恼地摇了摇头,“虽然很庆幸家里没有养宠物,但是我当时买沙发为什么就不能买一个大一点的呢?”
“离开这里?”我瞟了眼家里的防盗门,立刻打消了执行该计划的想法,“不行,开门声音更大,就算立刻上楼,或是下楼,都会被发现。”
“算了,藏起来很麻烦,而且到时候被发现了就陷入被动,不如主动一点。”想罢,我大大咧咧地直接躺在了沙发,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早啊,小家伙!”打着哈欠的镜中我边伸懒腰,边走出了房间,在去洗漱的路上,顺手摸了摸我的头,还掐了掐我的脸,“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啊?”
“…好。”表面乖巧的我假装疲倦,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可内心却炸了毛,“靠!靠!当时出现在镜子中的我是小家伙,居然忘记了!”
“但是,明明我和小家伙关系应该还算不错,为什么小家伙会睡沙发??”一个问题未解决,另一个问题又出现,“而且,为什么小家伙还在现实中出现了?我一直记得小家伙只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的啊!!”
“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镜子中的小家伙会受伤??”我深深叹了口气,努力调整着呼吸,只可惜就在快平静下来的时候,一个大胆的猜测蹿过了脑海,无法控制自己,倒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患有人格分裂症吗……?”
“这样子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但我现在到底是身处何方呢?镜中世界,亦或是现实?”我喃喃自语着,“如果平行宇宙的小号,梦境中的小家伙,以及镜中的‘我’,都是我一个人所想象出来的,那么‘我’到底是谁……?”
“是啊,我到底又是谁呢?而且他又是谁呢?”我轻声地自问着。
“从现在情况来说,我现在是小家伙,他现在是镜澄,所以如果对称过去的话,我是镜澄,他就是小家伙……”
“嗯…还是感觉哪里有点问题……”似乎已经快找到突破口的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捏了捏鼻梁,“到底是哪里呢?如果单凭人格分裂这一点,这么恐怖的事实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呢……”
“快起来,吃早饭,待会儿就冷了!”就在我陷入混乱的逻辑中完全走不出来的时候,镜中我早已从厨房端来了几个盘子,可是我因为刚才的发现而感到愣神。
“好啦,别躺着了,早饭都给你准备好,你只要带着一张嘴过来就行了,”镜中我见我还是一动也不动,只好顿了顿,走到沙发旁边,温柔地将我抱起来了,“都是你爱吃的,要不我喂给你吃?”
蜷缩在他的怀里,小家伙自身的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和动作,不由得让我眼睛一红,将猜想大致说了一遍:“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一个psycho,这一切都是我所想象出来的,你是假的,我也是假的,那么我们还会存在吗?”
“嗯…听起来,有点像一个悖论诶……”我见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似乎明白了什么般,抬眼看向我,带有穿透性的黑瞳直勾勾地盯着我,“所以,你觉得我是你自己所想象出来的吗?”
“对啊,”我眯着淡蓝色的双瞳,哭哭啼啼地揪住镜中我的衣服,“如果,我们都是假的,怎么办?”
“说实话,我一直恐惧着镜中的我,害怕它会从镜子里面钻出来,代替我……”他似乎被我的情绪所影响了,有点不太自然地说出了心中所想,“但实际上,或许我已经被代替了,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接着,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我放下,拿着几张餐巾纸,轻轻地擦拭着眼泪:“不用管那么多,就算我是假的,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听到对方的回应,记忆中的本能让我拼命往他的怀里钻:“你,你说话算话吗?”
“那是当然。”他轻轻地把我放在饭桌旁的椅子上,笑着问我,“肚子饿了吧,再来吃点东西。”
镜中我小口小口给我喂着饭,笑眯眯地看着我:“来,多吃点。”
“镜澄,原来你这么温柔的嘛,之前我怎么没发现呢?”吃完饭后,我轻轻地捧着少年白皙的脸颊,小声感慨。
“我的温柔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啦……”他收拾好餐具之后,走进了浴室,定定地看着镜子,我心里“咯噔”一跳,“我先去工作了,等把那家伙抓住,我就回来陪你喽。”
我僵硬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微微颔首,挤出一个微笑,默默地想着:“他不会想过去找我吧?但是,那边的我现在在这里,那么那里还会有谁呢?”
看着镜澄消失在镜中的背影,我压抑着想去看的冲动,深深地一呼一吸,平静下自己的心情后,拿走家里唯一的一把钥匙后,打开了门。楼道里弥漫着浓烈而刺鼻的消毒水味,本能的厌恶让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个味道,好熟悉,就像之前闻了好几年的感觉……”
“所以,我难道还在那所医院里吗?不对,不对,这是培养罐子里液体的味道。”
就在沉思的时候,头不合时宜地疼了起来,无奈之下,我关上了门,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轻轻地按压着太阳穴:“感觉多了一些记忆……”
“我给你钱,帮我教育一下这个照片上的人,让他不要再给我带早饭了,告诉他我才不要廉价的同情。”通过小家伙手上的照片——一个正在压低鸭舌帽的男子,黑眸冰冷而深邃,身着极为低调的简约黑色卫衣,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人是我。
“老大,这样好吗?你……”
“还记得在我手下做事的原则吗?”小家伙眯着一双漠然的蓝瞳,身上散发着阵阵戾气,像是黑暗中伺机的猛兽般,冷冷地盯着眼前戴着面罩的手下,似乎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似的。
“知道了。”手下微微欠了欠身子,戴上黑色手套,转身离开了。
“小家伙,你也太狠了吧?!我还以为是那些霸凌你的人来找我报复的,没想到是你这个家伙啊?!你要是不喜欢吃,不想让我带早饭,那我就不带了吧,还莫名其妙地身上多了几块淤青。”我没好气地轻轻摇了摇头,“怪不得那家伙只是稍微示意的揍了我几下,还以为是上不了台面的三脚猫功夫,不过现在想想,身形还挺敏捷的,看得出来是练家子。”
3月22日星期二天气多云
昨天找人去把他揍了一顿,可是为什么今天的桌子上还有早饭,而且莫名其妙地还多了几张创口贴,这家伙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好像是我忘记叮嘱手下把自己的名号散出去了。不管了,下次找机会和他明说一下吧。
看着小家伙在日记本上写了几笔后,紧接着画面一转。
我站在上帝视角,看着小家伙捏着跪坐在地上的我的下巴,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着一望无际的星空,死死地盯着我:“我才不要你廉价的同情心呢!给我收回去!你这个家伙,是不是看不起我,才每天给我带早饭?我告诉你,我每天都过得很好!”
我看见地上的我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说了几句话,然而,就算我凑到我身边,也没有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嗯…看来小家伙对于我的解释似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待会儿要不要稍微提示一下?”低垂着眼帘的我单手撑着下巴,沉默了片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都是考验的假象?遗忘的人是我?或者因为本来就没有这件事,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猜猜我是谁?”
画面再次转换,隐隐约约想起了,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轻轻握住,透过五指的缝隙,看见了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正冲着我笑,警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注视着他。
“你不是小家伙,你到底是谁?”
我有些失控地冲对方大喊着,结果他只是咧开了一个笑脸,玩味地说着:“好好珍惜在镜中世界的时间吧,这恐怕是镜澄和你相处最愉快的一段时光了……”
“什么?!”我看着对方随风逝去的身影,急匆匆地快步走去,却还是没有抓住他的衣角,“喂!你给我说清楚一点啊!”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镜子爆出耀眼的白光,我眯着眼睛看向那里,镜澄瞪着一双有气无力的黑瞳,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那家伙不见了,我找了各个地方就是没找到他……”
我心虚地叹了口气,刚打算安慰他时,后者却梦呓般开了口:“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去那个现实里寻找那家伙的原因吧?”
“只有找到了那家伙,我才能彻底分辨出现实与梦境,之前我不是很诧异于你的存在吗?”
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果然这里面绝对是有问题的!
“那是因为如果长期以往沉迷于自己的想象出来的东西之后,你就永久丧失了生存的机会……”
“无论是镜中渊,还是镜外的世界,据我所知,高层的人员都在研究如何缓解人口和发展问题,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名叫‘神说给我三个愿望’的梦境试验。”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镜澄仍然在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注意到我嘴唇早已失去了血色。
“在现实中,年满20岁就必须参加,同时每三年就会有一次,至于镜中渊,没有那么严格……”
“镜澄,等一下,镜中渊难道不是虚假的吗?”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今天的你怎么这么奇怪,为什么会问镜外世界的那些人才会问的问题……”他如同察觉到什么般,危险地注视着我,似乎想看出一丝端倪,最后在我目光如炬之中,他败下阵来。
“只要是想象出来的都是虚假的……”他低着头,有些神经质地搓着手,自语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回答我的问题。
“但据我所知,一旦沉溺于想象的世界之后,或者简单来说,也就是梦境的时候,无论什么人,几乎没有人可以精神正常地从‘神说给我三个愿望’这个试验之中,再次回到现实……”
“不是疯了,就是s了。”
说罢,他一把搂住我,无奈之中带有微妙的庆幸:“我已经陷入其中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我得到礼物之前,我还有小家伙你来陪着我。”
“不就是一个礼物吗?我可以选择不给你啊……”我轻轻拍打着少年的肩膀,无奈地安慰道。
忽然,镜澄颤抖着肩膀,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家伙,不,应该喊你‘镜澄’,我刚才装的像不像?”
“哈?你个大骗子,原来老早就发现我了?”我不平地重重地拍了对方一下,“那你之前说的那个实验也是假的?”
“不,那个是真的。”镜澄严肃地收起了刚才的笑意,一脸凝重地注视着我,“说起来,我并不是很想告诉你这个试验的,但你是知道的,镜中世界是对称于现实的,所以,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有一丝生机……”
“你已经出不去了?”
“是的,小家伙那么可爱,我已经出不去了。”少年有些沧桑地抱着膝盖,哭丧着脸。
“镜澄,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我看着痛苦的他,那双被黑雾缭绕的瞳孔,忽然有一种在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小家伙,我想再听你说一遍当时你说给我的话。”
“镜澄,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掐着对方的脸,轻轻地吻了上去,“我爱你啊,傻瓜。”
霎时,空间不断地扭曲着,最后在一声“哗啦啦”中,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漫天的白羽纷纷扬扬地落下。
“欢迎回来,想来你应该是真的苏醒了,那么现在我可以送你回去了。”
清冷沙哑的嗓音中带有一丝疲倦:“虽然真的需要送去现实,但是你向我许的愿望,我还是会去尽力完成的。”
“呼,总算是出来了……”我警惕地盯着被白羽遮住身体的少年,谨慎地问道,“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用你可以理解的话来说,我此刻就是一只薛定谔的猫,”他轻笑出了声,“只有心里从根本质疑自身存在的人才会来见我,你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你已经苏醒了,我就稍微透露一点这个世界的真相吧,这应该也是你许下第一个愿望的原因吧?”
“不过很抱歉,因为受限于你自身的维度,你将永远找不到世界的真相,就算你耗尽毕生,也只能看见一点点,这就是所谓的‘真相’。”
“你这家伙,怎么可以忽悠人呢?”话音未落,在我的质问中,小家伙把我从梦境迅速地送到了现实,似乎一秒都不想让我多待。
“大骗子,害我在你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感情。但是,现在的我不会还在梦境里面吧……?”
我无神地倚在阳台的栏杆上,生无可恋地叼着一支烟,看向了对面的窗户,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
“我靠!”我不由得骂出了声,“原来我梦还没有醒??”
“你谁啊?都盯着我看了好久了!”他瞪着一双我所熟悉的淡蓝色双眸,口里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个hentai,不许再看了,混蛋!”
听罢,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将烟一灭,回到了客厅,庆幸地拍着胸口,不知为何,很是庆幸:“太好了,原来不是小家伙。”
“嗯?镜澄你喊我干嘛?”熟悉的沙发上忽然冒出了一个小脑袋,以及一双迷惑的蓝瞳,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抓狂。
“对啊,你喊我干吗?”沙发上的话音未落,卧室的墙边上也露出了熟悉的侧脸,紧接着我浑浑噩噩地看到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里都走出了相似的一个人——他们都有着相同的淡蓝色眼睛以及相貌。
我眼皮子一阵狂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断回想着少年的话,口中不敢置信地自语着:“双重的梦境?那么现实在哪儿?我又在哪儿?”
旋即,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