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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上门谢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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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学府三年一度的文辨大会月底就要开始了,江入海甚是忙碌,这是江家学府历来的规矩,因江父是宫内的太子傅,这兰陵城内的江家学府历来为朝廷培养朝政文卿,近十多年来越发的受到朝廷认可。
在江入海离开江家的这些年,文辩大会都是有兄长江子泊来操办,今年江子泊的夫人也正在待产时期,外加江入海的归来,便交付给他来操办。
这些年来江父也是盼子归切,江入海原就是江父最喜爱的孩子,若不是十二年前爱妻江夫人的离开,江父决不会将他送往千里之外的蓝家,这现今归来江父也想借此机会好好的给大家介绍江入海。
......
将军府内,颜百川逗着鹦鹉一边对边上的侍卫说到“阿笠,我近些日让你帮我弄江家学府文辩会的请帖可有弄到手?”
颜百川近日里各种琢磨怎么去找江入海,这江入海整日里忙碌文辩会之事,也不出府邸,唐突的去江府又显得不合时宜。
阿笠撇嘴道 “公子,咱们将军府这些年私下和江家学府并无太多交情,我这如果贴着脸去跟江家要请帖,是不是有些丢咱颜家的脸?”。
“我可没说让你上门去跟人要请帖”
“公子,这偷更是不行了,这江家学府虽是不请你,你在江家学府学习的那些年,谁不认识你阿,这请帖上名字不对不更是招人笑话吗,这哪有堂堂将军府的公子偷人请帖的?”。
“这也确实行不通,看来还是得光明正大的进去啊”
“公子,您这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惦记着这江家学府,难不成看上江家学府的小姐了?但这江家好像也没有女娘啊”。
“阿笠,你现在这话越来越多了,什么女娘不女娘的,我是去见我的救命恩人”颜百川逗鸟的手突然停下,救命恩人,对啊,救命恩人为什么需要请帖啊....。
颜百川径直的向颜汐川的院里走去。
颜汐川正在和几名世家女子演练今年正旦节的编舞,正旦为一年的第一天,为求新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正旦夜素来会安排世家子女为祈福仪式编排和演出舞蹈,因将军府位高权重,且颜家小女长五官端正,多年来都由将军府首领众家女完成这祈福舞。
“好好好,汐川今年的舞姿又有精进了,一定是正旦夜最好看的节目”颜百川一进门就拍手叫好。
颜汐川看到哥哥进来便停了下来,“颜百川,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
“没有,没有,就是过来提前欣赏一下正旦节的节目”
“你说的哈?你在不说什么事情我就继续了”
“等等,等等,嘿嘿,还是汐川好,我们屋里说”
.......
“什么!一千银,你是不是疯了,颜百川 ”房间里,颜汐川看着颜百川惊怒的站了起来。
“嘘,小声点汐川,小声点,不要让爹娘听到了”颜百川看看四周,继续道“我这真的是有事情,不是瞎闹”。
“颜百川,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边捅出什么大篓子了?”颜汐传严厉问到。
“汐川,你还记得上次我背上的箭伤吗?当时我在城外被伤的,若不江家学府的江公子伸以援手,我就真的死在城外了,我这也是为答谢救命之恩嘛”。
“答谢救命之恩,也不用这么多银两,再说这答谢救命之恩你直接跟爹娘说明即可,他们去江府答谢也好”。
“汐川,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受伤的事情有些蹊跷,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怎么给爹娘交代啊”。
片刻后,颜汐川拿出自己的银两,放在桌子上“就这么多,还有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颜百川数了数这桌子上的银子,加上自己的最多也就五百两,最后又一脸堆笑向兄长颜怀川的屋内走了去。
......
江府今日甚是热闹,春晖堂内设立坐席五十有余,桌上整齐的摆着笔墨纸砚,一壶清茶,一众儒雅之士。巳时刚过,这春晖堂就座无虚席,严父端坐上首,这身后的南北两侧分别坐着江入海和江子泊。
“即日起为期三天的江氏学府文辩会正式开始,江氏学府感谢各位门生的再次归来,在此以茶代酒,欢迎各位的到来”江恒举杯,席间纷纷迎合。
江父继续道 “今日开始之前,需耽误大家片刻,向大家介绍一下在下爱子江入海,小儿自小送往广陵蓝溪阁登学,年经十二载,通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在广陵地区也属小有名气,今日之会也是小儿主要操办,还望各位先辈日后对小儿多多指教” 江父言毕,江入海起身,向前两步,左右鞠躬作揖向来宾行礼。
“原来这是江公子啊,真是人才辈出啊,前几日看到公子雅展之作是还感叹这是谁家公子,竟有如此才情,不愧是江府之子”
“是啊,我也见那画作来着,也有此感叹”
“早些年就听说广陵才子江公子了,原也没想这江公子是江府的人,虎父无犬子啊”
“虎父无犬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席间一时间议论纷纷,江父脸上藏不住的欢喜,却无人注意到江子泊此刻面无表情,侧目而视
......
春晖堂内各位文人雅士热情高涨,时而争论的面红耳赤,时而哈哈大笑,从四书五经到家国情怀,从宗教信仰到伦理道德。
“颜家颜百川,答谢江家二公子江入海搭救之恩,奉千金,助江家外埠书院一塾!”。
门外管家一声吆喝使得这春晖堂内的辩论声戛然而止,江父皱眉起身道 “各位继续,我出去看看便回,子泊招待好大家”,江父走出春晖堂,江入海紧跟其后。
江家学府在这兰陵城中颇有名望,近年来在江子泊的管筹下,在一些外埠地区开设了江家学堂,但考虑到耗费问题,外埠学堂都是由往昔学子中谦礼仁义之辈合力捐舍而设,外埠学堂意在布施,不为营利,捐舍之人可自行给所布施的外埠学府起名。
可近些年来捐舍之人寥寥无几,这颜家和江家虽然都是朝政为官,但素来无私交,更是不关注江家学府之事,颜百川虽是江家学府的门生,平日里闲散浪荡,更是一届武将出生,今日突然到来,着实让江父摸不着头脑。
“江夫子安好,许久没来府上拜访,多有失礼了”颜百川见江父走来,鞠躬作揖道。
“颜二公子今日所来何时”江父停下脚步。
“多日前,在下去城外游玩,不慎受伤,多亏江二公子出手搭救,不知何以答谢,听闻江氏学府布施外埠学堂,今日特奉千金增援”。
“噢,入海,可有此事?”江父质疑的问到。
“确有此事”江入海眉头紧锁,低头答道。
江父捋须深思片刻道“今日府内正举行江氏学府文辩会,颜二公子随同一起?”。
“那就叨扰了”颜百川在次低头作揖以示答谢。
江父这话原是客气话,曾没想颜百川真的答应了。此刻江入海脸色更加难看了,心想这颜百川怎么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上次酒楼终不是已经道过谢了吗,这怎的这般声势浩大,都直接找到府上来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江入海看着春晖堂内一众宽袖素衫的文人中,坐着格格不入的颜百川就怒不可遏,最终还是没忍住悻悻离席,甩袖而去,颜百川看江入海离开,便翩然随之。
颜百川环顾一眼,见江入海朝着别院走,便跟了上去。
这江家不愧是百年书香世家,房屋一色的原木色调,清淡雅致,虽说是在室外也能闻到淡淡的檀香,院的红色腊梅含苞待放,在这冬日里露着星星点点的红,显得格外别致,还有这藏书阁,真不愧是江家学府,这藏书阁都比其他家的要大上好几倍,仅仅藏书阁就足足有两层,哎,不对。颜百川用手掌用力拍了拍这藏书阁外侧的柱子,皱眉,心想“这阁楼理应是三层”。
藏书阁的门半掩着,一走进就看见江入海在翻找着书籍,颜百川依着门口,敲了两声门,江入海抬头面无表情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
“当然是为了找江二公子来的喽”颜百川边说边走了进来。
江入海放下手中的书,目视颜百川“颜百川,你到底要如何,你莫名其妙跑到我江家来到底要干嘛?”
“呃,入海,我送的答谢礼你不喜欢吗?这谢礼我可是想了很久的,我兄长压箱底的钱可都被我借来了”颜百川小声嘟囔着。
“颜百川,你到底要闹哪样”江入海答道,江入海其实并不讨厌颜百川,只不过前两次的见面确实没留下好印象。第一次莫名负伤,不请自便的上了他的马车,还不肯告知事实,第二次见面又跌跌撞撞的将其推倒在花坛里,惹的在众人哄堂大笑,以往江入海哪受过这种气。
“江公子,我人很好的,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知道我们两次见面都略有意外,这不特地来找你解释的嘛” 颜百川跟随江入海的步伐,往藏书阁里边走着。
“那日酒楼你问我为何中箭,当时左晚风也在,我不便说明,那日我被人引至城外,中了埋伏,但我确实不知何人所为,我保证我从未有过行恶之事”。颜百川边说边举三指做发誓之势。
江入海抬眼凝视颜百川的双眼,七分思考三分打量
“还有上次雅展之时,你也知道,我确实不是故意的,我也深感抱歉,若不是......”颜百川说了一半的话,突然停了下来,眼神瞬间警觉起来,瞪着江入海,作出禁音的动作,江入海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有人来,脚步声不对”颜百川压低声音道。
俩人盯着门口,片刻后,果真看到有人鬼鬼祟祟推开了门。江入海看了一眼颜百川,又看了看自己左侧角落里的内阁,点了一下头,俩人轻声走进了内阁,这内阁在藏书阁的西北角,无窗户,光线及暗,和藏书阁连璧,仅有垂帘之隔。进入内阁后,发现屋里的书架挡住了外边的人影,俩人只能蹲下侧目而窥。
门外那人蹑手蹑脚走入藏书阁,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从里将门悄悄的虚掩了起来,而是躲在门后悄悄的望向门外,不像似偷东西,反而像在等什么人。
内阁光线太暗,外加外边虚掩着门,透过书架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不多时一阵快速的脚步声走了进来,进屋后快速的关上来门,俩人往暗黑的角落里走去。
“事情怎么样了,查到人在哪里了吗?”
“目前还正在查,十二年前他离开后并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兖州地区已经查过了,确认十二年间并没有回去过”回答的人仿佛是有物遮鼻,有着浓厚的鼻音。
“加派一些人手,一定快速把人找出来,必须要快”
“好,我明日就派人前去兖州”捂面人回答
“有消息及时汇报,对了,以后不要再来藏书阁了,年关将至藏书阁要重整书籍,时常有人出入”
......
俩人对话简短至极,谈话结束后一人先离开了藏书阁,捂面人遂即从虚掩着的门里左右张望,不多时也离开了藏书阁。
江入海整个人都陷入沉思,刚刚这先离开藏书阁的人,光是看到影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兄长江子泊,但是江子泊所见之人是谁?为什么要私下偷偷的见面?他们在筹划什么事情?正在所找之人又是谁?还有提到的十二年前是何事?是否和当年的那场火灾有关?江入海努力的回想着这对话中的意思。
江子泊虽是江家长子,但和江入海却是异母所生,江父江恒年轻时年少有为,风流倜傥,是兰陵成中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弱冠之年常和一些文人墨客出入青楼喝酒赏舞,吟诗作赋,一来二去的和一位有几分姿色的清倌顾黎渐渐暗生情愫,后生下了江子泊,但因顾黎出生卑微,江恒并未娶她回家。
也许是心中愧意,江恒在隔壁任城给顾黎母子安排了居所和仆人,将顾黎和孩子寄养在了任城,直到而立之年江恒遇见戚容,两人一见钟情,性格相宜,两家结亲后也是恩爱有佳,生下江入海。在江子泊十一岁那年母亲顾黎病逝,仆人带着江子泊回到江家后,江夫人才得知江恒早有一子。江夫人生性善良,虽介怀江恒年少无知做出这种出格之事,但也可怜江子泊年少无母,便同意江子泊留在府中。
江夫人在世时待江子泊虽说不如自己的亲子,但也算得关爱有加,江子泊自小性格乖巧,善于察言观察,比江入海大十四岁,对待幼儿时的江入海也算是挺好,后来江夫人去世,江入海被送往蓝溪阁的十二年间,江子泊渐渐也能独当一面,扩建江家学府,操劳里外事物,朝中也时有人举荐其入朝为官,但因为府中事情过于繁忙江父就婉拒了举荐,前些年还娶了莫家小女莫元依为妻,现妻子正在待产阶段,不管是家室还是仕途都未来可期。
江入海心想江家学府十二年前发生的大事也就只有藏书阁火灾之事,难道子泊也觉得这火灾有蹊跷,在派人搜查?但是自己已经回到兰陵了,就算是正在查此事也理应让自己知晓啊,所以他到底在查什么事情,还必须在私下追查。
“江公子,江公子”颜百川趴在江入海耳边悄声呼唤,一股温热扑向江入海的耳朵,江入海突然猛然回过神,扶墙起身站起。
“捂面人应该不是你们江家的吧,这人身形站姿来看是习武出生,那高个宽袖的感觉倒像是江家之人”颜百川说到。
“为何这么说?”
“我本就是习武之人,行步站姿自是清楚的,一眼就能看出捂面人武人形姿,而这宽袖之人进来并无左右张望,而是径直带着捂面人移步至暗角,说明这个人对江家藏书阁很熟悉,自不会是今日前来的宾客”颜百川答道。
“暂时还不清楚”
“哎,江入海,你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不然怎么有人私下会面耳目”
江入海没有作答,从听见脚步声发现有人靠近藏书阁,再到这番推论确实,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是有些东西的。
午膳期间江子泊举止得体,谈笑风生游走于桌席之间,与各位来宾一一招呼,举杯共饮。江子泊仿佛自小就会这般面面俱到,见到何人都会笑脸相迎。江入海看着眼前的兄长,心里却思虑着刚才在藏书阁的对话,江子泊你到底在查什么事情?十二年前的火灾是否和你有关?
“入海,你回兰陵有没有尝过兰陵的美酒”颜百川拿着茶杯悄悄挪到江入海的边上。
“没有”江入海回神回答。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这兰陵的美酒可是最出名的,这江府习以饮茶,啧,少了很多乐趣”颜百川看着手里的茶杯皱眉说道。
“哎,我说入海,你不会滴酒不沾吧,上次在酒楼都没有喝酒哎,我还想改日带你尝尝这兰陵美酒呢”颜百川继续问到。
“不甚酒力,不常喝” 颜百川饮一口茶,边放下茶杯边回答。
“没事没事,有我,你酒量定是会好起来的”
“不必”
“哎,江兄,我记得上午你腰间挂有一枚白色玉佩,是收起来了吗”颜百川正想着顺势约江入海改日一起喝酒呢,结果瞟到上午他腰间的玉佩不在了。
玉佩!江入海低头看去,自己今日确实带着白色的玉佩,怎会不在腰间,这白色梅花形玉佩是江家家眷的专属玉佩,如果落在了藏书阁中被江子泊发现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