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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雅展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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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和煦,天色微凉,江入海和左晚风正在前往赏菊大会的路上。
“听人说今年的秋季雅展来了两品稀罕物,一个是蚺城白毛菊,还有就是青州绿云,这可是以往的菊展中没有的,今年秋天这雅展定是热闹” 左晚风边说边抚摸着绕在手腕上的小白蛇。
“晚风,你等会进去还是把它好好藏在这衣袖里吧,这些文人墨客的怕是没几个喜欢蛇的”江入海看着左晚风这奇怪的宠物提醒着。
“没事没事,我这蛇不咬人,就是把玩的蛇”
“还是藏起来的好,毕竟不是寻常宠物,怕是会吓到人”
江入海心想这小时候的的左晚风虽说是不怕蛇虫鸟怪的,但这长大后怎的就养条蛇来当宠物,细看这蛇长得甚是精巧,十多寸长,皎白如玉,不时的翘着脑袋吐着信子,盘绕在手腕上和左晚风今日这一袭蓝衣倒是挺搭,但这蛇毕竟不是寻常宠物,自己虽是不怕,但别人就不好说了。
马车停了下来,两人走了下来,左晚风将绕有蛇的左手往袖口里收了收,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嚯,这才第一日人就这么多“左晚风感叹道 。
“入海,你不知道这往日里城南这展堂附近人烟稀少,就说这近些年雅展也没这么多人来吧,今年看这人是真不少.....”左晚风一边给江入海介绍着,俩人一边往里走。
这展堂外边到看不出什么,一进门,才发现布置的别出心裁格。
这是一个占地五亩的大院儿,中间是赏菊园,四周是两层高的通间阁楼,左侧是仙诗阁,右侧画物阁,中间是供游客歇息的茶楼座椅。院儿里花香沁脾,这各色菊花儿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不同的园区里种植着不同的品种,常见的墨荷、大丽菊、波斯菊......,中间最瞩目的分别种着白毛菊花和绿云,白毛洁白如云,远看像挂着的一个个的洁白绒球,绿云浓绿晶莹,优美动人,整个园区间的缝隙长着五颜六色的小野菊伴随着石径小路。
原本这逛园子一个时辰就能逛完,主要的还在后边,可这熟人太多,左晚风一边和江入海赏花,一边拉着江入海见熟人,最后足足逛了两个时辰,最后两人来到了茶楼歇脚又移步到了画物阁和仙诗阁,赏花只是开始,这里才是文人墨客的最爱。
这诗仙阁和画物阁是供才情墨客题诗作画的地方,先到的客人可以根据这园中所展之物即兴题诗或作画一幅,而后放入这阁中,后有人来可根据这诗的意境附画一幅,亦可根据现有的画附诗一首,仅半日的时间,这画物阁和诗仙阁中都已挂了不少风雅之作。
“哈哈,看来时间还不算晚,这可是你的主场了,入海兄是作诗还是作画?”
“作画吧”
江入海选坐在了这画物阁西北角这间雅室,放好笔墨纸砚,一壶清茶一盏香炉,南北通风俯瞰楼下展园位置最佳,望向楼下这美景,开始研墨展布,挽袖走笔,时而抬头望向展园,时而低头勾勒行笔。
......
“入海兄,入海兄,入....." 作完诗的左晚风回来了,半只脚刚迈入雅阁,就愣住了,左晚风的眼前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啊,一桌一席一炉香,翩翩少年一袭白衣,低头锁眉,手持画笔,笔转丹青,微风拂过垂髻,再加上这秋日的斜阳和窗外的花海,这画面简直美的不可方物,江晚风心中暗暗感叹果真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啊。
左晚风不忍打扰一心作画的江入海,便去楼下展园溜达。
一个时辰后,画物阁中发出阵阵感叹,好一幅妙笔丹青啊,这是一幅展园的全局图,园中花朵被微光笼罩,画中阳光明暗交织,花瓣走笔入勾丝,四周阁楼围绕,风吹过时在半空中漂浮的花瓣,还有那阁楼角落里的少年,一切都显得惟妙惟肖,呼之欲出。
“此生见到这样的画作,老朽亦是有幸了”
“这今年的赏菊大会,可真不一般,能遇此作甚是值了”
“这样一幅佳作,何等的诗赋才能与之相配啊”
“这佳作,少说也得在这阁楼上挂个两年喽,这都城中怕是难有人给这画题诗喽”
.......
众人见画皆纷纷称赞。
......
“这里是今日文人最多的地方了吧,这里要是再找不到我就真不知道去何处找喽”,颜百川嘀咕着走进里菊园,心想这今年秋季的雅展也没听说有什么新鲜物啊,人倒是比往年多了不少,也就多了两品新菊而已,这白毛菊和绿云自己十岁那年在青州就已经看过吧,颜百川边想边直径朝着绿云过去了,这么多人围观,更是要看看这和当年的有何区别。
颜百川围绕着这一坛绿云转了一圈也没看出和十年前的有何不同,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就在此刻面前的一位蓝衣公子和旁边的老伯正聊着这绿菊的花色和香气,颜百川拍了拍这蓝衣公子,低头作揖“还请问这位公子,这今年的绿云可是从...啊!! 啊!!啊!!有蛇!!有蛇!”
颜百川瞳孔放大,瞬间后退两步扭头就要逃跑,可刚一扭头就撞上了一人,一个不稳带着那人一起倒进了菊园里,颜百川脑中都是刚刚对着他吐着信子的蛇,甚是惊恐,一把抱住身下的人,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这人肩膀上,惊恐的喊道”蛇,蛇,有蛇,有蛇...”
片刻后......
“颜--百--川,你给我起来!”
这声音,这声音......,颜百川渐渐的把头抬了起来,被压在身下的江入海满脸通红,眉头紧皱眉,目露凶光,这么近的看,这江入海还真的美的不像话,这世上怎么还会有男儿生的这般容颜,颜百川心中暗叹。
“颜--百--川!立刻给我起来!”江入海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再次怒吼到。
颜百川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一脸堆笑,满是尴尬,挠头道“不好意思,有蛇,真的有蛇,我刚刚真的看到蛇了,这才慌张走了神的误撞了公子”。
颜百川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雅展上竟然看到一条距离自己那么近的蛇,还伸着脑袋对着自己吐信子,对于自小就怕蛇的颜百川来说,这无异是一种心里阴影。
江入海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土,正准备离去,此时这雅展的老板远远的小跑过来,看到倒了一片的白菊,眉头紧凑,甚是心疼。
“哎哟,我这白菊哎,我说这二位公子,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这倒是出去打啊,我这今年可是费尽功夫千里迢迢从蚺城运来的这品白菊,这客人门都冲着这花来的呢,您二位倒好,这一倒下给我压倒半个坛” 老板搓手顿足道。
颜百川起身,挠着头尴尬的看看江入海,再回头看看这白菊,半个坛的白菊都倒了下去,画面确实是有些惨。
颜百川满脸愧疚,问到“这坛白菊多少钱,我稍后赔给老板”
“哎呦,颜二公子,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我这菊展今日才开园第一日,您二位就给我压坏了半个坛,这雅展往后还有七日呢,今年大伙儿可都是冲着这两个新品来的,主要是不能影响后几日的观赏啊”。
“我说老板,你这钱也不要,我们这也不能现在跑去蚺城给你搬几株回来吧” 左晚风见状插话道。
老板思索片刻 “那这样吧,这花呢,是这两位公子压倒的,压倒了就先扶起来,稍后二位随我上楼拿工具翻下土,把这倒下没有折断的花重新排布种一下,不能影响我这赏菊园的美观,这可以吧”。
这主意不错,颜百川爽快道“那多谢老板楼,这就上去拿工具”
......
花坛内,江百川拿着花铲,面无表情的蹲在花坛里翻着土。
“江公子,你去旁边歇着好不好,你真的不用和我一起翻这土的,我自己来就行”颜百川对着江入海一脸讨好的笑到,内心满是愧疚。
江入海脸色铁青,继续翻着土,并没有理会
“我说颜百川,要不是你,我入海兄能在这院子里翻土吗?”左晚风在旁边看着说到
“我跟你说左晚风,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这土就应该你给我下来翻”
“这跟我有何关系,明明就是你压倒的”
“嘿,要不是你带着蛇进来吓唬我,我们能摔倒吗,你还有理了”
“早前在江家学府的时候,也没见你怕过蛇啊,一个堂堂将军府的公子竟然怕蛇?”
“早在江家学府的时候也没有蛇啊,噢,你的意思是你在江家学府念书的时候就带着这蛇了?”
“我可没说!”左晚风将缠有左手的蛇收到了背后
左晚风和颜百川曾都就读于江家学府,早已相识,只不过当年不在一间学舍,一个在西舍一个在东舍,但是这俩人都是江家学府里出了名的学生。
左晚风翻墙跳窗,抓鱼掏鸟,逃课晃荡,次次考最后一名;颜百川同样翻墙跳窗,抓鱼掏鸟,逃课晃荡,可次次考第一名,经常被人叹息道“一颗好苗子偏不走正道”。
因江家学府的学生历来以入朝当政为荣,所以在次次第一名的颜百川从来没有上过江氏学堂的荣誉榜,除了当年一起就读的人,后来的都不认识他。
.......
一番整理后,这一坛白菊确实顺眼了很多。
“晚风,我们走” 江入海对左晚风道
颜百川眼看这俩人要走,急忙说到“哎,入海兄,我这几日可都在满都城找你,今日总算找到了,你就不愿意一起吃个饭吗?”
“你满都城找入海兄?你找他做什么?你们何时认识的?”左晚风疑惑问道。
“答谢救命之恩喽!”
“救命之恩?哈哈哈哈我说颜百川,你理由找的也太牵强了吧,入海才回来十日不到,连江府都没出去过,对你何来救命之恩啊,你怕是认错人了吧”左晚风道。
“这怎会认错,这都城中有几人长得这般好看,看一眼就能记住了”颜百川道
“哎,入海兄,你前几日问我这兰陵城中是否有姓颜的,莫非问的就是颜百川?”左晚风做头问江入海。
“晚风,我们走!” 江入海微怒道
江入海和左晚风一前一后朝着门口方向走去,颜百川跟随其后。
“江公子,我真的是特地来找你的,特地想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你能不能等等我啊”颜百川在后一边跟着一边对着江入海说,刚说完这话,无意中瞟到了这阁楼上的一幅画,就一眼,一眼颜百川便突的止步。
这都城文人中何时有这般人物,竟能做出此画,早些年颜百川也是常参加雅展之人,只不过这些雅展中无一诗作能让其称赞的,更无一画作能让其驻足的,后来索性就不在来这雅展了,可今日这画作只看了一眼就让他叹为观止。
“扶摇微光抱残絮,楼阁少年眸霜起。
秋瑟暖阳乃良曦,何以画中藏悲凄。”
江入海猛的停下脚步回头,只见颜百川盯着阁楼上自己刚作的画满眼星河,江入海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会有人这么快,一眼,就一眼就能道出他画中的情绪 。
“你再说何”江入海不可思议的问到。
“扶摇微光抱残絮,楼阁少年眸霜起。秋瑟暖阳乃良曦,何以画中藏悲凄。我是说阁楼上的那幅画,远看美景良辰,实则悲情惆怅,欲盖弥彰”颜百川回答道。
“哈哈哈哈,颜百川,你可知这画是谁所作?这里哪有什么悲情惆怅”左晚风道。
“这可不好猜,这兰陵城里这么多文人墨客,我多年不来雅展,看来近些年新秀百出啊......哎,不对,新秀?莫非?莫非这是江公子所画?”颜百川一时反应过来。
颜百川转头看像江入海,两人四目相对,江入海的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怒气,确是多了两分读不懂的神色。更为疑惑的是颜百川了,这画的底蕴为何这般悲凉。
“可以啊颜百川,原以为你和我一般是个浪荡不羁的闲散公子,没想到还有这番文采!”左晚风向颜百川走进打趣道。
“哎,哎,哎谁和你一样了,你离我远点儿,你带着你的蛇离我远点儿”颜百川摆手后退。
“颜百川,你今日还想不想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左晚风道
“那就劳烦左公子喽”颜百见势嬉皮笑脸对左晚风道
江入海对颜百川这人并无好感,先莫名其妙的带伤闯入自己的马车,后是跌跌撞撞将自己扑倒在花坛内,一向与人保持距离端芳雅正的江入海自知和颜百川并不是一路人,可在左晚风的各种劝说下还是答应了一起吃饭。
南城的酒楼上,月色莹照,两壶美酒,一壶清茶,三人对坐在南街的酒楼,江入海极少喝酒,在广陵之时也有与蓝望舒一起喝酒的时候,但因为自己不胜酒力,据蓝望舒描述喝醉后和清醒着判若两人,也不知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自那以后就很少沾酒了,所以这一顿饭吃的倒是不像答谢救命之恩的饭局,更像是左晚风和颜百川在江家学府的“辉煌历史”谈论大会。
酒过三巡,左晚风已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颜百川也面色微红,开始迷迷糊糊,目光径直的看像江入海。
“感谢江公子的救命之恩”颜百川眼神迷离看着江入海。
江入海没有理会他的话,反问道“你那日为何中箭?”
江入海想起那日给他宽衣敷药之时,发现伤口及深,箭仿佛也不是平常猎户家的箭,一直怀疑颜百川是被人追杀,但当时江入海对颜百川的身份不知,也并不想多事,今日既依身份明确,江入海便问了出来。
“嗝,不知,嘿嘿” 颜百川目视远方,一脸憨笑,提起半瓶酒在手里晃荡,“嘿嘿江公子,你们江家学府是不是三年一度的辩经论道大会下个月就要开始了,你说我会不会在邀请的名单里?”
“不会,江家学府文辩会,历来只邀文客不请武将”
“我还想去找你玩呢,要不你去找我也行”颜百川道。
上次危难之时的救命之恩,让颜百川认定江入海是个善良可信之人,这次雅展之作,更是让颜百川折服于江入海的才华,虽然这人表面上看似和自己然若两人,但颜百川清楚,他一定会和江入海成为朋友。
“我们并不不熟”江入海冷冷的答道。
颜百川皱眉,一只手扶着桌上的酒,一只手托腮靠近江入海,定定的盯着江入海的脸“江公子,你生的这般盛颜,为何这般无趣啊,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又不是坏人,不必这般提防我”。
江入海不在有回答,他自小循规蹈矩,心思缜密,而颜百川这般吊儿郎当,放浪形骸的样子他从来都不喜欢,自是不会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