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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误入暗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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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在藏书阁并没发现这玉佩，后又来到内阁。
这内阁原也只是摆放一些雅物赏件和一些普通书籍，但江夫人去世后，江恒将原有的书籍都摆了出去，将曾为江夫人远渡千里而寻回的笛谱音律书籍和这些年所赠夫人的的物件收藏在了这内阁里，平时也少有人进入这内阁。
江入海点亮烛灯，内阁里边明亮起来，一面架子上放置着十多个摆件，这些摆件多数是曾经母亲屋内的，另外两面放着音律笛谱类的书籍，还有一些零散的纸张。
“入海兄，找到了，找到了”刚一点照灯，颜百川就从角落里捡起了玉佩，吹了吹上边的灰尘递给江入海，看样子是上午蹲下时划落下来的。
颜百川抬头，沿着四周看了看这内阁的陈设，手摸下巴撇嘴道“这内阁摆放的全是乐谱书籍哎，就连这摆放的物件也都是女子所爱的物件，刚刚没发现竟然是个如此浪漫的内阁” 颜百川扭头凑近江入海俏皮一笑“江公子，你说这会不会是你兄长为夫人特地摆设的书屋啊，哈哈哈哈”。
江入海“颜百川，不要随意揣测他人之事”。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颜百川边说着便朝着置物架走去，停在了一尊石墨笔格摆件处，思索片刻道“江百川，你家这藏书阁可以啊，大有世界啊”。
“怎么讲”江入海微微一愣问到。
颜百川盯着眼前这石墨笔格摆件，微微一笑，伸手向前摸了去“总感觉这个石墨笔格，应该是某个暗格的开关，我试......”。
“啊”
“啊”
话还未说完，一阵天旋地转之间，俩人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眼看着暗格顶部慢慢合上，颜百川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刚刚被撞倒的额头，一边打量着这暗格说到“江入海，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江家，这好好地藏书阁做这么多暗格干吗啊”。
江入海整理衣衫，缓缓站起环顾四周“我不知道” 。
“江百川，这你们江家的暗格你竟然自己都不知道，好歹你也是江家的人”。
“我自五岁就离开了江家”江入海在地上寻找着，记得刚刚落下时手中是拿着灯的。
“那也难怪你不知道”颜百川起身。
“你是如何发现这暗格的”。
“好说好说，我们习武的孩子自小就要学习密室机关学，这也是我儿时最为喜欢的课业了，经常能察觉到别人难以察觉到的细节” 颜百川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朝着江入海的方向走去。
“入海兄你在哪里？”颜百川边走边伸手摸索着，试探着和江入海之间的距离，碰到江入海便停下了脚步。
颜百川停顿了一下，道“你先不要走动，我先找一下刚刚凋落的烛灯”。
片刻后江入海点着了烛灯，当看到这暗格里的那一刻，江入海脸色发白，身体颤抖着，只觉眩晕。
这间暗格在江入海这些年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但是梦中这间暗格只是模糊的背景，清晰的是阿娘一声一声的呼唤，可是就在灯亮起的一瞬间，梦中的这个背景真实的复原了，书架的位置，物架的陈设还有这落地的书桌，以及这书桌上笔墨纸砚。
这一幕，瞬间让江入海感觉置身于十二年前，口中不禁唤到“阿娘...”。
颜百川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看见江入海的局促不安和花白的脸色，赶紧上前接过手里的灯烛，扶着江入海靠墙而坐 “入海，你怎么了？”。
“入海你是不是刚刚摔倒哪里了，是不是扭到脚了”见到江入海没有回答，颜百川满是焦急问到。
安静了良久，“这间暗格，我十二年前来过”江入海声色虚弱。
“没事没事，暗格而已，常见常见” 颜百川以为江入海时刚刚摔下来时吓到了，看着江入海安慰道。
“入海你先靠着休息一下，我去看看从哪里出去”颜百川说这正准备起身，却被江入海用力拉住了胳膊。
“这暗格我们出不去的”江入海一字一顿的说着，声音里充满绝望和害怕，身体明显的颤抖。
颜百川小心翼翼的问到“呃？哪有暗格是出不去的”，他不再准备起身，江入海的此刻的神情让他很是担心。
对啊，哪有暗格里边出不去的，可是十二年前就是在这个暗格里，浓烟滚滚烈火燃烧，母亲苦苦喊叫着救命，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到出去的通道。
当时的他在母亲的怀里，看着母亲满头大汗的哀嚎，看着她精疲力尽的抱着自己倒在了这暗格的角落里，看着火势蔓延至她的身上脸上，但她却还在嘶吼着让自己离她远一点.......，所有的画面都变得狰狞而扭曲。五岁的他站在母亲旁边喊破了嗓子，哭干了眼泪，没有人知道当时的他有多么害怕，多么痛苦.......
“楼上内阁中是父亲生前送与我母亲的音律书籍和物件，十二年前，我和母亲误进了这地下暗格，屋内着火，未能出去，自此她再也没有醒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江入海身体在颤抖，拉着颜百川的手更加用力了。
颜百川从未想过会听到这个样的故事，他任由江入海这么用力的拉着自己的胳膊，他想像不到是什么样的画面，能让一个男人在十二年后想起还能瑟瑟发抖，他不知道是他当年经历过何等痛苦，他甚至不清楚十二年前到底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一刻，颜百川看着眼前的江入海无比心痛，他想要去安慰却不知话从何起。
“不要怕，入海，我们一定能出去的”片刻后，颜百川另只手紧紧抓住江入海的胳膊，目光坚定的看着江入海，这话像是说给他，也像是说给自己。
他知道江入海不是害怕出不去这暗格，他知道江入海不是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知道他此刻江入海的脑子里都是十二年前的画面，除了一句简单的肯定，他不知道此刻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能够让他稍微好一下。
......
就这样，俩人在黑暗中安静的坐了良久，也不知外边是什么时辰，胃里传来一阵酸痛。
“入海，你饿不饿啊，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不在出来找我们啊”颜百川侧头看着江入海。
“不会，江府不管这些”江入海闭眼仰头靠着。
“入海，你害不害怕？”。
“不怕”
“呃，你真不怕啊，我可是害怕的，我还想见到的我小羽毛，我还想喝今年冬天梅花酿，我还想看正旦节的烟花，今日借兄长的钱我日后还想换上呢，我还....”。
“少说话，还没想到办法前，保留一些体力”江入海打断了颜百川的话。
“对了，入海，我这还有饼子，早上没吃揣着的，至少还能有一顿着落的”颜百川说着掏出饼子，摸索着递到江入海的手，将饼放在了江入海手中。
黑暗中，江入海抓起了他的手，缓缓的将半个饼子放在了他的手里“这是你的”。
“不用，我们习武之人啊，多一顿少一堆的不碍事的”颜百川正准备推手过去，却被江入海的手挡下了。
......
颜百川再一次的点亮了烛灯，在从地面到墙壁再到每个角落一一搜寻查找，但是这暗格和普通房间并无异样，内置通体木质，敲击回音沉厚，从内里看丝毫没有设计过通道的痕迹。
颜百川找了许久都无从下手，丝毫没有思路，想不明白江家为什么制作这么牢固的暗格用来藏书。原以为自家将军府的暗格暗道就已经够复杂的了，没想到江家这暗格更又门道，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颜，百川心想着。
初冬的天气，外加这暗格在地下室，阴冷潮湿，夜里更是分外寒冷。颜百川头依着墙，满脑子都是这些年所见暗格暗道，还有这些年所学的破解常识，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推敲这暗格的构造....，隐约间感觉江入海向自己靠近了一些，颜百川这才察觉到这暗格内此刻比刚掉进来时冷了许多。他自一年四季晨起习武，若不是极端温度他没有太多感知，可江入海一年四季都在学舍中，这温度对于它来说确实是有些寒冷。
颜百川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衣，蹲下摸索着将外衣盖在了江入海的身上。
“不用，我不冷”
“呃，入海兄，你还没睡着啊？嘿嘿”颜百川一愣，尴尬的笑到。
“我不冷的，你盖着吧，卯时习武是颜家的规矩，冬日里极冷的天气我都不怕，这温度对我来说不会冷”颜百川按住了江入海正要扯开外衣的手。
江入海犹豫片刻，便没在推脱了 “谢谢”。
“嘿嘿，不谢不谢。初次见面时，听到江兄的笛声如沫春风，嘿嘿，要不你在吹上一曲作为答谢吧”，还不知要在这关多久，想着和江入海逗逗贫也好。
颜百川刚刚转身坐下，暗格里边便想起了悠扬的笛音，和那日午后第一次见面的曲调一样，仿佛在这寒冷黑暗的暗格里，也能感觉到秋日的暖阳，和煦的微风，素衣雅致的少年....
......
在这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江入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微光中坐在书桌旁挥笔的颜百川，江入海起身走向颜百川。
“入海，你醒了”颜百川抬头笑到
“你这是在做什么？”
“ 绘制藏书阁和暗格构架图，我只记得那日上午看到的部分，其他地方不清楚，刚好你醒了，留给你来”。颜百川停笔，将图顺向了江入海的方向。
颜百川这几日脑海里把这些年所学所见的机关都想了个遍，唯独只有墨家机关中躲避偷袭时的地下掩体和这暗格有几分相似，但是通常来说这种暗格基本不会出现在文人府邸。江入海接过笔，将空余部分补充完整，颜百川拿着这构架图，又一步一步丈量着这暗格。
“入海，你可知府上为何设计这暗格，看这暗格中所摆放的书籍虽是禁书，但是这些书也不至于要放入机密如此高的暗格中啊，这暗格的坚实程度反倒是像武将家为了躲避突袭时的地下掩体”颜百川趴在墙面，敲击着这墙体，听起来木质墙体的后边是厚重的石土。
“我并不知这暗格为何而建，也不知是何时建造，但是说到武将家我倒是确实听说过这宅邸之前这里确实是武将的府邸”。
颜百川停下脚步愣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果真是武将府邸！
脑子里飞快闪出将军府府邸中使用墨家机关术建造的防守暗道，如果这是一个没有被改装的机关暗格，那么很有可能链接着两个暗道，一个通往出口用于主人逃生，一个布满暗器用于埋伏阻挡追兵。
颜百川回想到很久以前，儿时为了研究暗道机关差点死在自家暗道到，好不容易逃出来，隔这么多年，这今天不会要死在这暗格里了吧，难道天命死于暗格？颜百川想着，不禁的觉得有些好笑。
“颜百川，你笑什么？”。
“没事没事，想到好笑的。入海我若跟你说，这屋内应该有两个通道，一个是出去的，一个是永远也出不去的，但是我可能分不清哪个是能出去的，你害不害怕”。
江入海沉默片刻“不怕” 。
颜百川拿着刚刚所画出的构架图，江家府邸院落坐南朝北，这藏书阁的位置在东南角，府邸的南边是街头闹市，东边是一条人烟稀少通往围夷山的偏僻小径，倘若这是一个军用暗格，那么极有可能有一条是通往这山中或者是闹市的，但是昨晚那般寻找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难不成这里边的开关还能消失了不成？颜百川盯着从进来到现在唯一一个没有挪动的东西-----书桌。
俩人合力将书桌挪开，颜百川俯身蹲下，侧这脸耳贴地，一寸一寸的扣着地上的地板，果真发现了半块松动的木板，掀开这木板，里边排列着两个一致的扳机。
俩人对视一眼，颜百川笑了笑，突然拍拍手席地坐了下来，“江入海，你要不要再给我吹两首不一样的曲子，我还有些想听你吹别的曲子呢，嘿嘿”。
江入海看着颜百川，没有回答。
“嘿嘿，入海，第一次在兰陵城外你救下来历不明身负重伤的我，当时有没有害怕” 颜百川继续说到。
“没有”。
“你就不害怕我是坏人，对你不轨，谋财害命？”
“不怕，能感觉出来你不是坏人”
“颜百川，开始吧，没事的，我不害怕”江入海眼神坚定的看着颜百川的眼睛，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知道他害怕打开的是机关而不是出口，他害怕两人会葬命于此。
......
江入海侧膝蹲在旁边为颜百川举着烛灯，颜百川皱眉，一脸沉重的看着这两个扳机，顺势又向江入海身边靠了靠，然后定定的看了江入海一眼，手缓缓的放在了其中一个扳机上。
几乎是在按下扳机的同时颜百川转身将江入海扑倒在了地上，整个人死死的将江入海护在身下。
那一刻颜百川头脑一边空白，他知道儿时的自己并没能破解家中的暗道机关，当时的他能活着出去，是因为那个跟随了父亲二十余年的仆人，紧紧的将自己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上百支扑面而来的利箭。他不知道这一次按下扳机后即将迎来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绝对不能让怀里的这个人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