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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花开两朵(上) 六王爷仝正 ...

  •   六王爷仝正琪本来还打算去探视探视江锦鲤的,顺便再商议一下昨天订好了的事情,现在听闻路郁然放言不惜杀人灭口以维持江锦鲤的“高大”形象,寻思人家都是自己人,路郁然不见得真会动手,可自己这些个外人就不一样了,更别说先前还有自己那俩倒霉孩子触了江锦鲤的霉头,正好拿来当借口杀了以儆效尤。只好忐忑不安地缩在院子里,看看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而宇文歆整个人都被江锦鲤给打败了,精神状态处于严重的分裂之中,想起与江锦鲤共乘一骑是幸福的,想起江锦鲤嘴里的施子皓又是抑郁的,想起江锦鲤色迷迷的样子觉得他是个师弟,想起江锦鲤被自己温香软玉抱满怀时的触感,又觉得江锦鲤其实是师妹。
      总而言之,当仝乐婷和仝中玉看到自己的父王在屋子里眼神空洞恍惚发呆,觉得无聊没趣转而跑去找宇文歆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人正跟没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叹气的,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找江锦鲤让他给父王和宇文歆请个大夫来瞧瞧,是不是得什么癔病,中邪了。
      现在两个人心中,江锦鲤简直就是千年难遇万年才见的优质偶像啊!当然,为了不给未成年儿童留下什么不良的成长阴影,大人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江锦鲤醉酒没品的狂态,保住了江锦鲤“天神”的名节!
      等仝正琪缓过神来,忽然发现自家那俩倒霉孩子不见了,不由大惊失色,这万一姐弟俩乱窜正好撞到路郁然的枪口上那不是要了命吗?急急忙忙奔出院子,看见江锦鲤流里流气的晃着脑袋背着小手唱着小曲儿正往他这来了,心中暗想本王自认识人无数,却没想到竟然连个孩子都看不透,便是她外祖路郁然,我若非因为羽儿的病有求于他,也是不惧的。可这个江锦鲤,唉,竟然真的叫本王看走眼了。想起江锦鲤前日找他商议的事情,本来仝正琪对于爱妃苏轻羽的病已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可是没想到江锦鲤她。。。她竟有如此能耐,这么个小人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六王爷这是去哪儿啊?”江锦鲤笑眯眯地问仝正琪,此时江锦鲤心情大好,浑然不知自己的笑容带了那么让人遐想的意思。
      仝正琪看着江锦鲤这副样子,心里直哆嗦,只道自己难道真的老了不中用了?在疆场上杀敌无数时都不曾这般心惊过,怎么一看到江锦鲤这笑容就想要跪下呢?唉,心里直叹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回答江锦鲤:“哦,本王正要去寻婷儿和玉儿!”
      江锦鲤摆了摆手,“甭去找了!”六王爷心里嘎噔一声响,几乎就要跌倒在地,江锦鲤奇怪地看着他说:“王爷怎么脸色如此难看?不舒服吗?要不要找人来看看?”仝正琪无力地说:“本王没事,大概是昨夜酒喝多了。。。”话刚一出口,仝正琪就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我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偷偷瞄了一眼江锦鲤,发现他并无异样,不由抬手抹了两把冷汗,接着说:“不知公子。。。”
      江锦鲤本来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精彩演出的喜悦中,这会儿好像才清醒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仝正琪,“扑哧”一乐:“王爷,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小郡主和世子在我师兄院子里玩儿呢。我外公说那些话那是吓唬我的!”
      “嘿嘿嘿”,仝正琪讪讪地笑着,心想吓唬你是不可能了,吓唬我们这些人可是绰绰有余,又被江锦鲤看破自己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到江锦鲤说两个孩子在宇文歆那也不由安了心,随着江锦鲤,走回自己住的院子。
      江锦鲤慢悠悠地说道:“六王爷不必担心,我外公还没糊涂到真为了我杀人灭口去!再说,都是自家亲戚,他下得去手嘛!”仝正琪不以为然的想,本王担心的正是如此,你们都是实在亲戚,我这亲戚有点不靠谱啊,他老人家愿不愿意承认还是个问题呢。只听江锦鲤接着说道:“何况‘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事情已然做了,难道还挡得住悠悠众口不成?再说六王爷您也认为锦儿昨夜有点儿过吗?不就是释放了一下自己吗?再说了,唱个花曲喝个花酒,不正是男儿本色嘛,我江锦鲤在姑娘眼里可是受欢迎的很哪!”
      仝正琪听着前半部分还深感有理,暗暗点头,听到后面这几句就又有点崩溃了,看着面不改色的江锦鲤,心想就这二皮脸的功夫,我也是自愧不如了。可还是违心地附和道:“那是自然,江大公子的才名,京城许多姑娘也是仰慕的很!”仝正琪故意说是才名,心想你总得顾及一下这个好名声吧,谁知江锦鲤自得的笑着说:“听说连皇后也常常跟皇上提起我的名字哩,不知道皇上吃不吃醋哪?”唬的六王爷一个没拿稳,把杯子给摔了。
      江锦鲤看到出来打扫的仝左,想起一件事来,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喝了口茶,对仝正琪说:“六王爷,我听老白说你家阿左可是逍遥派掌门呢!”仝左听到“阿左”两个字差点没瘫在地上,心想不知道这个小恶魔为何对自己感兴趣?若是还为那日马车的事,自己可就冤死了!他们兄弟几个因为受了六王爷的恩惠,隐姓埋名护卫在仝正琪身边,知道的人本来不多,当然路郁然的手下除外。关于这江锦鲤,他们几个知道的也比六王爷多了那么一点,这几日眼见江锦鲤的所作所为,虽然是个不会武功的主儿,可是比她外祖还要厉害,这会儿听到江锦鲤提起自己,心里不由把菩萨念了好几遍。
      六王爷仝正琪也是觉得好奇,自从那日知道了江锦鲤的身份,对江锦鲤就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既有敬畏,又有怜惜,看了看仝左竟然露出惶惶之色,略一沉吟,说道:“据本王所知,这逍遥派的掌门该是沐邵柯,仝左武功倒是和逍遥派有些渊源罢了!”
      江锦鲤看着仝正琪,“嘿嘿”冷笑,心说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遮掩?却不知自己这几日的行为实在是太有震慑力了,弄得这些人神经高度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这位不按牌理出牌的主子。江锦鲤也不理仝正琪,转而看着仝左,围着仝左转了好几个圈,笑得莫名其妙,笑得仝左心里直发毛,腿软得几乎要跪倒,要不是提了一口真气强撑着,恐怕真就软瘫在地了。
      江锦鲤忽然拉着仝左的袖子,眼睛亮亮的望着他,谄媚地说:“阿左啊,你们逍遥派是不是轻功独步天下?你收我做徒弟吧?我很聪明的!我会很用功的,把你们逍遥派发扬光大的,好不好?”
      “噗!”仝正琪为了安稳心神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喷出去老远,就看到仝左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跪倒在地,嘴里还直说:“公子饶命!路盟主昔日有明言,令护卫不得教导于你,仝左断然不敢违抗他老人家的严令!”江锦鲤似乎一点也不奇怪这仝左为何会知道外公不让手下教自己武功的事儿,仝左再怎么说也是江湖人嘛,保不齐跟她的影卫哪个有来往。再说这哥几个虽然说是受了什么六王爷的恩惠,才护卫在仝正琪身边,可是保护一个王爷还是挺有面子的一件事。她的影卫也许在江湖上也大大有名,可是却保护她这个小毛丫头,说出去总是不大长脸吧?就算她身份其实比仝正琪还要尊贵些,可是这些人是根本不可能得知内情的。他们这群江湖好汉可都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一时说了出来也有可能,何况虽然外公的命令有些不近人情,大家却都知道她这身子骨柔弱确实不宜练武,所以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眼见仝左吓成这样,也不禁有些兴味索然,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哼!不教就不教,有什么了不起!赶明儿我就跟外公说,以后谁再跪我就杀了谁,我命薄都是你们这群人跪折寿的!”要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个跟江锦鲤这样前后思维跳跃太大的主儿,怕就是宫里那位老太太了。
      六王爷瞅着仝左跪也不是,起也不是,赶紧打圆场:“大公子,据本王所知,这逍遥派的确不以轻功见长,而以拳术腿法和双刀为著。仝左内力深厚,这轻功当然也是不错的,不过却算不得高手,而且也失灵动,不知公子为何有此意?”
      江锦鲤看着站起身还在哆嗦的仝左,一个劲儿的直点头,知道仝正琪所言不虚,奇怪地问,“那为什么他们这一派要叫逍遥派呢?”心想貌似晨曦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武侠书里凡是跟“逍遥”两个字沾上边儿的都是轻功绝佳呀!
      仝左一抚额头,回答说:“大公子有所不知,逍遥派之名实来自我派创派始祖,他老人家名叫李逍遥。。。”“噗!”不等仝左继续说下去,这回换成江锦鲤喷了。两人不知江锦鲤为何听到这里这么大反应,都有些忐忑的看着江锦鲤,不知这个魔头心里想什么。
      江锦鲤确实很郁闷,虽然她是黎骆洛的时候,一心只有孟锦川,除了拼命赚钱维持孟锦川高昂的医药费外,很少关心别的,但不代表她对那世界上的娱乐一无所知,更何况还有元晨曦那么喜欢八卦的人。所以她也知道好像这个叫李逍遥的人是一款网络游戏还是一部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貌似还长得不错,貌似还多情,貌似武功也堪称绝顶,貌似他那个世界里还有妖怪吧?于是江锦鲤大脑短路的问了仝左一句:“你可知道李逍遥长得什么样子吗?有没有个叫蜀山的江湖门派啊?”
      仝左看着江锦鲤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答道:“江湖上并无蜀山一派。我派掌门闭关的内室,挂着祖师的画像,他老人家身量魁梧,虬髯红面,十分威严!”形容男子的相貌,仝左肚里也就这几个词了,他心想您要实在感兴趣,大不了我带您去看看得了,可是为什么问祖师的相貌啊?
      江锦鲤听了,更抑郁了,“虬髯红面”,那不是关公吗?接着鬼使神差的又问了一句:“李逍遥使的刀是叫青龙偃月刀吗?”
      “不是,祖师擅使双刀,刀名‘乾坤日月轮刀’,本来这刀在我身上,如今在师弟那,不然倒可以拿出来让公子一观。”仝左这么说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确实是逍遥派的掌门,只不过为了守护仝正琪,这掌门之位看来是让给什么师弟了。
      “哦,算了,我对使刀弄枪的可不感兴趣,你先下去吧,我跟王爷说点儿正事儿!”江锦鲤失望地摆了摆手,仝左则是如蒙大赦的退了下去。
      仝正琪眼瞅着周围已经没什么碍眼的人了,看着犹自在那惆怅不已的江锦鲤,肚子里算计了半天,决定还是先拍马屁把这位小爷的毛掳顺了再说:“锦儿啊,六叔听说石梦兰武功就不错啊,你怎么不让她教你?”自打那日江锦鲤给他亮了身份,没人的时候,仝正琪也是十分乐意跟江锦鲤套套近乎,毕竟有着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血缘关系,何况自己老婆孩子以后是好是坏还要仰仗这位小爷的心情,不得不赔上十二分的小心。
      江锦鲤一听石梦兰的名字,眉头就更皱了,“那个母老虎?她教我?她到是想的很,我可没傻到自己送上门去,由她折磨!你没见我爹只要听到她的名字就恨不得钻山洞躲起来,哪次不是我花言巧语将她骗走?话说起来了,六叔啊”,江锦鲤斜着眼看着仝正琪,把这个铁血王爷看的是心惊肉跳,不知道她又打什么主意。
      唉,其实做江锦鲤的长辈挺倒霉的,一点长辈的威严都没有,真的还不如珍珠和翡翠她们,在江锦鲤心里地位高。要不怎么说那日江锦鲤告诉他实情后要给他磕头认亲,他哪儿敢让江锦鲤真的给他跪下磕头,别说他是个快出五服的叔叔,就是亲叔叔,就凭他手中所执物事,他也是断断不能受他一跪的,于是也不由跪在江锦鲤身边,倒被不小心进屋来的仝中玉看见,鸡冻地垮着小脸问他:“父王,你这是要和江大哥拜把子结兄弟吗?”笑得江锦鲤跟犯了哮喘一样,直把眼泪鼻涕的往他这个王爷身上乱抹,喘了半天才对玉儿说:“世子,难道我做不得你的长辈吗?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江锦鲤貌似天真的精致面孔上,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不停乱转,六王爷心里就直打颤,听到江锦鲤接着说:“怎么宫里还没传回信来吗?这办事效率也忒低些吧?”听得他问这个,仝正琪松了一口气,不自觉的擦擦额头上的汗:“今日只怕是就有回信了!锦儿,你觉得这事能成吗?”毕竟此事关系着自己爱妃的性命,仝正琪十分紧张。
      “不就是认个义妹吗?王爷你手执兵权,劳苦功高的,认个把妹妹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但凡是个明白人就知道,您认青青当义妹不过是个幌子,给青青一个高贵的身份,她才能配得上我――器宇轩昂的金玉堂大公子呀!”江锦鲤贼眉鼠眼的笑着。果然就见六王爷一双牛眼瞪得跟铜铃一样,磕磕巴巴的说:“什么?柳姑娘嫁给你?你那日不是对我说的是她和你小舅吗?”
      江锦鲤白眼一翻,“屁话!”仝正琪一张老脸被这俩字噎的通红,心想“小兔崽子,别说你还算是我晚辈,你若真是个男孩子,我就替你爸妈揍你两拳教育一下,这何子旺夫妇怎么教育的这熊孩子啊!”江锦鲤可不管他肚内怎么想,接着说:“我小舅是个和尚,嗯哪,虽然被我逼得还了俗,可是在天齐、淬玉也还是人尽皆知的名人。若是明着把青青嫁给他,不是就破坏了他在众人心中的高大形象了吗?虽然说他那破形象也不值钱,可是总不能让青青白白担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声吧?当然这跟和尚结婚其实是拯救和尚,算不上祸水。也不知道我外公当初咋想的,你说我小舅会不会不是他亲生的儿子?。。。。。。”
      江锦鲤还在那天马行空的幻想着,六王爷可是被他一番话吓得差点儿心肌梗塞,头痛地看着在他面前得吧得吧一张小嘴说个不停的江锦鲤,无力地说道:“锦儿,可是你是女孩子啊,怎么娶柳姑娘啊?”
      江锦鲤的思绪终于从十八万公里之外的地方神游回来了,看着愁眉苦脸的仝正琪,有些纳闷地问:“六叔,又不是要你娶青青,你苦着一张脸作甚?我和青青这叫做假凤虚凰,等我大张旗鼓的把青青娶进了门,金屋藏了娇,便是有人再见到我小舅和青青在一起,也至多有所怀疑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断然不会想到真的是和尚娶了花魁。唉,你们古人啊,就是注重这些虚伪名节太多。害的我费了这么多脑细胞才想出这么个万全之策,当然也幸亏你自个儿蹦到我眼前来,不然我还真没什么主意。”
      江锦鲤一旦得意,就容易忘了自己也是古人的身份,嘴里蹦出些只有她那个时代才有的名词,幸亏六王爷虽然听不大懂个别的词汇,却不妨碍理解整句的意思,就是说刚才那些话完全出自江锦鲤的自我表扬,只不过顺带着夸了他两句而已,他也不敢贪功,但是对江锦鲤的自信多少还是有点怀疑。“那个,锦儿啊,这样做柳姑娘就不觉得委屈吗?”
      “嗯,这个问题吗,我也问过青青啦!不过青青不愧是有眼光滴人,她说在她心里,我始终是良人的上上之选,说我有相貌,有才情,有人品,有魄力,还特别有钱,跟着我只会吃香的喝辣的,不会吃苦受穷,有花不完的银子,还不用生孩子那么痛苦不拉不拉。。。。。。”江锦鲤还待YY地自我崇拜下去,就看见仝正琪大把大把地吃着速效救心丸,跟吃饭似的,“咦?怎么?六叔你有心脏病啊?”仝正琪倒是真想昏死过去,也好过在这听江锦鲤魔音摧脑了,怎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脸皮厚的。。。女孩子啊?
      可想而知上边那番话根本不可能是柳青青说的,而是江锦鲤那日下午拉着柳青青去路杲瑄院子商量事儿的时候,为了确认他俩心意,他自我美化自己说出来的。当然,其实路杲瑄和柳青青也十分赞同,若是江锦鲤真的是个男子,倒也不愧他自己这些“溢美”之词,只是听到后来江锦鲤越说越不像话,什么嫁给她就不用生孩子了,这不废话吗?生的出来吗?把柳青青闹了个大红脸,羞得整个人恨不能钻到地洞里去,路杲瑄又想起那日江锦鲤隐晦的玩笑何霈霆的话来,也不由埋怨起父亲没有传授自己武功,不然真是一掌劈飞这混小子死丫头算了,连带着对她的那点儿感激之情一点儿也没剩下,就把江锦鲤推推搡搡的给轰出去了。江锦鲤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死心的对着柳青青大喊:“青青,你再考虑考虑我啊,我对你的一番痴心可对日月啊,青青,你叫我情何以堪啊。。。。。。”忍无可忍的路杲瑄明知白玉堂不敢对江锦鲤怎么样,只好自己拿了两块菊花酥冲出来塞到江锦鲤嘴里,耳朵才算落了清净。
      江锦鲤看着六王爷痛苦的样子,也不忍心再折磨他,突然话题一转:“六叔啊,你可知我为何肯帮你?”
      仝正琪正大口大口喝水好消化江锦鲤这番说辞,冷不防被江锦鲤一问,皇宫里长大的,都是人精,心思转动之快非常人能比,急转直下也没有失去理智地认为江锦鲤是因为他是自家亲戚才肯帮忙,若不是江锦鲤肯主动亮明这一身份,恐怕他到死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难怪他竟能猜出母后的意思,倘若那天自己真的伤了这孩子,不用路郁然出手,母后也饶不了他一家老小吧?因此仝正琪决定实话实说:“这个本王确实不知锦儿为何肯改变主意!”本来他听到师傅慧明大师转述江锦鲤对天寻道长的那番话,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确实没想到江锦鲤竟能自己找上门来跟他说事情不是没有转机,只是要自己也帮他些许小忙罢了。
      只见江锦鲤顷刻之间变了个人似的,意兴阑珊地说道:“那是因为锦儿被六叔你对王妃的一片痴情所感动罢了!这个世上,富贵功名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金银财宝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说还有什么能令我羡慕的,便只有‘只羡鸳鸯不羡仙’了!所以六叔你我要成全,小舅和青青我也要成全,还有老白和翡翠,何二狗和珍珠。。。。。。没有什么能比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更令我开心的了!”江锦鲤心想要是真有什么还魂术该多好,便连外公外婆祖父祖母我都不要当年那些悲剧再上演,可是我也不是神仙,回天无力,现在这些能做多少还为未可知,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六王爷听着江锦鲤这些话总像是个命不长久的人在交代后事似的,心里没来由的慌张,江锦鲤的病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只是没敢往绝路上想。现在看到江锦鲤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忽然想到当年路杲瑄和江锦鲤打赌参禅,未必真就是为了柳青青故意输给江锦鲤的,这孩子这会儿看上去倒真象是个堪破世情的。想到这里,不由按住江锦鲤的脉搏,大家可能忘了,这六王爷仝正琪也是岐黄高手,因为自己爱妃的病情,这医术更是不让路杲瑄。虽然自己师傅和师弟都诊治过江锦鲤,现在眼见她这样,内心也是颇为疑惑,手一搭上江锦鲤的脉,心里已是吃了一惊,就看到江锦鲤对着自己笑,“六叔,锦儿的病可还有救?”
      “胡说什么!不过是身子弱了些,其实路先生反对你练武也不尽然正确,习武可强身健体,六叔我会一套拳法,虽说使起来刚猛威武,但却是修习正宗内功的绝佳法门,明日起我传与锦儿,只要锦儿勤加练习,身子骨当是越来越健壮的。”
      江锦鲤看着六王爷一副慈爱的表情,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哀伤,虽然明知他是为了安慰自己,也不愿拂了他的好意,只是笑着说:“六叔,我可懒得很,你可不许打我骂我,不然我可不练了,呵呵呵!六叔,我问你个事儿呗?”
      “何事?”
      “你看见我的时候不觉得我眼熟吗?”江锦鲤心里一直很奇怪这件事,难道六王爷粗心至此,只要是不近视的人看见她,也认识那位,怎么也该怀疑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吧?为什么仝正琪见到自己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可是自己试探过几次,直到那日不得不亮明自己的身份,也没见他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啊,这就太奇怪了!
      仝正琪看着一脸迷惑不解的江锦鲤,不知道她问这句话什么意思,“本王此前的确没有见过锦儿,虽然锦儿早已名动天下,听闻不少闺秀私藏有锦儿的画像,可是婷儿还年幼,只怕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当然,本王也是打探过锦儿的,却也不知锦儿那日所说的那一层关系。莫非锦儿早就见过六叔我?”
      仝正琪越说,就见江锦鲤面色越来越凝重,心想就算是亲戚吧,多少总还是有连相的地方,可也到不了眼熟的地步啊!只听江锦鲤开口说道:“呵呵,六叔不必多虑,锦儿曾听师傅说过,这亲人之间都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哪怕是失散久了,也能凭借特殊的感应认出对方来,所以锦儿好奇为何六叔感应不出我来,难道不觉得男装的我其实跟世子有那么一丝相像吗?”
      江锦鲤这番话当然是随口瞎掰糊弄仝正琪的,要是认真算起来,自己和仝中玉仝乐婷已经不算亲的了,看仝正琪这样也不像是说谎,这可就有点蹊跷了,早就知道自己身处漩涡,周边关系复杂,看来列个亲戚关系图已是迫在眉睫了。自己那个时代一家一户只一个孩子,哪儿有这么多复杂的七大姑八大姨三个舅舅五个大爷的,凭她两世都是学金融财会的头脑也早就被这弯拐的稀里糊涂的了。
      六王爷听她这么说,以为她还在为那日自己试探她的事儿生气,不禁赔了笑脸说:“锦儿,六叔绝不会因为认了亲就翻悔答应你的事儿,这银子是一两也不会少的,婷儿和玉儿更得麻烦你好好教管,我看你教育孩子还是很有一番心得,你的弟妹就很懂事哦!”这仝正琪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狐狸,本来拿出这么多银子还要搭上一双儿女是十分心疼肉疼的,自从知道江锦鲤算是亲戚后,也就乐的大大方方了,都是一家人,不过是拐了弯而已,没什么损失。
      谁知江锦鲤白眼一番:“叔啊,这自古以来亲兄弟都明算帐,更别说咱们了啊!这个世子和郡主你可以带回去,也省的王妃挂念。银子可是一文都不能缺滴!!!不然说了出去,你面上也不好听哈!”
      仝正琪看着江锦鲤的手指在空中虚打着算盘,生怕她再胡乱加上利息,赶忙应道:“那是,我做叔叔的也不好赖帐啊!嘿嘿嘿!”心里却在滴血,一千万两白银,若是只凭自己的俸禄十辈子也拿不出这些来啊,更别说这些年为了羽儿的病,花费也颇多,这一点江锦鲤不可能不知道,那为何他要强人所难,逼我上哪儿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呢?除非。。。刚想到这,就见江锦鲤趴在自己脸前:“叔啊,我知道你也是个清水王爷,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恐怕遭人非议,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呗!”
      仝正琪看着江锦鲤一副早就胸有成竹的奸诈表情,只觉得自己就像待宰的小白兔,明明看见对面是大灰狼的血盆大口,还心甘情愿的往里跳:“哦,六叔还盼锦儿指教!”
      只见江锦鲤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向南方一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天底下最富的人就是当今圣上,不是连百晓生的财富榜也是这么列的嘛!王爷只要向皇上开口,依着王爷你的军功,皇上是不会拒绝的!”
      仝正琪心想,那个爱拍马屁的百晓生,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讨皇帝喜欢,话说的虽然漂亮,可是不见得国库内真的有这么多闲钱啊,再说自己怎么好意思张口借呢?
      江锦鲤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似的,接口说道:“若是王爷上禀天听,说自己早年征战疆场杀戮太多,如今愿意为了王妃交出兵权,归隐山林,那时王妃病情已然好转,皇上体谅王爷一番爱妻心切,必然应允,不但会给王爷一块封地,而且还会赐予王爷大笔金银以示抚慰,那时候六叔不就有钱给锦儿我了嘛!当然六叔可以把话说的更漂亮些,若是国家有难,您自当重出江湖云云,反正朝堂的事儿,您比我门清着呢!”
      若是皇上和六王爷也是穿过来的,一定会觉得这江锦鲤比当年的宋太祖赵匡胤还狡猾,人家是“杯酒释兵权”,江锦鲤只凭一张白条就完成了当初受人之托的事儿。可这番话在仝正琪耳朵里不吝于轰天雷啊,看着江锦鲤老神在在的样子,知道早就落入他人算计之中,又想起那日江锦鲤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心里更觉意兴阑珊,苦笑一声:“锦儿好算计!”
      江锦鲤摇头晃脑的说道:“六叔此言差异!依锦儿看,六叔到时候不妨就选淬玉的清川县做封地吧,那里左依淬玉右临落月,正是临海通向京城的必经之地,地理位置不可谓不优越,而且十分富庶,正是四州商户云集之地,油水也是大得很,我看六叔坐镇那里当个闲散王爷可比在京城好的很呢,正所谓天家无情,伴君如伴虎啊!”
      六王爷没想到连选哪儿当封地江锦鲤都给他想好了,而且听这意思,恐怕江锦鲤早就在这清川县做了准备,还有后着。真不知道这个小人儿是从何时就布置下了这惊天的算计,若是自己不来这金玉堂,也许只是让事情推后一些罢了,现在自己巴巴的赶来送到人家面前,江锦鲤自然是顺水推舟促成此事了。若说不甘心,那倒没有,仝正琪忠心倒是可表日月,只是想到刚才江锦鲤所说的天家无情也就点心灰意冷是真的。想到这不由开口说道:“锦儿,可惜你是个女孩子,若是男子。。。。。。”
      却见江锦鲤一副浑不吝的表情,江锦鲤当然是不赞同这一说法的,心想女子又怎样?我若愿意,也可效仿那武则天,可惜我志不在此,而且命薄如纸罢了!思及此,江锦鲤也是有些败兴,刚想对仝正琪说什么,就见仝左引着珍珠进来,“公子,前面来人说宫里来了个大官宣您和六王爷还有柳姑娘去接旨呢!”
      江锦鲤和仝正琪相视一笑,“终于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瘸一拐,啊,没有这一瘸一拐啊,走出了仝正琪住的院子,江锦鲤还哼着小曲儿,反正,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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