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梦里不知身是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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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为什么要给我转学啊？我问过大夫了，我这不是什么传染病的。”黎骆洛看着给自己收拾东西的母亲，奇怪的问。
骆思舞深吸了口气，说：“落落，上次你小表叔说你们英语老师的发音太不准了，建议我们给你换个学校。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这个外国语学校不错，而且是军事化封闭式管理，这样我和你爸再出差也不用担心了，毕竟落落也是个大姑娘了。”
“妈，以前你和我爸出去的时候，我住在谁家？我记得我住在一个爷爷家里，怎么我生病的时候爷爷没来看过我？妈，我觉得这次生病以后我变笨了，好多事情都忘了似的。”黎骆洛翘着二郎腿儿闭着眼睛在躺椅上幽幽的说道，自从生病后，老爸老妈几乎不让她干一点儿活了，现在要把自己扔到一个完全依靠个人自理的学校去，看来父母是要出远门了。
落落真的失忆了，她一直喊老师孟清阳孟伯伯的，喊爷爷还是见到孟锦川之前的事儿了。孟清阳已经隐晦地把孟锦川和黎骆洛之间的状况跟黎若堂和骆思舞说了一下。虽然孟锦川没有明确的表达过这层意思，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是了解的，何况还有个心理学的博导老师言之凿凿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黎若堂和骆思舞当时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落落还这么小，就算是早熟也。。。夫妻俩实在不相信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想想落落对孟锦川的亲热劲儿确实不像是个孩子对大人的依赖，还是半信半疑的接受了老师的说法，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孟清阳不忍告诉落落孟锦川现状的一片苦心。骆思舞稳了稳心神，“落落，别胡思乱想，爷爷出去旅游了，不知道你生病了呢。等爸爸妈妈回来再带你去爷爷家看爷爷啊。”
“噢”黎骆洛乖巧的低头答应着，眼泪在眼眶了打转，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孟伯伯。”
“若堂，你辛苦了，又要照顾锦川，又要照顾老师。可是落落她。。。”骆思舞倚在丈夫胸前，两行清泪终于流了下来。
“思舞，我不累，照顾锦川和老师是我应该做的，毕竟锦川也是因为落落。。。唉，我看到老师的头发几乎一夜间全白了，我。。。思舞，倒是你，明明放心不下落落，就在本市，还要把她送到封闭管理的学校去，你。。。你行吗？”
自从出事以后，黎若堂和骆思舞都放下了自己手边的研究工作，改在N大教书，既方便了照顾三人，也是实在承担不起任何的意外了。只是想想这三个人，一个人事不知，一个失去记忆，一个遭受打击的老人虽然还是要强毕竟岁数不饶人，两个人心中就觉得从前对女儿实在亏欠太多。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这次是他们做父母的陪着女儿，至少不会把孟锦川和老师都赔进去。
“思舞，如果有一天锦川真的醒了，如果落落也能想起从前，咱们。。。咱们。。。”
“若堂”，骆思舞看着眼前风采卓然的男子最近因为照顾病人，两鬓甚至都添了星星的白发，想起自己在老师家初见黎若堂的时候，一颗少女的心就再也容不下别人的影子了。若堂的父母早逝，若堂由祖母一手养大，自己虽然没有见过那个传奇般的女子，但是听若堂还有小叔施瓒华还有子皓那个家伙说过，落落的容貌或许不及她的这位曾祖母，但是笑容却和老人一般无二。任谁看见这样的笑容都会心动，也许小师弟就是被三岁的落落给打动了，何况落落和锦川的确投缘。两人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也不是什么思想僵化的父母，这次孟锦川为了落落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而落落也变得。。。唉，如果能回到从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
想到这里，骆思舞走到桌前拿了一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指给黎若堂看：“若堂，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看看这个。如果他们两个都能‘醒‘来，我。。。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落落是我们的女儿，锦川不会负了她的。”
黎若堂从骆思舞手中接过那本书，书签掉到了地上，黎若堂蹲下捡起书签，看着书签上落落的笔迹，心底深深的震撼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原来真的是我们做父母的疏忽了
“落落，我听老师说，你每个周末都要去福利院做义工，教那里的小朋友唱歌，是吗？落落怎么会想到做这件事的呢？”骆思舞看着眼前婷婷玉立的女儿，心底有些疑惑。刚听到老师说这件事的时候，把她和丈夫激动坏了，那家福利院隔壁就是孟锦川所在的疗养院，一年多了，落落不会是想起什么来了吧？可是黎若堂并没有在疗养院看到落落出现过。
“哦，没什么，只是学校搞得有做义工的活动，有好多种呢。去年生病后我发现自己变笨了许多，很容易忘事，但是教小朋友唱歌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还可以做，我们同学做的其他义工要复杂辛苦的多呢，老师说这是为我们以后进入社会提前铺垫。妈妈，小朋友都好可爱的，我很喜欢他们叫我落落姐姐。现在社会这么复杂，新闻、网上好多事情我发现自己都搞不懂，也不想明白，我觉得自己只有和小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有想笑的欲望。”黎骆洛轻声细语的说着。
“笑”？对了，难怪自己和丈夫总是觉得落落哪里不对劲，去年出事后，她和丈夫慢慢的让黎骆洛知道了二人已经回N大教书，也表示从前对她真的是太疏于照料了，如果落落愿意，他们可以再为她办理转学手续。可是落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说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但是很少能见到落落那直抵人心的笑容了。“谁说我们落落变笨了，如果变笨了，怎么可能每个学期都拿第一？落落，你是在学校里和老师同学的处理不好关系吗？如果落落你觉得不开心，妈妈和爸爸可以帮落落转学到咱们N大附中来，附中的教学质量是本市第一的，明年落落高考也可以优先报考N大呢！”骆思舞提着建议。
“妈，不用麻烦了。我和老师、同学相处的挺好，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就别转来转去的了，而且我也不想考N大，我想考财经学院的国际金融系。”
“妈妈，对不起，我不能天天面对你和爸爸，也不能考N大，那样会经常看见孟伯伯，我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怎样我都能坚持，可是面对你们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受，我答应锦川哥哥要开心的过好每一天，我不能让你们发现我的秘密，原谅我，妈妈。”黎骆洛看着母亲心里暗自祷告。
“哦，落落，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对财经感兴趣啊？你的中文底子这么好，我和爸爸一直以为你的理想是要考N大中文系呢！”骆思舞奇怪的问，自己的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老妈，学中文的能找到什么好工作，人啊，还是现实一点的好，你和我爸清贫了这么多年，就等着女儿给你们赚钱养老享清福吧，嘿嘿嘿。”黎骆洛开心的搂着骆思舞的脖子撒娇的说着。
“你这孩子，没个正形！”骆思舞难得见黎骆洛和自己如此亲近，看到女儿的笑脸，放心了许多，也笑着拍着黎骆洛的后背，像很多年前落落小的时候哄她睡觉一样。“对了，落落，你在学校里有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啊？”骆思舞想起黎骆洛班主任老师的话，又想起李教授告诉孟老师的话，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心。
“黎骆洛同学的学习成绩很稳定，人也很聪明，就是有些孤僻，不太愿意跟同学交往，可能是性格内向的缘故。不过我看她跟福利院的孩子倒是相处的很好，做家长的也要多跟孩子沟通，现在的小孩儿，独立自主意识都很强，尤其像黎骆洛同学这种尖子生，好胜心太强，优越感也很强，长此以往容易对孩子的身心成长很不利，所谓高处不胜寒吗，是不是骆教授？”
“若堂，思舞啊，不是我说你们，我总觉得落落不像咱们看上去的对那件事一无所知，这个丫头心思太重了，你们觉得会不会她故意在咱们面前强颜欢笑呢？唉，可是连我也不敢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孩子是你们俩的，你们多看护着点。小时候若不是锦川上心，老李说这孩子就有自闭的倾向。现在锦川已经是这样了，在疗养院有专人照顾，我们还是先顾好的这个吧！”
“妈，高中毕业同学就各奔东西了，何况考这个学校的人基本上都是奔着出国去的，跟我志向不同。老师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和同学们处得都挺好。我挺期待能在大学找到一个半个知己的呢，也许我们将来会一起开公司，我可要擦亮眼睛，别选个笨呼呼傻乎乎的，最好能像狮子吼一样聪明就好了！小表叔还是很厉害的，我高中毕业，人家是博士后毕业，不能比啊，呵呵呵！”黎骆洛一边给母亲揉着肩膀一边解释着。
“傻孩子，子皓比你大七岁呢，等你到了他那个年纪说不定也是博士后了！落落，你要是真打算念财经，也可以考虑去国外镀镀金啊！”骆思舞抬头看着黎骆洛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渐渐安心下来。
“妈，我不要去国外，外国的月亮就一定比中国圆吗？理论固然重要，实践经验才宝贵！现在大公司招聘先看你有多少职业经验，像他们那些海归的人士如果只有学历没有在国外大公司就职的经历也是枉然。何况我也不想读到什么博士后，读这么多书都把人读傻了，我本来就笨，还是笨鸟先飞，先扎到商海里去冲冲浪吧！等我赚了钱，用自己的钱再去读书，多风光，你和我爸就等着享女儿的福吧！”黎骆洛嬉笑着说。
“那可好，我和你爸就等着了！”骆思舞完全放心下来，欢喜的看着女儿。
“小表叔，我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嗯，说吧落落，只要小表叔能做到的，就一定做！”
“小表叔，你能不能不要当医生，落落很讨厌医院的味道。小表叔，你这么聪明，不如咱俩合作生意吧，爸爸学校教经贸的郭教授让我大本毕业后考他的研究生呢！”
“落落，你。。。”
施子皓博士后毕业后选择了国内的医院就职，施瓒华夫妇也希望年老以后可以叶落归根，很支持施子皓的选择，加上就在黎若堂所在的城市，也不担心自己宝贝儿子有离开家的感觉，更是欣然同意了。施子皓回国后总觉得自己这个表侄女黎骆洛看上去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但是因为黎骆洛备战高考，也不好过于打扰她。和自己的表哥表嫂交流了下想法，却被告知没有发现黎骆洛有什么异常，每年体检身体也没什么毛病。他曾经特别向那位心理学专家李教授请教过，李教授只是叹气，不肯多说，只说心病还要心药医，如果病人不肯配合，医生再高明也没有办法。今天黎骆洛如愿以偿拿到财经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他说要为她庆祝一下，把她带到了那年他第一次回国时孟锦川陪他游玩的水上公园。
“小表叔，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我知道有人不愿意知晓别人的秘密，知道的越多就会越痛苦。可是小表叔，这个秘密我守了好多年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我希望有个人可以帮帮我，你会帮我吗？”
“哦？落落的秘密？听上去很诱人哪！说吧，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不敢表白啊？放心，表叔一定帮你！”
施子皓看着眼前的黎骆洛已经和三年前在新加坡出事时大不相同，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并不是外貌身材发生的变化，凭他学医这么多年的直觉，竟然。。。竟然很像一个人要油尽灯枯时的感觉，心底的骇然可想而知。他自小就立志行医，在孟锦川和黎骆洛出事后被父亲训斥了一顿，更是发下了悬壶济世的宏愿，他是绝对不可能改变自己的职业理想的。此时听到黎骆洛忽然求他改变职业，又说要告诉自己一个秘密，隐隐觉得自己就要揭开事实的真相，忽然有些胆怯，还是故作轻松的问黎骆洛。
“小表叔，其实三年前我醒来的时候就知道锦川哥哥已经成了植物人。我什么都没有忘，我忘不了锦川哥哥昏过去之前要我答应他每天都开心的活着，我更忘不了出国前的那天晚上锦川哥哥答应我等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娶我做他最美丽的新娘！”黎骆洛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仿佛她已经是孟锦川的新娘，而一切不幸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此时在她身边的也不是施子皓，而是她三岁时见到的那个穿着蓝色衬衫，有着好看的笑容和好闻的味道的锦川哥哥。
身后的湖水波光粼粼，万顷的莲叶随风起舞，偶尔有一箭荷花含苞待放，却也盖不过黎骆洛此时面庞上的光辉。
“砰”，施子皓手里的相机摔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黎骆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然上前紧紧抱住黎骆洛，“落落，你。。。你何苦。。。”
黎骆洛也轻轻拥着施子皓，“小表叔，对不起。其实我自己现在都不确定爸爸妈妈对我是不是有所察觉。他们要照顾锦川哥哥，还要照顾孟伯伯，还要顾及我的感受不让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也很辛苦。可是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如果我不装做失忆，我就要把自己的难过和悲伤表现出来，可是我答应锦川哥哥，要开心的活着，我不能流眼泪，至少不能在人前流泪。我只好假装失忆，我知道爸爸妈妈孟伯伯看到我那个样子会对我隐瞒锦川哥哥的状况的。老师也说过，善意的欺骗不叫欺骗，不是吗，小表叔。”
“小表叔，你看，我现在说这些都流不出泪来。有次妈妈问我为什么现在很少笑了，我是怕，怕我自己会笑哭，锦川哥哥不喜欢落落掉眼泪，所以落落不能哭。”
施子皓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了，落落。。。她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啊，难怪自己会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落落竟像是一个快要。。。啊？不对，落落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秘密？难道她每年的体检情况都是假的？对对对，这世界上有种病叫抑郁症，莫非落落。。。。。。
“落落，你千万别胡思乱想，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了，锦川哥他会醒过来的，你要有信心啊，你千万别想不开，你不是答应了孟锦川要开心的活着吗？落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要瞒着表叔，走，表叔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施子皓说完就想拉起黎骆洛上车去医院，听见黎骆洛扑哧一笑，“表叔，你太紧张了，难道你以为我会自杀吗？”
看着黎骆洛的笑颜，竟然是有些沧桑，对，正是这种感觉，施子皓心底的恐慌不知道为什么更大了。
“小表叔，锦川哥哥答应落落要在落落十八岁的时候娶我的，明年我就十八岁了呢！锦川哥哥一定会在今年醒过来的。可是他睡了这么久，醒来后也不可能接着工作，锦川哥哥肯定也不愿意就这样迎娶落落，所以落落要为我们两个人的将来打算啊。小表叔，我知道叔公对你寄予的希望很大，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可是我现在还是个学生，不能去上班，而且我不喜欢去陌生人太多的地方，我没有安全感。你能不能注册个公司，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医生，只是需要以你的名义注册个公司，小表叔，我真的很有投资的天分，我不会让你赔钱的。小表叔，算是落落求你了，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我其实没有失忆的事，他们也很不容易。”
“好，落落，表叔答应你，等孟锦川醒了，这个公司就算是表叔送给你的嫁妆，不过每年都要分我红利啊，这样锦川哥相当于给咱们两个打工，哈哈哈，好不好？”施子皓大声笑着，掩饰不住的是满脸的泪水。
“谢谢你，小表叔。”黎骆洛轻轻擦拭着施子皓脸上的泪，脸上的笑容如此让人。。。心碎！
“锦川哥哥，我来喽！我的王子睡着的样子都这么可爱”，黎骆洛轻轻的靠在孟锦川的床前，“锦川哥哥，落落今天十八岁了哦，你是不是该醒了？锦川哥哥，你别睡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喔，落落已经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了呢，落落厉害吧？锦川哥哥，你快醒醒，你看看落落啊！”
“黎小姐，很抱歉，我们最近一次的对孟先生的会诊发现，孟先生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你骗人！锦川哥哥答应过我的会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娶我的，锦川哥哥从来不骗落落的！”
“黎小姐，请你冷静一下。”
“我没法冷静！我不要冷静！”
“孟锦川，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啊！孟锦川，我装不下去了，没有你，我怎么开心的起来，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落落，这是医院，你。。。”
“小表叔，你也要我冷静吗？我怎么冷静？我从十四岁盼到十八岁，我心心念念想着的就是他答应我的能做到，我每个星期都来这里给他弹《长相思》，他说《长相思》只有最亲的人才能弹。对了，我的琴呢？我的琴哪里去了？《长相思》，锦川哥哥，落落弹给你听啊！”
琴声铮铮，黎骆洛只觉得胸内气血翻涌，忽然琴弦断，一口鲜血喷在琴上，黎骆洛的眼泪刷的留下来，看着一步之遥的孟锦川，伸了伸手，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落落，落落！”“黎小姐，黎小姐！”施子皓和院长大声喊着黎骆洛，施子皓抱着黎骆洛，只觉得黎骆洛的身子轻的象是没有重量，象是一切都要消失，“不！”施子皓大声的吼道。
“李伯伯，你怎么看？”
“子皓，落落的病是典型的忧思过重，心结积郁，说白了，落落的病和林黛玉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那林黛玉有肺结核，落落生理上倒是没有任何病症，可这心病，唉。本来她还抱有一丝幻想，那就是锦川的承诺，现在幻想被打破了，她的支撑彻底倒了。当年出事的时候我就对落落毫无原因的昏迷感到奇怪，现在想来我那时的感觉是正确的，她一直听不到锦川的消息，内心十分恐惧，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就是如果醒不过来就不会知道锦川的状况如何，当她听见你们说锦川成了植物人而不是死了，内心放松了自然就醒过来了。现在和当年的情形差不多，能不能醒过来要靠落落自己的意识。我今天是凑巧来看看锦川，没想到碰到你们在这里。难怪有一次我来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在我之前有人来看过锦川，我刚才问过院长了，他说落落上高中的时候每周都会在隔壁的福利院做义工，是她自己跑过来说也可以在这里做义工，她除了做些别的事情，每次都要给锦川弹一遍《长相思》。院长说落落还请求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学校，因为她不想被学校认为是在做好事。唉，这个孩子，瞒得大家好苦！”
施子皓看着病床上的黎骆洛，像当年一样毫无生气，又想到自己那份恐怖的感觉，觉得自己一点主意也没有了，问李教授：“李伯伯，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我表哥表嫂？还有孟伯伯？”
李教授摆了摆手，“子皓，你和我一起对落落说孟锦川已经醒过来了，只要强迫落落恢复意识，就还有办法。先别告诉他们了，老孟最近血压又高上去了，你表哥表嫂忙着照顾他了，不然也不会忘记今天是落落十八岁的生日吧！来，子皓，你要相信孟锦川已经醒过来了，别有丝毫的犹豫，咱们一起对落落说，要快！”“好！”
“落落，你快起来看看，这是谁啊？”
“落落，你真没出息，你再坚持一分钟，就能看到锦川哥醒过来了，现在他醒了，你又睡了！”
“落落，孟锦川他很虚弱需要你照顾，你快起来，他只听你的话，不肯吃药呢！”
。。。。。。 。。。。。。 。。。。。。
“锦川哥哥，你怎么能不吃药呢？”黎骆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擦汗的一老一小，再看看屋内并没有孟锦川，想起了刚才的事。“小表叔，李伯伯。。。”“好孩子，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傻孩子，你何必委屈自己！伯伯相信落落是个坚强的好姑娘，锦川今天不醒，明天也会醒；明天醒不来还有后天大后天，落落，如果你都没有信心，谁来照顾孟锦川？”
“落落，你怎么能倒下呢？你不赚钱，谁来支付孟锦川高额的医疗费？”
“对对对，表叔，我还要继续赚钱，赚很多的钱。李伯伯，我相信锦川哥哥会醒的，我还等着做他的新娘呢！我要好起来，我答应锦川哥哥的，表叔，你看我笑得好看吗？”黎骆洛对施子皓展颜一笑。
施子皓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不想看到黎骆洛笑，而是宁肯她像刚才一样在自己怀里痛哭一场。“好了，落落，你要为了锦川努力活着，开心的活着，知道了吗？”
“落落知道！”
“黎骆洛，你没有喜欢的男生吗？呵呵呵，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咱们学校的美女排行榜上高居冰山类第一位啊？”
“是吗？还有这么无聊的排行榜？怎么我不是咱们学校富豪排行榜的第一位吗？”
“哎呀，落落，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这么拜金啊？很俗气哩！你家境不错，这么辛苦的赚这么多钱干什么？小心哦，钱多了也不是好事，不知道将来那个男人看上的是你的人还是你的钱！”
“晨曦，你也不笨啊？那你干吗要跟我一起做投资？”
“咳咳咳，谁说我笨啦！我这叫大智若愚！我赚钱是为了以后可以去好多好多地方吃好多好多东西啊。。。”
“恶！你的口水！”“嘿嘿嘿”
“晨曦，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没有啊，那些人都好幼稚的，我喜欢成熟一点的，像。。。像。。。”
“像我小表叔那样的？你看看你那花痴劲儿，他不就是长的好看了点儿，小心哪天你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不。。。不会吧？！”
“哼！”
“落落，你。。。。。。”
“小表叔，你不用说了。李伯伯说得对，如果我都没有信心了，那锦川哥哥怎么办？今年醒不了，还有明年，明年醒不了，还有后年。如果孟锦川一辈子不醒，我就等一辈子。锦川哥哥对我说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今生无缘，我愿待来世。”
“唉！”
“谢谢你小表叔，为了我的事，和叔公闹得这么不愉快。”
“没什么，爸爸现在已经不介意了。其实我倒觉得做生意也很有意思，钱也一样能救人，而且能救很多的人，不比医生差！”
“小表叔，你是不是喜欢晨曦？呵呵呵，要不要我帮你，晨曦她很笨的！”
“落落，你若是能像晨曦一样快乐该多好！”
“小表叔，我从前是不信命的，可是现在？！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一个朋友，自从遇见晨曦，我觉得她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看到她的笑容，我也觉得很开心。她是那么简单快乐，每次看到晨曦吃肉的表情，我就觉得原来幸福这么容易。所以麻烦你不要告诉晨曦我的事情，我不想因为我让她变得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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