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温暖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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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放我离开？”津岛修治见惯了这副冷淡的面容，鸢色的眼睛盯着那双黑瞳，质问道。
“我为什么要留下你。”神宫司冬至对于站在这里聊天没有丝毫兴趣，这里属于咒灵的味道黏稠地令人恶心。他从津岛修治的肩旁走过，故意曲解修治的意思，略不耐烦地拖长声音：“还是说，被圈养得太久，你自愿作笼中雀？”
被留在原地，津岛修治下意识捻了捻手指，虎口处刚刚捉着那人手腕的微凉触感还滞留在皮肤上。他自嘲道：“我当然想要离开，但是外面的世界，又会好到哪里去呢？”
“反正比这里有意思就是了。”冬至领着津岛修治离开地下，话语中不见丝毫留恋，但也没有期待。
‘外面的...世界’修治恍惚了一瞬，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跟上了眼前人的脚步。
两人无言，一前一后地穿过长廊。
津岛修治一路想了很多，想笼子里空置的地方，想冬至今天突然提出的话题，想那双濒死边缘盛满水光的黑眸。目光跟随着眼前身着古典黑色和服的背影，踩着光斑碎块，领着他离那个关着怪物的阴冷地方越来越远。
周身逐渐变得温暖起来，微风裹挟着花香，和鸟鸣一道，从窗口偷溜进长长走廊。新叶滤过午后阳光，光斑跌落在地，碎成嵌着彩虹光晕的不规则残瓣。
他一瞬间似乎能够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家中的人都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而将眼前少年奉为神子。
好像...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走神的片刻，他竟然希望这条通往未来转折点的路更长一些。
冬至直径回了自己的房间，给津岛修治留下轻飘飘的话语：“你之前做小动作准备的东西，明天可以带上了。”
直播间的弹幕欢快地滚动着。
【哇，明天就开新地图吗？】
【那个笼子为什么有一半是空的啊？】
【所以修治早就想着跑路了是吗hhhh】
【主播能不能开权限切视角过去啊】
【想看烟花ww撒花（通用表情）】
【？那个笼子不是满的吗】
【？我开的防恐滤镜这么好使？】
“笼子里有一半是咒灵。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冬至慢条斯理给弹幕解释，“他们妄图将人和咒灵的拼接，以实现跨越人和死物的界限，赋予咒骸思考能力，又想要它们绝对忠诚。”
【？不行我真的很好奇多丑】
【人体实验的都该处以极刑】
【看不见比较好，那个东西超级丑】
【有个像没了皮的老鼠，还长着皱巴巴的人脸和婴儿手】
【我每年都投给极刑...但我们法律是无期监禁】
“这不是人类该掌握的力量。”冬至一边说，一边手指从虚空中滑过，打开直播系统设置界面，“怎么给你们开视角切换？”
【就，主播不是能操控咒骸吗，把三个视角位中的一个固定在它眼睛就好】
【很好奇，听说星之彩可以复活死者，是真的吗】
【！主播随便开价，我能绕过监管去找主播】
“我也不能。”冬至瞟了一眼弹幕，眼中的冷意让弹幕都噤声了片刻。他很快找到了视角位的设定，手上磷光一闪而过，直播间的视角瞬间被切换了。
——是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男人沾血的手，手指甲已经脱落，手背也已经肿胀，但一闪而过的面庞不减狂热。
“就算是成年后，我充其量是将破碎的记忆填充进改造后的躯壳罢了。”冬至摁下通知仆人的通知铃，回到沙发上，随意地打开电视，“灵魂方面的，我并不擅长。”
他搜索起《楚门的世界》,电影的简介上写着——这是个主人公发觉自己活在镜头虚构的世界中，最后不惜一切代价走出虚拟世界的故事。
【我们居然可以自由选择视角看诶】
【那他们为什么会觉得用冬至的血就能实验成功啊】
【hhhh主播也和这个电影主人公差不多】
“我的血，只能提高那些东西的生命力和促进变异罢了。”他摁下播放键充当背景音乐的前一刻，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是玛丽亚。
她尽可能快地赶来，双瞳盛满炽热爱意，“神子大人？”
“五条家联系上了吗？我明天就打算离开这里。”他陷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命令着。
“当然，五条家主欢迎您的前往，并且希望能与我们达成咒骸的交易合作。”违背礼仪，玛丽亚站在冬至躺着的沙发后，目光直直地落在那白皙颈间留下的淡淡紫红色痕迹上。
她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而面容近乎扭曲，“您想要出去看看，家主大人联系了京都的寄宿制咒术学校，您明年就能前往。”
“很好。”冬至没有施以笑容蛊惑，甚至没有转过头看她一眼，只是放缓了声音，陈述事实道：“你做得很好。”
玛丽亚的瞳孔在惊讶之下收缩，“谢、谢谢您的夸奖。”红晕在她的面上飞速扩散开，看起来难得真正地像这个年纪花季少女该有的喜悦，“这都是我用您的权限安排的。”
好、好温柔，我的少爷因为这点小事就夸奖我了。
那些所有不该有的阴暗念头，在这一句难得的夸奖下，全都暂时消散了。
“本家的实验将会失败。你负责从分家的人里筛选有潜力的，本家，是时候引入新鲜血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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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刚刚笼罩大地。
“啊啊啊！”
惨叫声回荡在不见光明的地下。半成品的赤裸人偶笨拙地在地上爬行，躯壳内属于星之彩的印记促使周围的咒灵和半成品咒骸发狂。
它用它有限的视角记录着——丑陋咒灵撕碎制作加工他们的咒术师，就像是掰开黏土、撕碎一张白纸那样简单。
这些以咒骸为主要攻击手段的咒术师，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操控咒骸，即使能操控那么一两只，面对他们精心制造的造物，也像是杯水车薪、螳臂不自量力挡车。
他们的面容因为惊恐而扭曲，破碎的眼珠脱离眼眶的束缚，成为制作台上的碎肉污渍之一。
鲜血溅射开，飞溅至人偶的眼中，将视野笼罩上层薄薄血雾。
冲天而起的火焰焚毁了一切，像是要把埋藏许久的罪恶全部燃烧殆尽，将痛苦的灵魂全部解脱。火光把天空都染红。
人们四散奔逃，传承几百年的老宅就这样，坍塌在烈焰中。
而这个家族的幺子却只是站在几百米外津岛家的二楼窗口，笑着看着。
冬至面色苍白依旧，缎子般的黑发，发尾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出莹润的红光。
火光同样也倒映在那双圆润的桃花眼里，黑眸因为主人的笑意而略眯起，眼尾微微上挑，若有若无的红晕在眼尾，危险而有着无法抵御的魅力。
“这场不幸，就到这里落下帷幕了。”少年神子冷清的声音染着笑意。
【大火将老宅连同罪恶一起燃烧殆尽...多美的画面啊...】
【这就是约定的烟火啦——早在他们抽冬至血的那天就约定了的】
【主播带来不幸的名声又进一步提升了吧~】
【罪有应得hhh】
【冬至的眼尾红可以半永久吗呜呜】
......
接着，巨大的猩红字幕标语在他的视野里跃出——
【恭喜主播！！！直播间人气进入微恐频道前10！！】
【恭喜！！！】
无数的祝贺从异世界的观众那端传递而来。
无数的赞美与夸赞在他眼前飞速滚动着，那些纯粹的爱慕情绪经过系统传递而来——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般，传来暖洋洋的美妙感受。
体会着脑神经产生被爱慕的欢愉感，他勾唇笑了起来。
那笑意直达眼底。不但没有折损主人古典沉郁气质的美貌，反而像是阳光冲破阴霾——
chat再度疯狂滚动起来。
【富江大人！】
【awsl】
【女神！！】
少年精致面庞上，是充满魔性魅力的笑容。
熊熊燃烧的冲天火焰倒映在墨色的瞳孔中，而他却丝毫不在意，极其强烈反差，反而衬得他笑容愈发傲慢，也就更令chat们着迷。
“好看吗？”他看向身侧的津岛修治，带着笑意，第一次用称得上温柔的口吻和修治说：“你现在自由了。”
津岛修治鸢色瞳孔里倒映着炽热的火光，“好看”他回答道，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色彩，“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你问。”冬至心情很好。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明吗？”动作粗鲁地一把揪住冬至的衣领，他盯着那双写着傲慢怜悯的黑眸，一字一句地说：“神、子、大、人。”
“把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掌中，施予喜悦。或者痛苦，全凭你的一念之差。你不会被追捧久了，真以为自己是神吧。”
冬至看着那双燃烧着熊熊恨意的鸢色眼睛，轻而易举地看穿了里面的茫然。如果能汲取他情绪中的咒力——一定 、一定会很美味吧。
可惜吃不到。
他拂开津岛修治的手，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淹没在火场建筑的坍塌声中。
“对于你们来说，我就是神明啊。”
——带来厄运的神明。
“你以为为什么束缚着咒灵的符纸会失效——哦，是你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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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了津岛家，在族人的恳求下，回到了火场。
磷磷的彩光自指尖放出，他闭着眼，身侧气流翻滚。似是漫天星河的光彩都凝聚在这人头大小的彩光中，光是注视着，宛若注视厄运一般奇妙感涌上心头，偏偏无法移开目光。
彩光视建筑如无物，直直进入宅中，然后，一瞬间呈环形冲击开。
纯净而庞大的咒力连带着有罪者和咒灵一同蒸发。
“你说，明天去见五条家的神子吗？”他转头看着少女，动人的面庞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泪痣之上，黑色瞳孔的边缘与彩光同色，显露出奇妙的非人感。
“啊，是的。”玛丽亚怔怔地回答。“他叫五条悟，与您同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温暖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