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喧清韵》若泉

12、第 12 章

　　“娘娘，您今儿个这时候怎么不歇会儿？”才跨进宁寿宫便见到太后正兴致勃勃地赏着一座花鸟纹尊。见是我来了，便急忙挥手叫我过去。
　　“清伊呀，快来瞧瞧！瞧瞧这青花尊！这可是用着了那闻名儿的浙江料和云南珠明料呢！你看着如何？”
　　我笑着走过去，觉着图案很是纤细秀雅，层次分明竟多了些立体感。不禁赞道，“这可是件宝贝，这青花色泽翠蓝典雅，明快艳丽，令人觉着情趣盎然呢！”
　　“哎呀，你这丫头，我老太太只是觉着好看，你这一说，倒是像个内行了呢！”我笑了笑，忙扶了她坐下。
　　“老祖宗，昨日我记着还没见着这宝贝，这是谁孝敬您的？”
　　“你都瞧出来这青花尊这般淡雅，还想不到是四阿哥那孩子？这孩子说自南巡回来就琢磨着给我带点什么，这回还真对上我喜好了！我不爱那些繁杂的物什，你瞧着这花鸟纹儿呀，心里就透亮，就舒坦。”
　　“四阿哥真是上心了呢。”说着，我忍不住又看了看那青花花鸟纹观音尊，线条优美修长，体态典雅端庄，真的是四阿哥的风格，云淡风轻，淡雅却不失高贵，就如他一身素服长身玉立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超然俊逸。
　　赏过了观音尊，太后的心情像是极好，要我陪着她到绛雪轩去。我心下也是欢喜的，绛雪轩有着上下一色的斑竹纹彩绘，门窗均是楠木本色，丝毫不加油饰，每次走进去便觉着是身处翠竹中，十分朴实淡雅。看惯了金线彩画，绛雪轩的本真倒显得难得了。一路同太后聊着宫中的趣闻，不觉已快到了东宫墙，一抬眼见到前面立着几个小太监还有几个侍卫，看来是有人在绛雪轩里。
　　“这是谁呀，下了朝有这闲心到这坐着？”太后笑着问道，脚步都没停下。
　　我边扶着她边好奇地往里看，熟悉的石青色映入眼帘，我急忙低下头，心里嘀咕着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哪里都是四阿哥。
　　“孙儿见过皇祖母！”听见他一如既往低沉悦耳却听不出感情的声音，我忍不住轻轻抬起了头，见他半躬着身子，极为有礼。
　　“四阿哥吉祥！”
　　“不必多礼，起吧。”言毕，他上前一步扶着太后进了绛雪轩。
　　“禛儿，你这性子越发淡了，本就不喜多言语，着衣也朴素，偏还喜欢那淡雅的摆设，现下又来这绛雪轩，可真是淡到家了！”我听着太后的笑语，不禁悄悄打量四阿哥，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大概是刚刚下朝，身上还穿着四爪蟒文朝服，下着朝靴，饰着东珠与红宝石的朝冠随着他一点头一欠身一颤一颤，加之此人云淡风轻的神情，还立于这极尽淡雅的绛雪轩内，若不是他年纪轻轻，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了，我想象着本就淡淡的四阿哥，身着淡淡的朝服，站在这淡淡的轩内，手里捧着淡淡的青花尊….
　　这可真是太好笑了！“嘻嘻...”一时间没忍住竟然笑了出来，我一笑，周围的宫女太监再也忍不住都吃吃地低着头笑起来，引得太后也盯着四阿哥笑了半天。可怜的四阿哥看到周围这么多人都在笑，大概没大明白，皱着眉头迅速扫了扫自己全身，他是极修边幅的人，一定以为是不是衣服上有什么，发现没什么问题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着头以手握拳假咳，脸上蓦地红了起来，看他这个窘迫又不知所以的样子，我笑的更欢了，原来雍正皇帝也有这样“任人宰割”的时候。
　　“罢了罢了，莫再笑了，禛儿这么个老实人儿，倒让你们这些机灵鬼给欺负了！罢了罢了，都莫笑啦！尤其你呀，清伊，笑得那么欢做什么？”太后嗔怪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尽力止住笑走近四阿哥几步，“四阿哥，是清伊冒犯您了！请四贝勒恕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还请您莫往心里去。”
　　“咳咳，不碍不碍”，看着他喜怒未辨的脸我赶紧退到太后身边。
　　太后一把拽过我，拉我坐到塌下，“这丫头，现下知道怕了？方才笑得哪还有个女儿家的样子？”这么一说，周围的宫人也笑了起来。
　　笑笑闹闹了半天，四阿哥也不再那么淡漠，陪着太后聊聊天，尤其讲到自己的十三十四弟和他的大儿子，才三岁半的弘晖阿哥，眼角眉梢尽是温情，太后也是极为高兴，先是埋怨十三十四这两个臭小子整日里就知道骑射布库不如四孙子贴心，又听说弘晖阿哥现下就在宫里，忙招呼着人说去把小家伙叫来。
　　我心下也很期待，不知道铁腕贝勒的儿子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是少年老成呢？正想着，便听见外面混乱一片，夹杂着宫人紧张地呼喊声，“呦呦，我的小主子呦，您慢着点儿慢着点儿！”我正侧过头向外张望，便听见脆脆的一声“乌库妈妈！要见乌库妈妈！晖儿要见要见…”
　　皇太后见宝贝从孙子来了，忙欲起身，我同四阿哥刚扶起她，一团石青色的小身影就飞了进来，一见他这身石青色和小小手里攥着的青花瓷盘，满屋子的人又笑翻了天。小弘晖看了看我们，竟然故作严肃状以手握拳掩嘴假咳了一声，小脸红得像小苹果，活脱脱一个小四贝勒！这下可好，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伏在太后身上笑到几近喘不过气，满屋子的太监宫女大抵是受不了了，一个个嗤嗤地笑开了，自不必提笑到说话都不成句的太后了。

作者有话说

　　我对小弘晖一直非常有好感！我会尽所能把他描写得超——级——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