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中秋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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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中秋节到了，顾诗正站在走廊上给家人打电话。郑橪在病房里睡着了。
“妈，是我，小诗。你和爸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顾妈：“我和你爸最近都挺好的。你注意身体和心情，以后要是实在跳不了舞了，就去当当音乐老师也是好的。”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你别听你妈的，喜欢跳舞就去跳，再大的困难也是能克服的。你还年轻，先把心态调整好了，想做什么就去做，没什么难的！”
顾诗笑着回答：“是。你们说得都对。中秋节快乐，儿子寄的月饼收到了吗？”
顾爸：“收到了，还是我们儿子好，至少还知道打个电话送点月饼。隔壁老王家那儿子，啧……浑得很，竟给他家惹事儿。”
顾诗拉长音调，有点无可奈何地说：“爸——我也没那么好的，这个中秋没有赶回家孝敬您和妈，今年过年我回来看您。对了，最近搬新家了有空我接你们来看看。你们注意保重身体。”
一句“好”毕，电话挂断了。
顾诗的家乡距离这儿很远。母亲是有名的芭蕾舞表演者，父亲是歌剧表演者，一次偶然的合作使两人相遇，之后便一见钟情。两人老来得子，一直都很支持他、理解他。就算这次的舞台事故让他有两年没回家了，他们也能理解他的心理，选择给他时间缓过来。
顾诗对他们也很尊敬，对他来说他们是他最重要的家人，可能在他遇见爱人了之后也不会变。
他重新回到病房，看郑橪已经睡醒了，便对他柔声道：“中秋快乐。”
郑橪微笑，声音有一点沙哑，柔和道：“你也是。”他的秀气好听，加上了刚睡醒的一些沙哑让顾诗想起了留声机。
特殊且有质感还带着一些少年的青涩。
清冷洁白的月光照在顾诗的脸上，他的眼神好像深情又温柔，像一潭漆黑、平静的湖水，只要轻轻一拨就能出现阵阵涟漪；但这双眼睛好像又异常得深，郑橪清晰地从里面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此刻竟觉得眼前人的目光炽热极了，好像眼里只有他，就像他似乎……喜欢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顾诗突然笑了笑，突然对他说：“要不要出去走走？就去你家的那片花海看看。”
郑橪的心情不自觉地变好：“好。”
顾诗扶着他慢慢走去他家。这是一家私人医院，距离他们家不远，走过去也不过十分钟，可这段路他们却走了四十多分钟。
两人都没有说话，他就这样扶着郑橪，看着他的身影有点心猿意马。他渐渐萌生出了一种想抱他的喜欢类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也没发现自己以为的这份友情早就在某个关键节点上脱离了原本预定的轨道。
今天的月亮很圆，月光亮得吓人，两人也终于走到了郑橪家，他们再一次坐到了椅子上，玫瑰花已经衰败了，只有残存的淡淡花香游荡在这片花园之间。
和两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诗忽然开口：“啧……少了点桂花香。”
郑橪转过头看着他，和他温柔的目光撞了个满怀：“那以后就种几棵桂花树。”
顾诗轻声说了句“好。”然后指向他家的前院“看，那些红玫瑰已经长成幼苗了，到了明年的今天也应该和你这片花海一样好看、好闻了。”
郑橪望向远处被月光照料的嫩绿色幼苗就觉得这些红玫瑰长大后一定很好看。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
他看着这片幼苗眼中滑过一丝悲伤，突然开口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不喜欢红色吗？”
顾诗看着他摇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悲伤。他说：“这可能又要扯到一点旧事了。”他的头微微垂了下来，碎发挡住了小半张脸看不清神情，语速缓慢，带着不自觉的悲伤“我妈快要离世的时是她病发最严重的时候。她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混杂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满地都是血。我特别害怕，哭着喊着，帮她捂住嘴，可血还是从我的指尖里流出来，医生也只是没有办法地摇头。”
他逐渐把自己蜷缩了起来，把头埋在臂弯里，闷闷地道：“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害怕血，也不想看见红色。而且我也不想以我最恐惧的方式离开，我真的不想。”
他不怕重蹈覆辙，也不怕死亡，只是想死得平静些，以自己认为还不错的方式。
顾诗突然间懂了什么，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白玫瑰花海：“好，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了一盒广式月饼，从里面拿了一个，神情已没了刚才的那份沉重，他把月饼递给郑橪：“甜的，吃不吃。”
郑橪一喜，眼睛微微张大，这时顾诗才发现他眼里居然有泪光，他甜甜一笑：“吃。”
顾诗也笑，在心中默默想：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他边拆包装袋边问：“对了，你是从哪儿拿出来的，顾先生？”
顾诗狡黠一笑：“这个嘛——是我几天前藏在这里的，没想到吧？”他的眼睛亮亮的，皮起来有点像小孩子。
他话风一转，开始兴致勃勃且温柔地讲他的家乡：“你知道吗？我的家乡有很多桂花树，一到中秋就会开好多花，整个别墅都充满了桂花香，很好闻，我挺喜欢的，但最喜欢的还是红玫瑰。本来桂花是第二的，现在白玫瑰才是第二。”
此时一阵风吹过，把白玫瑰吹得沙沙作响，也吹起了郑橪脸前的碎发。现在小朋友还在吃月饼，嘴角有一些月饼的残渣，干净的眼神里有染上了一点点惊讶。
顾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喜欢起白玫瑰，可能是因为郑橪吧，他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了。”他对郑橪歪头笑了笑。
他们就着明亮的月光和浓郁的花香在一大片白玫瑰花海中间打打闹闹地吃了几个月饼。月亮很亮、很圆，群星虽然说不上璀璨但也算有一颗每一颗地闪着。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错啊。他们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中秋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