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陵小记》载酒舟

3、秘境·上山去

　　其实李乡绅也不是没有动过上清陵山的念头。甚至他还想过，若是捕得鎏鱼取骨熬汤，必能元气大补益寿延年。只是担心神灵降罪乡民责怪，久久不敢行动。
　　“辛夷根须……弗算神灵罢”李乡绅捻着胡须思索。却闻西房内长吉猛咳痛咽，狠下心来：“横竖难逃一死。内室忧小儿病早早撒手人寰，若不抚其弱冠，又如何向庙堂交待。”
　　于是面向北海酾酒一杯，转身向山走去。
　　且看他踉跄着走上山，才到清陵庙便站住了。原来，李乡绅实在惧怕惹得山灵降罪，准备添些香火钱，求佛祖庇佑。
　　推开山门去，不见僧人来迎，却见一白眉扫地翁走上前来引李乡绅拜了山神。那敦厚可掬的老翁在一旁说：“老身有一计，何不让令郎亲自来寻药？寻得，令郎自担祸福，山灵不会归罪于你；寻不得，便是命数使然，庙堂也好交代。”乡绅眼骨碌一转，称是善言，背着手下山去了。

　　第二日长吉便领着小厮上了山。他本就好游山水，听说这隆冬里还有辛夷花看，不由欣喜，吟啸徐行，也不管白狐氅上钩了苍耳、发髻上落了枯枝。
　　行至清陵庙口路便断了。小厮刚想推门问路，就有人出门迎接，那人正是刚才的长眉老翁：“公子目清神秀，气质脱尘，想必就是久负盛名的李长吉。”长吉作了一揖：“谬赞，不过弹琴作诗、游手好闲之徒而已。老人家可知这山上何处有辛夷？”“你我有缘，那辛夷正是多年前由我手植，今也亭亭如盖。若公子不嫌，老身愿带公子前去。只是这秘境幽隐，恐难让小厮随从。”长吉称好办，一边道谢一边将小厮打发下山了。

　　跟着老翁从院中的小径出去时。山上的枯松乱石已经薄薄堆起一层霜雪。与平常无异。可越往上走气温却越发高起来，霜雪渐退，草木野花也越来越多。约莫一刻钟后周围的气温竟和初夏一般高了。长吉脱下狐氅，擦着汗感叹：“清陵山上竟是这番模样。”老翁笑：“清陵灵气养人，山顶尤其。公子身弱体寒更应多来。”
　　确实，半个时辰的路程里，长吉非但没有咳嗽，还感觉身心舒畅了许多。老翁领他在一块巨石前站定，嘱咐：“辛夷衣单就在不远处，公子可自己去寻了。”问老翁为何不同去，老翁捋了捋须，眼神狡黠：“衣单不喜吵闹。”
　　此时衣单轻微抖抖枝桠，把云雀儿吓跑了几只。

作者有话说

　　太安老翁本想带只白兔来与衣单作伴，没想到遭到柳青盲的强烈反对。那少年拎着兔子耳朵：“小心把她根刨出来吃了。”